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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後大婚(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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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瑣的帝後大婚比當初冊封皇後的時候更盛大。

秦昭將顧家的人提前接了過來,顧忠國和顧衛瀾有要職在身,不得允許是不能前來的,所以此番顧老太太和老爺子,帶着顧家的兩個舅母,同衛崢一同前來了。

溫雲眠是在顧家安置的府邸出嫁的,亭臺閣樓,到處都是紅綢紅燈籠。

宮中無數御林軍在府邸周圍,宮女太監來了無數,各種成婚時用的東西,穿的皇後鳳袍,頭戴的金玉鳳冠,已經準備好了。

十裏紅妝,熱鬧非凡。

到了吉時,晨光滿過整......

碧水鎮的河水清淺,倒映着初春新抽的柳條,風一吹便碎成粼粼銀光。那羣婦人蹲在青石階上,棒槌捶打衣裳的悶響混着笑語,在水面上浮浮沉沉。最年長的李婆子擰乾一件靛藍布衫,抬眼望向鎮東頭那座半掩在桃林後的孤院,壓低了嗓音:“可不是貌若天仙?我昨兒路過,見她坐在院裏繡花,指尖一挑一勾,金線就活了似的——繡的是麒麟踏雲,針腳密得連蟬翼都透不過光。”

“麒麟?”年輕些的孫娘子手一頓,肥皁泡順着指縫滑落,“咱們北國誰敢繡麒麟?那是太子殿下的徽記!”

李婆子立刻噤聲,左右睃了一眼,才用衣袖擦擦額角:“可不就是……她腕子上還戴着一串赤金鈴鐺,走一步,叮噹一聲,跟廟裏菩薩腕上的法器似的。”

孫娘子忽然想起什麼,聲音發緊:“前日鎮口來了一隊商旅,領頭那人眼神賊亮,盯着那院子看了半晌,臨走時往門縫裏塞了張紙條。”

“誰家的?”

“說不清。馬車簾子垂得嚴實,只瞧見車轅上雕了個月牙紋。”

話音未落,桃林深處傳來一聲極輕的鈴響。

衆人齊齊噤聲,扭頭望去——

院門虛掩,一截素白裙裾拂過門檻,如雲出岫。那女子並未抬頭,只將手中竹籃輕輕擱在石階上。籃中幾枚青杏滾落,一顆正巧停在孫娘子腳邊。她彎腰去拾,指尖卻驟然頓住:杏子底部刻着極細的月牙印,刀痕新鮮,分明是剛刻不久。

孫娘子喉頭一緊,下意識攥緊杏子,指甲幾乎掐進果肉。她不敢再看,匆匆把杏子塞回籃中,卻覺掌心黏膩——低頭一看,那杏子裂開一道細縫,滲出的不是汁水,而是暗紅血絲,蜿蜒爬過她手背,像一道微縮的、不肯幹涸的傷疤。

院內,溫雲眠指尖捻着一根斷掉的金線。她剛拆了第三遍麒麟的右爪——總嫌那爪尖不夠凌厲,少了太子該有的鋒芒。窗外桃枝橫斜,影子落在她腕間鈴鐺上,金鈴靜垂,內壁卻映出一點幽微反光:不是銅鏽,是極薄的銀箔,被巧匠貼在鈴舌背面,刻着兩行小字——“麟兒生辰,母所親制”。

她凝着那行字,呼吸淺得幾乎斷絕。

三個月了。

從北國逃出來,到碧水鎮落腳,她沒哭過一次。夜裏驚醒,只默默數腕上鈴鐺:十七個,每個鈴鐺裏都藏着一枚藥丸,或安神,或止血,或催產——最後一顆,是留給自己的鶴頂紅。

可今日晨起梳頭,銅鏡裏竟映出一縷青絲泛白。

不是愁的。她摸着那縷灰白,指尖冰涼。是蠱毒反噬。情蠱雖解,但當年種蠱時以心頭血爲引,血蝕入骨,如今隨胎氣浮動,正在啃噬她的命。

“阿眠。”

院門被推開一條縫。

慕容夜站在逆光裏,左臂纏着黑布,血已洇透三層棉紗,卻仍挺直如松。他身後跟着個瘦小少年,懷裏緊緊抱着一隻褪毛的老狗,狗脖子上繫着褪色的紅繩,繩結處綴着半枚殘缺的玉珏——正是當年溫雲眠初嫁北國時,赫王親手所贈的定婚信物。

溫雲眠沒起身,只將斷線咬在齒間,重新穿針:“狗死了,你把它抱回來作甚?”

