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記者們在唐人街圍堵住華人首富一家時,無論是推特還是微博,都已經有陳士駿、董雙槍等心腹打來了通報電話,由此也可見對方的反公關烈度之強,是卯足了勁要把路老闆拖下馬,好炮製出威脅論。
目前網絡上主要的攻擊論調毫無疑問都來自西方媒體,而且是各國敵對媒體。
打頭陣的依然是CNN,這家時代華納旗下的綜合性新聞媒體擁有多檔全美流行的訪談和新聞節目。當年路老闆在剛剛發跡時出售Mytube後做客的《拉裏金現場》就隸屬於CNN,只不過在2010年以後已經停播(310章)。
由此也可看出這一進一出的兩件事的不同:
之前是一個異國青年憑藉智慧與魄力,在這片充滿機遇的土地上白手起家,短短二十個月內創造出Mytube並高價售出,成爲備受矚目的幸運兒,是美國夢的最真實寫照,當然要大吹特吹;
但對於鴻蒙而言,在蓋茨、微軟、華納等背後勢力的公關指令下,把他強行和諾基亞收購捆綁在了一起,描繪成需要警惕和審視的、帶有原罪色彩的潛在威脅。
這種標準與敘事的轉換之快,堪稱對自身倡導價值的絕妙反諷。
CNN的王牌媒體評論節目《可靠消息來源》在當晚的專題中,主持人布萊恩·斯特爾特以“資本無國界,但控制者有”爲切入點,系統梳理了鴻蒙資本近幾年來的發展和收購路徑。
節目邀請了兩位立場鮮明的嘉賓:一位是前商務部官員,他強調任何涉及核心基礎設施的外國投資都應經過CFIUS最嚴格的審查;
另一位是硅谷的風險投資人,他看似客觀地分析鴻蒙的出價和融資結構,但話裏話外都在暗示其資金鍊與東方政策性銀行的關聯性。
節目最終導向一個沒有明說卻呼之慾出的結論:
這是一場由國家資本支持的,旨在獲取技術主導權的長期戰略行動,而路寬極有可能就是隱藏在幕後的指揮者。
節目還現場連線了極右翼媒體布賴特巴特新聞網的執行主席班農,他長期宣揚威脅論,聲稱“東大掏空美國工業”,並將兩國關係宣揚爲文明的衝突。
國內觀衆對班農尤爲熟悉,因爲他多次被《人報》海外版等媒體點名批判爲反花政客,是白人至上主義和反全球化的旗手,在2017年成爲了某大總管候選人的競選團隊首席執行官。
後世關於他的新聞,最有趣的莫過於和這一世的路老闆盟友馬斯克馬中堂的“政鬥”。
這兩人本都是大王座下鷹犬,當然班農是純政客,馬斯克作爲科技新貴有自己的訴求和考量,衝突的根源在於班農作爲極右翼民粹代表,強烈反對面向高技能外國工人的H-1B簽證項目,認爲它搶走了美國人的工作;
而馬斯克自己就曾持H-1B簽證,他的特斯拉和X等公司都大量依賴此類人才,因此公開捍衛該計劃。
於是競選團隊首席執行官班農指責馬斯克等“科技封建主”利用該制度謀利,要“利用30天時間把馬斯克趕出白宮”,並提請ICE把這個醜陋的南非非法移民驅逐出境,並建議援引《國防生產法》接管 SpaceX。
馬中堂很直接地利用自己X老闆的能量,在社媒上破口大罵,稱他是肥胖的醉鬼和智障。
這一世的兩人很快就要踏入同一條合流:
班農在CNN和微軟、蓋茨等勢力的邀請下上節目瘋狂攻訐路寬;
馬斯克作爲華人首富的盟友,用特斯拉和推特交叉持股,短時間內註定要站在他的對立面。
班農這張毒嘴的威力頗大,在節目連線中從四個方面,言之鑿鑿地要把路寬和鴻蒙釘死在一起:
首先是他從哈斯廷斯處得來的當年中國導演收購奈飛的全過程和幕後細節,展示出了操作手法的高度相似性。
關聯方的潛伏,規則規避,戰略誘騙,致命一擊……………
其次是異常高明且超越企業層面的政治公關能力。
在過最後一關美國審查之前,鴻蒙在歐盟的反壟斷審查異常順利,主要路徑是精準借勢,將收購與《中歐合作2020戰略規劃》的簽署捆綁,包裝成落實雙邊戰略合作的“旗艦示範項目”,從而獲得高層政治敘事的正當性。
