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沒有南洲那麼廣闊的天地，沒有那麼多登天境的強者，沒有那些複雜到讓人頭疼的宗門爭鬥。
但這裏有他的母親、他的妻子、他的兄弟、他的戰友。
靈舟破開最後一片薄霧，朝着那道海岸線全速駛去。
靈舟在葬龍墟東岸的一處偏僻海灣靠岸。
段凌霄跳下靈舟，靴子踩在鬆軟的沙灘上時，一股久違的親切感從腳底湧上心頭。
這裏的空氣帶着草木的清香和海水的鹹味，遠比南洲那更加質樸。
小白率先衝上了岸，四爪在沙灘上印下一連串梅花般的腳印。
它仰頭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發出一聲興奮的長嗥，聲音在海灣中迴盪。
段凌霄收起靈舟，沿着海岸線朝內陸方向走去。
走了不到十裏，前方的密林中出現了幾個穿着黑色甲冑的士兵。
他們正在巡邏，腰間掛着長刀，臉上帶着緊張的神色。
看到段凌霄從林中走出來，幾個士兵同時拔刀！
然後他們看清了他的臉。
“陛……陛下？！！！”
爲首的士兵聲音都劈了，手一抖，長刀差點掉在地上。
段凌霄看着他們，嘴角微微彎起：“你們是哪個營的？”
“赤甲衛！我們是赤甲衛第三營的！”那士兵的聲音依然在發抖，但更多的是激動，“陛下回來了！陛下回來了！”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向了凌霄帝國都城。
……
段凌霄一行駕駛着靈舟，還沒抵達都城門口，遠遠就看到城門外烏壓壓的一片人頭。
百姓們自發地湧了出來，有人舉着橫幅，有人捧着鮮花，有人抱着孩子擠在最前面。
那些孩子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看到了傳說中的故事人物活生生地站在面前。
皇太極站在人羣最前方，依然是一身黑色蟒袍，面容剛毅，但眼眶微微泛紅。
他看到段凌霄走過來的那一刻，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大步迎上前去。
“回來了？”皇太極的聲音沙啞，卻帶着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
段凌霄點了點頭：“回來了。五師兄，辛苦了。”
兩人沒有多餘的擁抱，只是用力地握了握手。
但那股兄弟之間的默契，在這一握之中已經傳遞了千言萬語。
人羣中，幾道身影同時擠出人羣。
楚鈺溪站在最前面，白色長裙在海風中輕輕飄動，一雙秋水般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段凌霄，眼中有水光在打轉。
她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裏看着他，彷彿要將這一刻深深地刻在記憶裏。
六師姐柳露白站在楚鈺溪身旁，依然是一身幹練的勁裝，但她的眼神比離開時柔和了許多。
看到段凌霄完好無損地站在面前，她的嘴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母親姬雪月站在人羣中央，面容依然清冷如霜，但那雙眼睛在看到兒子的瞬間，終於有了一絲溫度。
她什麼都沒說，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往回走。
“回來了就好。”她的聲音隨着背影飄過來。
段凌霄看着母親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暖意。
五師兄皇太極走到他身邊，聲音壓低了：“段凌霄，無邊之海的事情，你路上應該已經聽說了。三天前又有兩批精銳探查隊失去了聯繫，連他們的魂燈都滅了。現在海岸線全線戒嚴，所有船隻嚴禁出海。”
段凌霄的目光轉向東方，在那片灰白色的區域裏，有詭異海霧正在遠方若隱若現。
“我在海面上看到了。”段凌霄的聲音沉了下來，“那不只是瘟疫，是墟聖殿的噬生咒。他們在海面上布了陣法，通過抽取海獸生機來削弱九洲世界的屏障。半年之內，那個陣法就會擴大到覆蓋整片海域。”
皇太極的瞳孔微微收縮：“半年？”
“最多半年。”段凌霄收回目光，“所以這半年之內，我必須找到徹底摧毀那個陣眼的方法。否則整個葬龍墟都會暴露在墟聖殿的降臨威脅之下。”
凌霄帝國的皇宮比段凌霄離開時擴建了一倍。
但皇太極沒有大興土木，擴建的部分主要是練兵場、庫房和傷兵營，顯然是用於應對不時之需。
段凌霄走進內殿時，蕭夢雪正坐在窗邊的軟榻上。
她的肚子已經高高隆起，整個人比離開時豐腴了一些。
但那雙眼睛依然是段凌霄記憶中最明亮的光芒，看到他走進來的那一刻，她下意識地想要站起來，卻被旁邊的侍女扶住了。
“別動。”段凌霄快步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輕輕握住她的手，“坐着。”
蕭夢雪低頭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紅：“你瘦了。”
段凌霄笑了，伸手輕輕覆在她隆起的肚子上：“你胖了。”
蕭夢雪被他這句話逗得又哭又笑：“你在南洲這一年，就知道貧嘴。”
“我說的實話。”
段凌霄感受着手掌下那股微弱的胎動，聲音放柔了幾分，“孩子什麼時候出生？”
“醫官說就在這個月。”蕭夢雪的聲音帶着一絲柔軟，“你再晚回來幾天，就趕不上了。”
段凌霄沒有說話，只是將額頭輕輕貼在她的手背上，感受着她掌心傳來的溫度。
殿外傳來腳步聲，皇太極走了進來，身後跟着軍神軒轅霸天和無雙侯洪玄德。
軒轅霸天的頭髮比去年白了一些，但脊背依然挺直如槍，身上的殺氣依然濃烈。
洪玄德倒是胖了一圈，顯然凌霄帝國的糧餉很是寬裕。
“陛下！”
軒轅霸天開口，聲音如同刀刮鐵石，“你回來了就好。海上的事，老子已經忍了半個月了。那個瘟疫要是敢傳染上岸，老子第一個帶兵去驅除。”
段凌霄站起身，看着這位滿頭白髮的老將，認真地抱拳一禮：“軍神老爺子，這一年辛苦您了。”
軒轅霸天，一路從世俗界龍國跟着來到了葬龍墟，在凌霄帝國，也立下了很大功勞！
段凌霄對軒轅霸天，一直都是非常敬佩的！
軒轅霸天擺了擺手：“辛苦什麼？你那個龍騰計劃，老子看着就痛快。以前葬龍墟那些宗門把着修煉資源不放，普通百姓一輩子沒出路。現在好了，整個大陸的孩子都能修煉，老子做夢都能笑醒。就應該跟在世俗龍國一樣，讓人人成龍，讓所有人都喫得飽喝的足，還能擁有足夠的修煉資源！”
洪玄德從懷中取出一卷厚厚的文書遞過來：“這是龍騰計劃推行以來各城的進度報告。因爲海獸瘟疫的影響，沿海幾座城池的學堂建設暫停了，但內陸八十七座城池的學堂已經全部建成，共計接納學童超過三十萬人。”
段凌霄接過文書快速翻閱了一遍，點了點頭：“沿海的學堂先別急着動工，等海上的事情處理完再說。”
皇太極走上前來，壓低聲音道：“你有計劃了？”
段凌霄將文書合上：“有了初步想法。但我需要先確認一件事！無邊之海上的那個陣眼，到底在什麼位置。”
他轉向窗外的天際線，目光越過那些灰白色的海霧，望向遠方。
“我需要去一趟那個漩渦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