少年怯怯抬頭:“娘娘……它昨夜刨了三天三夜,從後山崖底叼上來這個。”

他抖着手展開一方油紙。裏面裹着半截焦黑箭桿,箭簇歪斜,尾羽燒得只剩禿柄,但杆身上烙着清晰印記:月影衛獨有的雲紋火漆。

溫雲眠穿針的手猛地一抖,金針扎進拇指。血珠湧出,她卻顧不得按,只死死盯着那截箭——這箭,本該釘在慕容夜背上。三日前他在北境伏殺白木風,箭雨突至,他替她擋下七支,最後一支卻不知所蹤。原來墜進了崖底。

“白木風呢?”她聲音啞得厲害。

慕容夜解下左臂繃帶。腐肉翻卷,露出底下森然白骨,而就在鎖骨下方三寸處,嵌着一枚拇指大的青銅片,邊緣鋸齒狀,刻着扭曲的“巫”字。他扯下一片衣襟,蘸着自己傷口滲出的血,在地上畫了個殘缺的圖騰:“他不是白木風。”

少年懷裏的老狗突然嗚咽起來,喉嚨裏滾動着含混的、類似“阿夜”的音節。

溫雲眠瞳孔驟縮。

她認得這圖騰。二十年前,南疆巫寨滅族前夜,她母妃曾用硃砂在她襁褓上畫過同樣的符——那是血脈認證的烙印,唯有嫡系巫女之子,才配在鎖骨下種下巫蠱胎記。

“他左耳後有痣,痣上有三根長毫。”慕容夜撕開自己衣領,露出耳後:“我也有。”

溫雲眠踉蹌起身,撲過來一把扯開他衣襟。月光穿過桃枝,在他鎖骨上投下斑駁光影。那枚青銅片邊緣,果然延伸出蛛網般的暗紅血絲,正緩緩搏動,如同活物的心跳。

“你……”她指尖發顫,幾乎不敢觸碰,“你也是巫寨遺孤?”

慕容夜卻搖頭,目光沉沉落在她小腹:“不。我是被換走的孩子。真正在巫寨長大的,是你。”

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像怕驚散一個幻夢:“你母妃當年產下雙生女,姐姐夭折,妹妹被巫寨長老抱走養在深谷。而留在宮中的‘溫雲眠’,是我母妃用巫術調換的替身——她偷走了巫寨聖女的命格,只爲讓你活成北國皇後。”

溫雲眠腦中轟然炸開。

所有碎片瞬間歸位:幼時莫名畏光,每逢朔月便高燒囈語,母妃偷偷喂她喝的苦澀藥湯,還有那年她誤闖冷宮密室,撞見母妃正用銀針刺破自己指尖,將血滴進一隻青瓷瓶——瓶底,赫然刻着與慕容夜鎖骨下相同的“巫”字。

“所以……”她喉間腥甜翻湧,“月皇他……”

“他不是你兄長。”慕容夜一字一句,斬斷她最後僥倖,“當年先帝南巡遇刺,重傷瀕死,是巫寨聖女以本命蠱續命七日。先帝感其恩,允諾聖女之子可入宗譜,承皇嗣。可聖女早逝,只留下一雙女兒。先帝便將長女記在皇後名下,改名‘月昭寧’,封長公主;次女則由巫寨長老帶回撫養,取名‘溫雲眠’——你纔是真正的、流淌着巫寨血脈的皇室血脈。”

溫雲眠膝蓋一軟,跌坐在地。腕上金鈴狂震,十七顆鈴鐺撞得噼啪作響,彷彿要掙脫束縛飛向天際。她終於明白長公主臨終前爲何拼死掙扎——那句“她不是月皇的”,原來不是指控亂倫,而是揭開一樁埋藏三十年的驚天置換!