又巧妙利用中歐剛剛解決光伏貿易爭端的餘溫,爲交易掃清障礙。
班農聲稱這絕對一家民營企業應當有的手筆,又援引內部消息人士的信息,稱路寬就像清國的胡雪巖。
這個稱呼和論調聽起來異常熟悉,因爲這是前年和黃瓜的“首富大戰”之後,黃瓜家族屈辱性地被永久驅逐,只能在大英謀生後,炮製出的惡性政治謊言(686章)。
它們詳述或虛構路寬如何藉助北奧綁定資源,如何利用文化產業政策進行壟斷佈局,如何與某方進行利益輸送等等。
現在竟然成了班農的參考文獻了。
主要也是因爲知根知底的老會長沒有敢講,這幫美國人只能去互聯網上看小故事了,跟到地攤文學上看領導祕聞有異曲同工之妙。
第三,是隱祕而有力的人事網絡。
班農尖銳地指出,鴻蒙資本的總裁莊旭,在幾年前還是問界控股的核心副總裁。這種從娛樂傳媒巨頭高管,到執掌一場涉及通信命脈的超級收購的角色轉換,很難說是單純的職業跳槽,而只能是一種早已安排好的內部交班。
這指向一個超越法律文件、基於絕對信任和忠誠的核心執行圈。
第四,是在西方世界深不可測的政治人脈。
班農尤其強調了路寬與觀海的“可能存在”的密切關係,並暗示其在民主黨內的持續影響力。
“當一個外國導演的影片是我們現任大總管的競選綱領,並且和他的妻子一同出現在競選成功的感謝詞中時。”班農質問道,“誰能相信,他在面對我們國會的審查時,不會擁有某種特殊的溝通渠道?”
“這本身就是一種不公平的競爭優勢,是對我們國家安全審查程序的嘲弄!”
最後,班農節目中將這些線索與哈斯廷斯等失敗者聯盟的證詞捆綁。
他聲稱,無論是奈飛的哈斯廷斯,還是連想的柳傳之,這些曾在商業戰場上被路寬擊敗的對手,都以其切膚之痛證明了同一點:
這位中國導演絕不是一個單純的商人或藝術家,而是一個擅長將商業、政治、輿論手段融爲一爐,爲實現戰略目標不惜耐心佈局,甚至利用規則模糊地帶的戰略操盤手。
班農總結道,鴻蒙收購諾基亞,無非是這位操盤手導演的最新、也是最大的一齣戲,其目標是對未來世界通信技術標準和基礎設施的控制權。
“如果我們坐視這一切發生。”他對着鏡頭髮出警告,“就等於將我們後代的數字疆域,拱手讓給一個與我們價值觀迥異,並公開宣稱要復興的民族國家及其代理人。這無關貿易,這是一場戰爭。”
好傢伙,這個白人至上主義的極右分子把主子的口號和未來政策都提前劇透了。
不得不說,這期節目引起的反響迅速擴散至全美社會的各個角落。
節目當晚的收視率創下了該時段CNN近三年來的新高,並在次日通過各大新聞臺的重播和剪輯,形成了持續性的輿論轟炸。在社交媒體上,“#Lu#、#NokiaDeal”迅速衝上推特趨勢榜首位,相關話題在臉書上的討論組如雨後
春筍般湧現,帖文和評論在24小時內突破了百萬條,觀點撕裂,爭論激烈。
路寬其人對美國人來講早已不是陌生的名字。
他早年間創立的Mytube,曾是無數美國年輕人記錄和分享生活的起點,是美國夢在互聯網時代的一個鮮活註腳;
他掌控的奈飛徹底改變了北美乃至全球的娛樂消費習慣,《紙牌屋》第一季上線時,整個美國都在追問:這家公司怎麼知道我喜歡什麼?
推薦算法、一次性放出,用戶數據驅動創作......奈飛用一套全新的邏輯顛覆了傳統電視業。
他通過北美問界推出的《潛伏》、《暮光之城》系列、《鬼影實錄》以及復興的漫威電影宇宙,不僅席捲了全球票房,更深深嵌入了整整一代美國年輕人的文化記憶之中;
他既是公認的藝術大師,也是坐擁鉅額財富的華人首富,更因其導演身份與萊昂納多、昆汀、斯科塞斯等一線巨星和導演私交甚篤,在好萊塢擁有舉足輕重的影響力。
這樣一個集文化象徵、商業巨擘與爭議焦點於一身的人物,突然被置於國家資本代理人和數字領域入侵者的審判席上,話題性無疑是爆炸性的。
新年伊始,這個話題迅速超越了財經或科技板塊,成爲全民談資。
所有人的爭論都在圍繞着一個問題:
路究竟和鴻蒙有沒有關係?
