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凌霄落在海岸線邊緣的一塊礁石上，轉身望向身後的沙灘。
那些喪獸追到沙灘邊緣時忽然停下了腳步，彷彿有一道無形的界限將它們擋在了那裏。
段凌霄的眉頭微微一皺。
他注視着那些停在沙灘邊緣的喪獸，觀察它們與海岸線之間的距離。
那些喪獸的腳剛好踩在潮水線附近，再往前一步就會踏入乾燥的沙地，而它們像是被什麼東西束縛住了一般，停在了原地。
“有界限。”段凌霄低聲說。
他重新落回沙灘上，朝着那羣喪獸走過去。
當他踏過潮水線的那一刻，原本靜止的喪獸同時暴動，灰白色的手臂如同枯枝般從四面八方朝他抓來。
段凌霄早有準備，身形騰空而起，避開那些利爪的同時，目光掃過腳下的地面。
潮水線兩側的地面顏色略有差異。
溼潤的沙地呈暗灰色，乾燥的沙地則偏淺。
而那些喪獸確實沒有踏上乾燥的沙地一步，像是被無形的繩索拴在了潮水線以內。
“詭異氣體融入了潮水之中，只在溼潤區域才能發揮作用。”段凌霄心中迅速做出了判斷，“喪獸只能在潮水線以內活動，一旦潮水退去，它們就無法向內陸推進太遠。”
這個發現讓他的目光微微亮了一下。
但他沒有立刻撤回哨所，而是繼續在喪獸羣中穿梭，測試它們的反應速度和攻擊方式。
數十隻、上百隻、越來越多，灰白色的身影將他的身形層層包裹，如同一個不斷收縮的灰白色牢籠。
段凌霄在喪獸羣中左突右衝，血金色的劍光如同一條不斷遊走的靈蛇，精準地切斷每一隻靠近喪獸的脖頸和關節。
他沒有動用全力，只是在試探。
試探那些喪獸的極限速度、攻擊頻率、以及它們之間的配合模式。
一炷香後，他收劍回到了礁石上。
那些喪獸在失去目標後重新沉寂，灰白色的身影如同雕像般定格在原地。
段凌霄站在礁石上，目光掃過那片灰白色的潮水線，記下了喪獸羣的分佈密度和活動範圍。
然後他轉身，朝着第八哨所的方向走去。
身後，月光下那些灰白色的身影依然靜靜地佇立着，像是整片海灘上無數沉默的墓碑。
第八哨所的臨時指揮營帳中，將領和幾名軍官圍在地圖前，聽段凌霄講述剛剛的試探情況。
“它們的活動範圍被潮水線限制住了。
只有溼潤的沙地才能承載那種詭異氣體的活性，一旦脫離溼潤區域，喪獸就會失去行動能力。”
段凌霄的手指在地圖上畫出一條線，“目前已知的喪獸分佈範圍在潮水線以內約百丈的區域。
下一次漲潮時，那些喪獸會隨着潮水向內陸推進百丈左右。
等到退潮時，它們又會退回原地。”
將領的眼睛亮了起來：“所以只要我們守住潮水線以上的區域，就有希望控制喪獸的推進速度？”
“短期內可行，但治標不治本。”
段凌霄搖頭，“潮水每天漲落兩次，喪獸每次漲潮都能向前推進一段距離，雖然推進速度很慢，但長此以往，它們遲早會覆蓋整個海岸線。
而且，如果我們只是固守不退，兵力會被持續消耗，而喪獸的數量卻在不斷增加。”
營帳中安靜了片刻。
段凌霄站起身：“潮水什麼時候漲？”
將領答道：“按照潮汐表，還有大約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段凌霄走出營帳，目光望向那片灰白色的沙灘，“兩個時辰後，我要再進一次海。”
將領倒吸一口涼氣：“陛下，您要下海？
那個漩渦......”
“我必須確認那些詭異氣體的源頭。”段凌霄的聲音平靜，“如果只是被動防守，我們早晚會被耗幹。
只有找到源頭，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他轉身走向海邊。
小白跟在他身後。
兩個時辰後，潮水開始上漲。
灰白色的海浪漫過沙灘，那些沉寂的喪獸在觸及潮水的瞬間再次活了過來，灰白色的身影隨着海水的推進緩慢向內陸移動。
段凌霄沒有等它們完全上岸。
他縱身躍入海中，混沌之力在周身形成一層護罩，將灰白色的海水隔絕在外。
軒轅混沌劍橫在身前，血金色的劍光在渾濁的海水中依然亮得驚人。
小白緊隨其後，四蹄踏火，在海面上留下一道燃燒的痕跡。
一人一犬，朝着遠處那道暗紫色的漩渦方向快速前行。
海面下的景象比岸上更加觸目驚心。
那些灰白色的喪獸屍體密密麻麻地懸浮在海水中的各個深度，有的已經殘破不全，有的還在緩慢地抽搐着四肢。
它們空洞的眼窩中亮着暗紅色的光點，像是一雙雙在黑暗中注視的眼睛。
段凌霄沒有理會它們。
他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座神祕祭壇。
他曾經在那座祭壇上見過墟聖殿的符文烙印，當時他只是破壞了祭壇的表面結構，未能徹底摧毀。
如今看來，那祭壇不僅在持續噴吐詭異氣體，而且還在自動修復、自我強化。
海水越來越深，能見度越來越低。
段凌霄催動混沌之力，暗金色的光芒從他體內溢出，在黑暗的海水中如同一輪小型的太陽，照亮了方圓數十丈的範圍。
然後他看到了那座祭壇。
它比離開前更加完整了。
那些曾經被他破壞的符文已經重新凝結，在暗紫色的光芒中緩緩流轉，如同活物般蠕動、交織。
祭壇中心有一道大約手臂粗細的裂縫，灰黑色的氣體正源源不斷地從裂縫中噴出，在海水中形成一道扭曲的煙柱，緩緩上升，最終融入上方的海面。
段凌霄在祭壇前方大約十丈處停下，暗紅色的瞳孔冷靜地注視着那些蠕動的符文。
“修羅神塔，”他在識海中開口，“這些符文和你見過的噬生咒一致嗎？”
修羅神塔的聲音帶着一絲凝重：“基本一致，但有些細節不同。
這座祭壇的符文更加原始，更像是噬生咒的雛形版本。
它在不斷自我完善，每一次潮汐都在吸收海獸生機來強化自身。
照這個速度，最多三個月，它就能進化成完整的噬生咒大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