衆人轉頭看去!
說話的是一個一直隱在陰影中的黑袍老者,面容枯槁,一雙手如同鷹爪般乾瘦。
“血煞樓,餘燼!”
老者緩緩抬起頭,露出一雙渾濁卻透着瘋狂的眼睛,“段飛滅了我血煞樓的基業,殺了我三百七十六名弟子。我與他的仇,不共戴天!”
南宮無情眼中閃過一絲滿意:“餘樓主願意出頭,那便最好不過。血煞樓精通暗殺之道,段飛身邊的防禦並非無懈可擊!”
“他身邊的雪媚娘、凌滄海、方雲鶴等等,都是他的軟肋!”
“若能拿下一人,就能逼段飛就範。”
餘燼沙啞地笑了:“先殺那個方雲鶴,他也是聖光教之人,但實力最弱,現在卻是在替段飛掌管土地分配和學堂籌建,是其左膀右臂!”
“殺了他,段飛的龍騰計劃就得停擺。再加上放出消息說,誰替段飛辦事,誰就死!”
“我看南洲還有哪個不開眼的,敢替他做事。”
“不見血,有些事,就無法罷休!”
“好!”
南宮無情擊掌大笑,讚歎道:“那就兵分三路。一路由餘樓主負責暗殺,剪除段飛羽翼;一路由我天盟教負責散佈消息,動搖民心;一路由諸位各宗出人,封鎖糧道,斷其供給。三路齊下,段飛就算有三頭六臂,也撐不過一個月!”
後堂中響起一片附和之聲。
二十七面令牌在燭火下泛着冷光,像二十七雙冷漠的眼睛。
他們沒有注意到,後堂的房梁陰影中,一隻指甲蓋大小的黑甲蟲悄無聲息地振翅而起,穿過窗縫,消失在夜色中。
那是凌滄海的金線蠱蟲。
……
……
天闕城,原大乾乾元殿東側的偏閣中,凌滄海敲門!
隨即,推開段凌霄的房門,神色凝重。
“段長老,剛纔我得知了消息!”
凌滄海將一張密密麻麻的情報紙遞過去,“滅段聯盟已經正式結盟了。盟主推了天盟教的南宮無情,但他讓血煞樓的餘燼當出頭鳥。”
“第一個目標,是方雲鶴。”段凌霄平靜地說。
凌滄海一怔:“段長老,你真是料事如神啊!這就已經知道了?”
段凌霄將一杯茶推到凌滄海面前:“少拍馬屁了!你放出去的蠱蟲,我怎麼會不知道,坐吧,將你知道的信息,說給我聽!”
凌滄海坐下,深吸一口氣:“餘燼是血煞樓唯一的倖存長老,暗殺術極強,據說曾在大乾皇宮中神不知鬼不覺地毒死過一位登天境初期的將軍,被譽爲暗殺宗師!”
“他對方雲鶴出手,方雲鶴必死無疑。”
“所以方雲鶴不能死。”
段凌霄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你去安排,從今天起,方雲鶴身邊必須時刻有人跟着。凌滄海,你手下有多少可用之人?”
“能貼身護衛的,有三個。”
“夠用了。”
段凌霄放下茶盞,站起身走到牆邊掛着的南洲全輿圖前。
這張輿圖上密密麻麻標註着各宗勢力範圍、糧道、城池、靈脈!
全都是方雲鶴用了七天七夜整理出來的。
方雲鶴跟着段凌霄幹目前的工作,很是熱心,很是振奮,很是投入!
在前往聖光教修煉之前,方雲鶴只是一個普通寒門子弟!
他父親是個讀書人,科舉不第,懷才不遇!
但又犯了很多讀書人都容易犯的臭毛病!
鍼砭時弊!
於是,他父親就被抓了!
後來,在監獄受盡折磨,出獄後鬱鬱而終!
方雲鶴於是痛定思痛,努力修煉!
進入聖光教,一路成爲年輕一代天驕!
所以,他對段凌霄的這些舉措,尤其是龍騰計劃,是無比認可的!
當官不爲民做主,不如回家賣紅薯!
就是這個道理!
千百年來,段凌霄是第一次考慮老百姓權益的強者!
這一點,哪怕是讓方雲鶴獻出生命,犧牲自己,也願意跟着段凌霄幹!
爲有犧牲多壯志,敢教日月換新天!
就是這個道理!
“糧道被斷,怎麼解決?”
凌滄海走到輿圖前:“這個……有些棘手。南洲的糧食運輸路線絕大多數都經過各宗控制的地盤。如果他們暗中扣糧,天闕城的存糧最多撐一個半月。”
段凌霄伸手在輿圖上畫了一條線:“火神宮的地盤,能不能走?”
“火神宮……”凌滄海思索片刻,“烈焰聖子與您有舊,但火神宮畢竟是一方勢力,輕易不會站隊。不過……”
“如果以利相誘,讓火神宮從糧道中抽一成利,他們應該不會拒絕。”
“那就去談。凌滄海,你親自跑一趟火神宮。”
段凌霄頓了頓,“雪媚娘以聖光教聖女的身份陪着你去。兩家一起施壓,火神宮明白該怎麼選。”
“是。”凌滄海點頭,又問,“那餘燼那邊?”
“讓他來。”段凌霄的眼中沒有波瀾,“他出手的那一天,就是他死的那一天。”
“正好,我也需要一場公開的威懾,讓南洲的人知道,動我的人是什麼下場。”
三天後的深夜。
方雲鶴從學堂工地返回住所的路上,燈籠昏黃,兩旁是黑黢黢的巷子。
他手裏捏着一捲圖紙,還在反覆覈對着明天要動工的那座學堂的結構!
這是天闕城第三座初級學堂,建成後能容納八百名學童,方雲鶴把每一個細節都反覆推敲了五遍。
他身邊跟着兩名護衛,都是百戰好手,沙場老兵!
兩人一前一後,將方雲鶴護在中間。
巷子走到一半,前面的護衛忽然腳步一頓。
“方大人,停。”
方雲鶴抬起頭,看到前方的夜色中,不知何時多了一道佝僂的身影。
黑袍,枯槁面容,一雙手如同鷹爪。
餘燼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鐵板:“方雲鶴,你替段飛做事,就該想到有這一天。”
沒有多餘的廢話。
餘燼出手了。
他的動作快到肉眼幾乎無法捕捉!
枯槁的雙手彈出十道烏黑的毒針,嗤嗤嗤!!!
針尖淬着血煞樓獨門劇毒“蝕骨散”,中者一個時辰內骨骼盡化、血肉消融。
兩名護衛同時暴起,一人揮刀格擋毒針,一人擋在方雲鶴身前。
毒針被刀氣掃落大半,但仍有三根突破防線,刺入那名老兵護衛的左臂和胸口。
老兵悶哼一聲,腳步一軟,跪了下去,嘴脣迅速泛起烏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