《今夜秀》的主持人吉米·法倫在當晚的開場白裏提了一句:“聽說昨天CNN抓到了一個來自東方的間諜,他的名字叫路寬。然後我查了一下,發現我的Netflix賬號就是他家的。所以今晚我要一邊看《紙牌屋》一邊等FBI敲
門。”
臺下笑聲一片,但笑完之後,更多人打開手機開始搜索“路到底是不是鴻蒙的實控人”。
2014年1月的美國,正處於觀海第二任期的開始,醫保網站崩潰、中期選舉臨近,民衆對政治的厭倦與對娛樂的依賴形成了奇特的平衡,一個能同時出現在商業版頭版和娛樂版頭條的人,註定成爲這個季節最無法繞開的話
題。
從《早安美國》到深夜脫口秀的主持人熱聊,從《紐約時報》和《華爾街日報》的評論版連續數日被相關分析文章佔據;
甚至在超級碗派對和咖啡館的閒聊中,“那個有趣的中國導演”也成了高頻問題。
一場由媒體精心點燃的輿論之火,已然燎原。
在美國之外的西方國家,和路老闆有夙怨的英國媒體在某些幕後勢力的干預下迅速跟進,《每日電訊報》以耐人尋味的《看不見的手》爲題,進行了深度剖析。
“看不見的手”本是蘇格蘭經濟學家亞當斯密《國富論》中的隱喻,現在被媒體拿來暗諷一個藝術家:
我們似乎不得不相信路寬就是那隻鴻蒙背後看不見的手。
儘管他將自己描繪成一位追尋歷史友誼的電影人,但他在談判桌上的行動更像一位冷酷的帝國建造者,收購版圖早已超出娛樂業,正系統性圍獵歐洲的科技明珠。
諾基亞曾是歐洲移動通信技術最後的驕傲,如今卻可能落入一個與東大官方關係複雜的資本實體手中。這不僅僅是美國的憂慮,更是整個歐洲的警鐘。
路寬的商業手法嫺熟地遊走於法律邊緣,利用其在好萊塢和硅谷積累的影響力作爲敲門磚,最終目標卻是核心工業技術。
英國政府前年以國家安全爲由審查了其國內一家半導體設計公司的投資,現在,是時候以更整體的歐洲視角來看待“路寬現象”了。
他購買的不僅是公司,更是影響力、標準制定權和未來的技術依賴鏈。
五眼聯盟旗下的反花澳大利亞《澳大利亞人報》以《路的商業面孔與正治影子》爲題評論道:
路成功地爲自己塑造了兩種截然不同的公衆形象,在西方,他是受人矚目的奧斯卡獲獎者;
在東方,他是與核心政策緊密協同的商業巨頭,這種雙重性使其商業活動充滿了戰略模糊的空間。
諾基亞收購案將這種模糊性推至頂峯。
他堅決否認與鴻蒙的關聯,卻無法解釋其核心副手爲何成爲該交易的主導者,這種人事上的鏡像關係比財務關聯更能說明問題。
歐洲的決策者必須警惕一種新型的滲透性操作:
通過一個享有國際聲望、法律上潔淨的面孔進行活動,而實際戰略由另一套體系驅動。
路在本次收購中扮演的角色,無論是直接指揮還是間接定調,都已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其龐大的商業生態系統與一項旨在控制西方基礎通信技術的交易之間,存在着難以否認的共振,這種共振本身就是對歐洲安全的一種挑戰。
我們很確信歐盟需要再一次審視自己的諒解備忘是否合適。
有一個問題是:
在互聯網時代,資本想要完全“指鹿爲馬”,是否有成功的可能?答案是肯定的。
遠的不提,國內的中專生薑萍被包裝成數學天才就曾成爲一次全網的智力小測驗,上當者不知凡幾。
這種輿論操控的核心機制並非創造不存在的“鹿”,而是通過控制“看鹿的視角,描述鹿的語言以及討論鹿的場景”,最終讓“馬是鹿”成爲唯一被允許且可信的敘事。
如果是沒有掌控推特,或者是在西方社會沒有任何跟腳和朋友的路寬,就無疑要成爲“指鹿爲馬”的犧牲品了。
尤其是在這位華人首富,還確實踏馬的是“馬”的情況下,因爲蓋茨等人根本沒有污衊他。
如果現在的穿越者在所有目標達成前就放棄自己小心謹慎的做派,向全世界擺出一副“踏馬的,攤牌了,不演了,我就是世界首富”的姿態,也是很順理成章的事。
但現在還不行。
因爲他通過特斯拉超級工廠落地魔都以達成核心技術掌控,推動國內手機產業對諾基亞三萬項專利的獲取,乃至於大中華區文化戰爭勝利後在西方社會的文化出海等核心目的尚且處於“同志仍需努力”的境地,只能說峨眉峯暴
露的時機未到。
往冠冕堂皇了講,他還要靠着自己找這層身份找機會舶來更多技術,籠絡更多產業,甚至取得像上一次小鷹號一樣的頂尖收穫;