院外忽起喧譁。

李婆子的聲音尖利刺耳:“快攔住他!這人拿着赫王令牌要搜院子!”

溫雲眠猛然抬頭。

慕容夜已抄起牆角鐵鍬,少年則迅速將老狗塞進柴堆,扯下紅繩系在自己手腕上。門外腳步聲如雷,甲冑鏗鏘,赫然是月影衛特有的步頻——比尋常衛士慢半拍,卻每一步都踏在人心跳間隙,令人窒息。

“阿夜,你帶麒麟走。”她抹去嘴角血跡,從髮髻拔下一支金簪,簪尖寒光凜冽,“告訴赫王,就說……”

她頓了頓,將金簪狠狠插進桃樹主幹,樹皮崩裂,滲出琥珀色汁液,濃香四溢:“就說溫雲眠已死。屍首在桃林,金簪爲證。”

慕容夜瞳孔劇震:“你要做什麼?”

溫雲眠解下腕上鈴鐺,十七顆金鈴傾瀉入掌,叮咚如雨。她抓起一把,盡數塞進少年手中:“拿去餵狗。它聞過白木風的血,能循着氣味找到他藏匿的巫蠱祭壇。”

又將餘下鈴鐺拋向空中,金光漫天飛散。她仰起臉,桃花落在她鬢邊,襯得眉目如畫,卻冷硬如鐵:“我要去北國。不是回去做皇後,是去劈開月皇的棺槨——看看他心口那顆蠱丹,究竟是誰的血煉成的!”

話音未落,院門轟然洞開。

月赫歸立在階下,玄色錦袍染着夜露,腰間佩劍未出鞘,卻已寒氣逼人。他身後數十月影衛如墨色潮水湧入,刀鋒齊刷刷指向溫雲眠咽喉。

可月赫歸的目光,卻死死釘在她腳邊——那枚被踩進泥裏的青杏。杏子裂口處,血絲蜿蜒成一道微小的、完整的月牙。

他喉結滾動,忽然單膝跪地,額頭重重抵上冰冷地面:“臣,恭迎皇後孃娘回宮。”

溫雲眠笑了。

那笑豔烈如焚,彷彿三月桃花盡數凋零前最後的盛放。她抬起染血的手,指向北國方向:“赫王,帶路。”

“去太廟。”

“我要親手,燒了那本《月氏宗譜》。”

月赫歸肩頭劇震,卻未抬頭。他聽見自己聲音沙啞如礫:“娘娘……陛下他……”

“他醒了?”溫雲眠指尖撫過桃樹裂口,粘稠汁液染紅指甲,“真巧。我也剛醒。”

她轉身走向屋內,裙裾掃過滿地金鈴。十七顆鈴鐺在月光下靜靜躺着,每一顆內壁都映着同一輪清冷孤月——那月光太亮,亮得照見所有被掩蓋的真相:所謂禁忌,不過是權謀的遮羞布;所謂血脈,早被巫蠱與謊言反覆淬鍊。

而此刻,北國皇宮深處,龍牀上的月皇倏然睜開眼。

他第一件事,是伸手探向枕畔——那裏本該躺着一枚溫潤玉珏。

可指尖觸到的,只有一道新鮮刀痕。

玉珏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半枚染血的桃核,深深嵌進紫檀木牀沿,裂口處,同樣蜿蜒着一抹未乾的、猩紅的月牙。

月皇盯着那月牙,忽然劇烈咳嗽起來。

咳到最後,吐出的不再是血,而是一小片薄如蟬翼的銀箔。

箔上字跡猶新:

“麟兒生辰,母所親制”。

窗外,更鼓三響。

碧水鎮的桃林深處,十七顆金鈴同時震動,發出無聲的共鳴——

那聲音太輕,輕得無人聽見。

卻足以震塌三百年皇權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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