往小家子氣講,他也要給兩個孩子攢夠足夠的家底,讓鴻蒙徹底蛻變成爲以無人機、新能源車、手機都能產業爲支柱的科技巨無霸,取代在十年、二十年後註定式微的電影文化產業。
很快,在馬中堂坐鎮的推特和目前仍舊巋然不動的國內社媒的反擊下,在真正的大殺器沒有出手之前,輿論場上短時間內一邊倒的局面迅速被扭轉。
西方的輿論場有一個特點,就是和東方的老硬幣們一般隱藏幕後不同,他們從總統國王到販夫走卒都喜歡親自下場。
他們不滿足於通過發言人或者律師函隔空喊話,而是直接開麥,習慣於利用社交媒體平臺,以極具個人色彩的方式直面爭議,設置議程甚至發動反擊。
這其中,推特治國的梗王以及從麾下“叛逃”的馬斯克都是鮮明例證。
前者不提,後者經常親自上陣,用一條條推文掀起輿論風暴。
無論是宣佈特斯拉私有化“資金已到位”引發SEC調查;
還是在收購推特過程中反覆發佈“交易暫時擱置”、“無法繼續”等言論導致股價劇烈波動並最終面臨股東數十億美元的集體訴訟;
抑或是將自己推特認證改爲“推特投訴熱線接線員”來調侃用戶對收費服務的抱怨,甚至在公司高層動盪時緊急直播回應一切。
也包括他對大總管競選主管班農的各種人身攻擊和嘲弄,全都在X上明晃晃地掛着。
他的每條推文都可能瞬間成爲全球頭條,讓傳統媒體的長篇大論顯得滯後而笨重。
這種直接、未經濾,有時甚至顯得魯莽的溝通方式,正是他個人品牌和影響力的核心組成部分,也讓他屢次陷入法律糾紛。
出於各方面原因,這一世的老馬提前上崗,給自己的東方盟友做起了嘴替。
他在推特上連發了七八條推文。
Elon Musk@elonmusk, 2小時前:
聽說CNN正在挖掘“東方導演控制美國科技”的驚天陰謀。讓我確認一下,他們說的是製作了《紙牌屋》和《權遊》的那家公司?那個讓全美青少年週末晚上沒事幹的娛樂帝國?好吧,我投降,Netflix確實控制了我的週末,但
這叫安全威脅?
1小時50分前:
有趣的事實:時代華納旗下的HBO和CNN正在瘋狂攻擊路。另一個有趣的事實:HBO電視臺的美劇和Netflix的原創劇是直接競爭對手。當你的商業對手買了你隔壁的地皮,最好的辦法是舉報他是外國間諜?學到了,華爾街
的新策略。
1小時35分前:
特斯拉的董事會里有股東鴻蒙的代表,每次開會我們討論電池續航、海外工廠、新車項目,有時候會談到路 -CNN和華納們先別急着高興,我們討論的是他的電影,因爲《山海圖》太牛了,《太平書》也很不錯,辦公室裏
很多人週末追劇追到凌晨。
「哇哦!我突然想到一個可能性!
你們不會是因爲《山海圖》是LGBT們的精神圖騰才攻擊的路吧?
可悲的歧視者們!
1 小時前:
中期選舉年剛剛開始,民主黨需要話題,共和黨需要靶子。還有什麼比華納、微軟編造的故事更好的劇本?順便問一句:如果路真的和那位關係那麼鐵,那他爲什麼還需要在唐人街被一羣記者圍堵?建議寫劇本的先去好萊塢
進修一下邏輯課。
45分鐘前:
最後說一句:CNN母公司時代華納很早就失去了給他們拍《蝙蝠俠》的諾蘭,因爲諾蘭選擇了和路合作《盜夢空間》,包括今年就要上映的《星際穿越》,裏面會有SpaceX的鏡頭哦!我的觀點是:如果你連續兩次輸給同一
個人,正確的做法是反思自己的戰略,而不是打電話給記者編故事。傳統媒體正在消亡是有原因的,時代屬於推特!
30分鐘前:
讓我們看看是誰在背後給CNN這樣的媒體提供彈藥?沒錯,我猜是微軟,那個搜索領域輸給谷歌、智能手機上被蘋果碾壓,在社交媒體上毫無存在感的“前巨頭”。現在,當看到來自東大的鴻蒙可能改變他們的遊戲規則時,微
軟的鮑爾默和蓋茨選擇的方式不是創新,而是妖魔化,這是典型的失敗者劇本。
15分鐘前(最新一條):
關於蓋茨先生。我從小聽他的創業神話長大。天才少年從車庫起家,改變了世界。直到我上初中才知道,哦,他媽媽是IBM的董事。這沒什麼,好的起點是優勢。但現在,看到他利用這樣的影響力去攻擊另一個真正的創造者
(路製作了偉大的電影和提供了流媒體服務),僅僅因爲鴻蒙可能威脅到微軟的某些業務?這很可悲。從改變世界到守護舊王國,這大概就是“成長”吧!
馬斯克這近十條推文的威力無疑是巨大的。
作爲推特董事局主席,他的賬號擁有平臺最高級別的算法推流權重,每一條推文發出後都會被系統自動推送到所有活躍用戶的首頁推薦流中,這種流量傾斜是任何付費推廣都無法比擬的。
短短幾個小時內,這些推文總瀏覽量突破了兩千萬,他親手帶起的關於#FreeLu#的話題標籤同時衝進推特趨勢榜前十,和CNN策劃的#NokiaDeal#正面交鋒。
更重要的是,後世常年霸榜世界首富位置的人,怎麼可能是個只會亂噴的愣頭青?
他的每一條推文看似即興發揮,實則精準命中對手的要害。
因爲這背後,還有一個來自中國的老硬幣在出謀劃策。
讓馬斯克出頭本身就是路寬的公關策略之一:
讓一個美國人去反駁另一個美國人,讓一個科技傳奇去解構另一個科技傳奇,這種“自己人打臉”的效果遠比他親自下場要好得多。
再者而言,東大從古到今的梟雄大佬們,也沒幾個主動站到臺前張牙舞爪的,能躲在後面做老硬幣絕對不會多說一個字。
這是老祖宗的傳統,善戰者無赫赫之功,善勝者不武。
老馬的下場和推特的拉偏架讓輿論場上的局勢又一次急轉直變,原本CNN等媒體編造的事實......不是,編造的謊言瞬間被揭穿,在馬中堂的一條條奏摺下無所遁形。
然而就在西方抄得沸沸揚揚,無數電視臺、脫口秀甚至街頭笑談都把這樣的事情作爲爭論的噱頭時,這位當事人導演的本國人民是怎麼看的呢?
有躺着看的。
有喫着瓜子看的。
有邊摳腳邊看的。
國內的網民和樂子人們可不管這麼多,他們看不到峨眉峯現在還需要刻意隱藏的良苦用心,也不管什麼CFIUS審查和國家安全威脅論;
作爲洗衣粉和洗衣液的精神追求,首先是喜歡看路寬的電影,這是初心。
但初心很快就被忘了,因爲大家發現讓他做自己的弔替挺棒的,兵兵、小劉、大甜甜以及傳聞中各種似有似無的桃色緋聞;
好景不長,這樣的快樂時光也很短暫,洗衣機被天仙無情改造了,那剩下還有什麼可以期盼?
第一,是小洗衣機儘快長大,家祭無忘告乃翁;
第二,還不就是看他在全世界裝逼?
搞死金馬,反封殺小島遺民,收購水晶宮,鬥敗前華人首富黃瓜,諸如此類,不一而足。
結果閾值越提越高,以至於現在外網瘋傳的針對路老闆的陰謀,也即把鴻蒙也歸屬於他的產業範圍時,國內網民和西方陰謀論者達成了短暫的共識:
這要是真的該多好啊!
他就能做世界首富了啊!
阿凡達?我乾的就是阿凡達!
網友們的沙雕評論和外網的疾風驟雨形成了鮮明對比:
“不是!你真是世界首富啊?雖然是仙粉,但我現在嫉妒死天仙了嗚嗚嗚!你值得好的,但你不值得這麼好的啊!”
“每日一問,都大年初二了,洗衣機今天招了嗎?承認鴻蒙是他的了沒?”
“我是18歲女大,雖然比天仙的顏值差了那麼一點點,但我願意去對他用美人計!讓他早點承認自己就是世界首富!”
“樓上的女大腦子不好,你要是送上門了,洗衣機踏馬的不玩你一兩年都不會招的,他巴不得每天都被使美人計呢!”
“不是,我怎麼覺得這事兒是真的啊?你們不覺得問界和鴻蒙這倆名字調性都特別像嗎?”
“俺們國家的上一個世界球王是高俅,但他們國家的上一個世界首富是......除了皇帝以外,恐怕還要追溯到和珅?”
過年期間本就是輿論的天然發酵場,親朋好友聚會、拜年串門,茶餘飯後最缺新鮮談資。
今年這個“路寬到底是不是鴻蒙老闆,會不會成世界首富”的懸疑大瓜來得正是時候。
從餐桌酒局到微信家族羣,從微博熱搜到逼乎逼王,討論迅速甚囂塵上,其熱情甚至壓過了春晚吐槽,“洗衣機今天招了嗎”真真切切地成爲了每日一問。
這股由東方升騰起的、帶着年節喜慶與看熱鬧不嫌事大勁頭的認證浪潮,甚至反向溢出登上了推特趨勢榜,被外媒詫異地稱爲“對威脅論的奇異解構與狂歡”。
CNN和班農大概沒想到,他們精心炮製的指控,在太平洋的這一端發酵成了全民參與的、帶有荒誕喜劇色彩的首富競猜遊戲。
這大概也是東西方文化和國民心態的差異吧。
2014年2月3號,中國人的農曆初四,在推特上擁有800萬粉絲的著名美籍華裔學者、費正清高級研究員張純如發文。
她先是轉載了大量來自內地網民們的搞笑評論及翻譯,隨後在文章中表示:
“令人悲哀的是,一次本應嚴肅的商業審查與國家安全探討,在大陸成爲了數以億計網民的下飯菜。”她在文章中寫道,“下飯菜是中文裏一個生動的詞,指的是那些能讓喫飯變得更有滋味的佐餐故事或節目,就像奈飛的劇。
“如今,CNN、微軟和某些政客精心烹製的這盤名爲威脅論的大餐,在中國民衆眼中,恰恰成了這樣一道荒誕的、佐餐的娛樂節目。”
她繼續剖析:“大家可以去看看他們的網絡上,沒人真的相信那些指控。人們津津樂道的是這位導演究竟何時能登頂世界首富的懸念劇,是把這當作一場解構西方政治話語的智力遊戲。”
“這無疑是對某些勢力上綱上線,將商業競爭國家安全化操作的最大諷刺,你們視爲洪水猛獸的擔憂,在另一個文化語境裏,成了全民參與的喜劇素材和智力競賽。”
“然而,這種看似滑稽的對比背後,折射出的卻是令人不安的現實:一種對華人成功者根深蒂固的,動輒訴諸‘非我族類”的懷疑與歧視。”
張純如的筆鋒轉而嚴肅,“當一位華人藝術家的商業成就被如此輕易地綁定上國家意志的標籤,這不僅是針對路個人,更是對整個華人精英羣體創新與成功合法性的系統性貶低與‘他者化'。”
“這盤被東方民衆當作下飯菜的構陷,其真正的苦澀,將由所有在西方努力奮鬥,卻永遠被預設了“效忠’嫌疑的華人、華裔來品嚐。”
女作家在文章的最後加重了筆鋒,給加害者們安上了一個犀利到他們無法忽視的罪名:
“我不得不認爲,這是對全美500萬華裔的一種歧視。”
張純如在《歷史的天空》之後就徹底揚名,而且是二次揚名,因爲當年還默默無聞的她就憑藉着揭露大屠殺真相的著作,成爲了貨真價實的暢銷書作家。
在這部電影之後,張純如一直在費正清研究所工作,調研、學習,致力於中美民間友好的推進與發展,很受網民的喜愛。
那個在《歷史的天空》裏的由劉伊妃扮演的堅強女性實在太讓人動容了。
而她這一次發聲提到的“歧視”,迅速給CNN和微軟、以及時代華納帶來了顯而易見的衝擊,因爲即便這幫昂撒和魷魚歧視和排華,但總不可能自甘承認,這對於商業聲譽是毀滅性的。
CNN相對而言是最無關緊要的一方,但賣產品的微軟和做電影的母公司華納接受不了這樣的打擊,一旦做實,恐怕會失去很大一部分的東大市場。
於是老硬幣蓋茨在背後默默操控和觀察了近一週之後,終於被另一個更年輕的老硬幣逼迫現身了。
2014年2月7號,西雅圖。
雨霧籠罩着華盛頓湖東岸的這棟不起眼的建築,蓋茨及梅琳達·蓋茨基金會的總部低調得與創始人的財富極不相稱。
穿過沒有標識的玻璃門,沿着鋪着灰色地毯的走廊走到盡頭,是一間三面落地窗的辦公室,窗外是湖水灰濛濛的輪廓。
蓋茨坐在靠窗的沙發裏,對面是《滾石》雜誌的資深撰稿人傑夫·古德爾,這是一場“偶然發生的”、“早就已經定好”的採訪直播,會在Mytube和臉書上放出實況。
面對面坐着的兩人相識多年,話題原本圍繞着蓋茨剛剛發表的2014年度公開信,關於“世界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好”的樂觀判斷,以及他對氣候變化、能源創新的投入。
訪談氣氛融洽,蓋茨一如既往地展現出他作爲慈善家的睿智、謙和與遠見。他談到基金會如何利用創新和合作應對全球健康挑戰,言語間充滿了改變世界的理想主義色彩。
這正是美國公衆多年來熟悉和愛戴的那個比爾·蓋茨:
從哈佛輟學的技術天才,到創造微軟帝國的商業傳奇,再到散盡千金、拯救生命的慈善楷模。
坊間傳聞,他可能會憑藉對灰質脊髓炎的科研和慈善投入,在未來斬獲諾貝爾和平獎,至少民間的“自發呼聲”非常強烈。
古德爾在訪談的最後,突然很不經意地拋出了一些不在提綱裏的問題。
“比爾,埃隆·馬斯克在過去24小時在推特上又連續發了十幾條推文,指控微軟和時代華納利用輿論打壓去年拿到奧斯卡小金人的中國導演路,以完成狙擊鴻蒙的目的。你的名字被反覆提及,對此有什麼想回應的嗎?”
直播畫面中的蓋茨摘下眼鏡,用毛衣下襬擦了擦鏡片,隨後重新掛上一個溫和得幾乎無害的笑容。
“我很遺憾看到埃隆和Iris對我的誤解。”微軟創始人的聲音平穩,“首先需要澄清一個基本事實:我只是微軟的個人股東之一,大家很早就知道我不再負責公司的日常運營,我的全部精力都在基金會這裏。”
“我也是路的忠實影迷。《山海圖》是我和梅琳達哭着看完的,非常非常動人。關於奈飛,梅琳達經常笑話我像個追劇的青少年。關於網絡上那些對我歧視華裔的指控完全失實。我也從未對路發表過任何不好的看法。”
蓋茨舉例,而且是確確實實發生的例證:“去年我剛從三亞參加博鰲論壇回來,在那裏我公開說過,某些創新只可能發生在中國,並且會造福世界。中國人的扶貧成就是人類歷史上最了不起的進步之一,這些有公開記錄可
查。”
他的聲音仍然平和,彷彿馬斯克和張純如的確誤會了他,樹立了一個錯誤的假想敵。
“我當然不認爲路和鴻蒙這筆交易有關係。但從客觀角度看,微軟確實是更合適的合作方。諾基亞與微軟的戰略合作已經持續了三年,Windows Phone生態雖然艱難,但這是唯一一個願意給歐洲手機廠商提供操作系統的美國公
司。”
“同時,站在美國利益的角度,讓諾基亞的專利和研發能力留在跨大西洋聯盟內部,比賣給一個背景模糊的東方資本聯合體,要安全得多。”
他輕輕嘆了口氣,把打印出的推文放到茶幾上。
“這不是歧視,這是現實的地緣商業邏輯。埃隆可以嘲笑我是舊王國的守護者,但守護並不意味着攻擊。我只是選擇用我的方式說話,而不是在推特上發幾十條推文。”
古德爾追問:“那你如何看待張純如女士的指控?她說你們的行爲是對全美500萬華裔的歧視。”
蓋茨沉默了幾秒,然後站起身來走到窗邊。
“Iris是一位我非常尊重的歷史學家和作家。但如果她認爲質疑一筆涉及通信基礎設施的跨國收購等同於歧視所有華裔,那她應該反思一下,學術訓練是否讓她失去了對商業邏輯的基本判斷力。”
他轉過身來,臉上恢復了那個標誌性的溫和笑容。
“對不起我得走了,梅琳達還在家裏等我。”
採訪結束,而蓋茨還在凹自己的專一,愛妻好男人人設。
一直到他的豪車駛過橫跨華盛頓湖的520公路,在梅迪納半島深處入一條私密的車道。
兩側是百年冷杉,樹幹粗得需要兩人合抱,枝葉在半空交織成穹頂,路的盡頭,一棟與周圍樹林融爲一體的建築漸漸顯現。
混凝土、玻璃和木材構成的現代主義結構,在黃昏的光線裏顯得沉靜而內斂。
這就是未來之屋,蓋茨耗費七年時光和6300萬美元打造的宅邸,佔地超過6600平方米,卻刻意隱藏在這片森林中,從不炫耀自己的存在。
從湖面望去,它像一座悄然生長的山丘;從空中俯瞰,它只是華盛頓湖畔一處不起眼的陰影。
蓋茨下車時,整棟房子的智能系統已經感應到他的歸來。室內的燈光漸次亮起,牆上的藝術屏開始播放他設定的背景畫面,那是一幅莫奈的睡蓮。
他穿過門廳,沿着那條沒有90度直角,全部採用弧形拐角的走廊,腳步輕快。
會客廳在建築的東翼,一面巨大的落地窗正對着華盛頓湖,此刻湖面已經沉入夜色,窗玻璃映出室內的一切。
那是一幅與美國科技界和政界頂級力量匯聚的畫面。
鮑爾默端着一杯威士忌,正和哈斯廷斯聊着什麼,兩人臉上都帶着志在必得的笑容,後者手裏攥着一疊打印出來的資料,時不時用手指點着某處,鮑爾默則頻頻點頭;
時代華納總裁傑夫·比克斯坐在長桌另一端和班農低聲交談,班農臉上的酒意和得意不加掩飾,不時爆發出一陣粗糲的大笑。
但今晚的主角是另外五個人。
坐在主位附近的三位,是蓋茨親自邀請的參議院重量級人物。
一位是參議院銀行委員會的資深共和黨議員,此人對CFIUS的每一道程序漏洞都瞭如指掌,過去五年曾多次牽頭提出加強外資審查的議案。
另一位是來自軍工業大州的民主黨參議員,他的選區擁有全美最大的幾家國防承包商,對關鍵技術外流有着天然的敏感。
第三位是參議院商務委員會的資深成員,科技產業的背景讓他對諾基亞的專利價值有着遠超常人的認知。
靠着落地窗的兩位,則是衆議院軍事委員會和金融服務委員會的關鍵人物。
前者長期負責撰寫涉及國家安全與外國投資的政策簡報,曾在2012年公開質疑某東資企業對風電項目的收購;後者是威脅論在國會的旗手之一,過去三年提交過至少六份要求收緊CFIUS審查的法案。
無一例外,他們都是和CFIUS審查委員會有着直接、間接影響力的官員。
五位官員都穿着深色西裝,神態從容,端着香檳低聲交談,偶爾發出會心的笑聲。與屋外華盛頓湖的靜謐夜色相比,室內這幕景象才真正藏着足以攪動全球資本流向的暗流。
“對不起各位,我來遲了。”蓋茨微笑着走進會客廳,語氣裏帶着恰到好處的歉意,“被那個中國導演的小把戲耽誤了,臨時上了個節目。”
班農大笑着站起來,手裏的威士忌晃了晃,“比爾,我們剛剛一起觀賞了你在節目裏的表演,完美!滴水不漏!”
鮑爾默也站起身來,臉上的笑容比平時舒展得多,“埃隆那幾條推文確實夠損,但也就是給這場戲加點兒調味料罷了。”
他走過來拍了拍蓋茨的肩膀,“真正的主菜,還得看我們今晚這桌。”
蓋茨笑着點點頭,目光掃過那五位華盛頓來客,微微欠身致意。
“咦?”
以760億美元的身價重回世界首富位置的蓋茨,突然覺得似乎少了些什麼。
“哦!”他一拍腦門,這纔想起來少了自己剛剛在節目裏用來凹人設的老婆,“梅琳達呢,她沒有下來招待你們嗎?”
光頭鮑爾默攤手:“梅琳達剛剛還在,但似乎有些身體不適,我建議你先去看看她,然後我們可以和各位議員開懷暢飲。”
“算了!讓她休息吧!”蓋茨毫不在意地揮揮手,笑容裏帶着重回世界首富寶座的意氣風發,“各位,今晚的主角是你們!我們可愛的議員朋友!”
他接過侍者遞來的威士忌,高高舉起。
“爲了兩週後的聽證會!”
班農第一個響應,酒杯舉得比誰都高,“爲了把那部中國導演的戲徹底殺青!”
鮑爾默大笑着碰杯,哈斯廷斯臉上的陰鬱一掃而空,連五位見慣了大場面的議員也紛紛起身,香檳杯碰撞的清脆聲響在落地窗前迴盪。
一時間觥籌交錯,笑聲、碰杯聲、班農粗糲的嗓門混雜在一起,在這棟價值6300萬美元的豪宅裏,奏響了勝利的序曲。
似乎大家都忘了這間豪宅的女主人,一直沒有再下來。
在陰謀者和失敗者聯盟狂歡的頭頂,主臥套房內一片黑暗。
厚重的窗簾隔絕了湖畔可能透進的任何光線,也隔絕了樓下隱約傳來的,屬於男人們的笑聲。
沒有開燈,只有梳妝檯上一臺筆記本電腦屏幕發出的冷光,幽幽地照亮了梅琳達·蓋茨蒼白而僵硬的臉。
她穿着精緻的絲綢睡袍,手裏本該服用的藥品被攥得很緊。
它們並沒有如期進入女主人的肚腹,因爲另一種烈性毒藥正在溶解她的意志和軀體。
那是幾張不堪入目的照片,以及簡要的說明信息,載明瞭具體時間,似乎是爲了給梅琳達勘誤和弄清真相提供佐證。
她直至此刻都不敢相信,這個和自己結婚超過20年,育有三個子女的丈夫,竟然和照片中的惡魔、色魔是同一人。
這是一封匿名發送到她私人郵箱的郵件,發件人地址是一串亂碼,主題只有兩個英文單詞......
《The Truth》
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