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給鍾可魚道歉,梁爽特地拉着高爽跑到超市選了一大堆禮品,由於她有選擇恐懼症,再加上高爽給不了她實用性建議,所以挑選禮品所花費的時間過長,她們兩個現在正馬不停蹄地趕往去醫院的路上。
“哎呀,我不跑了,這大熱天的,還沒到醫院呢,別再把自己給搞中暑了。”高爽一屁股蹲在了馬路牙子上,“這一段路在樹蔭底下,咱們就歇一會吧,此處不乘涼,更待何處呢。”
梁爽回頭拉她,“不行,咱們挑東西花了那麼長時間,再趕不到醫院的話我怕會出什麼變故,從昨晚上開始我這右眼皮就一直在跳,每次它跳準沒好事發生。”
“虧你還是你們二中文科第一名呢,怎麼那麼迷信,難不成每次考試之前你還得拜拜孔聖人,求他老人家考試的時候庇佑着你。”高爽從包裏拿出溼巾,一邊擦臉一邊說道。
“給你一張,先擦擦臉,這模樣見到鍾可魚,估計他又得笑話你了。”面對高爽好心遞過來的溼巾,梁爽心裏感動但是卻沒有接。
“我不是告訴你了嗎,他失明瞭,就算我模樣再醜他也看不到了。”梁爽哀嘆道。
見高爽沒有動身繼續趕路的意思,她自己也把禮品放在一邊坐了下來,跑了那麼遠的確挺累的。
高爽把溼巾往臉上那麼一蓋,涼意頓時沁入心脾,心情倍爽地說道:“報應啊。”
這小模樣連梁爽都看不下去了,照着她的胳膊就是一扭,“說什麼呢你,就不能盼人家點好啊。”
“疼……”高爽齜着牙,拿溼巾來來回回擦了好幾下被她扭的地方,乖乖勒,她還真下狠手,都扭紅了。
“難道不是嗎?!他上次帶着一羣人打我們班長,前幾天又把他們隔壁班同學給打了,我看他就是仗着校領導和陳老狗對他偏愛有加,在學校裏作威作福久了,現在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所以就給了他一點小小的懲戒而已。”高爽咬牙切齒地說道。
小小的……而已?
梁爽萬萬沒想到高爽對鍾可魚的恨意有這麼深,往常他們兩個人見面的時候是不對付,可也沒結過多大的仇啊,再說初中的時候兩人的交情還可以,雖然沒到無話不談的地步可每天也是有說有笑,不然她今天也不會想到拉她來給自己壯膽。
上次在醫院突然被鍾可魚冷落過一次以後,梁爽至今心有餘悸,再也不敢一個人去找他了。
見梁爽失神,高爽問道:“你怎麼對他那麼上心,該不會是真的喜歡上他了吧?”
梁爽不知道該怎麼說出口,點了點頭。
“不是吧!”高爽激動地站了起來,這一切來得也太突然了,她一點心理防備都沒有。
因爲情緒波動太大,臉上又出現了一層汗珠,密密麻麻的,佈滿了整個額頭,顯然這個消息的到來導致她白白浪費了兩張溼巾。
“我一直以爲你就是想耍他玩呢……難怪你自從聽說徐曉燕追他以後,每天晚上都給我打電話,合着就是拐彎抹角地在我這打聽敵方軍情唄?”高爽掐着腰,語氣之中夾帶着質問的口氣。
梁爽拉着高爽的手,示意讓她重新坐回來,可高爽不卑不亢,反而把腰板兒挺得更直了,大有一副“你今天不給我一個交代,我就跟你沒完”的架勢。
“我之前就告訴過你了啊,我說我想追他,就連那次去你們學校逼他帶我見那個叫徐曉燕的女生的計劃都是咱倆商量的不是嗎?”
她這一說高爽倒真想起來了,可是這和自己理解的偏差也太大了吧,難道梁爽上次逼着鍾可魚帶她去見徐曉燕不單單隻想把他的戀情攪黃?虧她之前還覺得梁爽仗義,竟然爲了給自己出氣不惜出賣色相來色誘鍾可魚,併爲此感動得熱淚盈眶。
得,原來是自己想多了,自作多情的果子可真特麼的苦。高爽像泄了氣的皮球,沒了之前氣鼓鼓的樣子,蔫了吧唧地坐了回來。
“爽爽,你沒事吧,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利用你打聽情報來接近鍾可魚的,雖然……雖然確實有那個嫌疑,但那是因爲……”
“因爲什麼?”高爽突然很期待梁爽接下來的話,如果回答令她滿意的話,她就決定既往不咎。
“因爲你是我最好的閨蜜,我在第一中學只認識你一個女生,我想瞭解鍾可魚的事情只能通過你,不然我總不能直接給他本人打電話吧。”
高爽不屑地哼了一聲,“你又不是沒打過,初中的時候你倆的關係好得跟一個人似的,當時都沒我這個閨蜜什麼事了。”
“你都說了那是初中的時候,現在是高中了,那時候表白直接當面說一句‘我喜歡你’倆人就能在一起了,現在表個白都得小心翼翼,生怕被人給拒絕。”梁爽望着天空,眼神裏面泛着迷茫。
“完了完了,你這次肯定要栽在鍾可魚手裏了,初中的時候你是那麼驕傲的一個人,現在竟然連表白都不敢了,愛能讓人驕傲如烈日也能讓人卑微到塵埃,看來以後我要找你只能去土裏扒你了。”高爽一聲哀嘆之後也望向了天空。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打在了她們姐妹倆的臉上,真特麼刺眼,就像鍾家那小哥倆似的,明亮到讓人情不自禁地去接近,等直視時卻要被它所傷!
高爽搞不懂,世上良人千千萬,怎麼連梁爽這麼優秀的人都被鍾家的孩子給迷的失魂落魄,自己蠢也就算了,她堂堂二中文科第一名難不成也要折在這。鍾可魚到底哪裏好啊?
高爽捫心自問,她真的很瞧不上鍾可魚,仗着自己成績好就在學校裏作威作福欺男霸女。欺負男生也就算了,把整個學校的女生還迷的神魂顛倒,就連平常去個廁所聽到的都是“那個鍾可魚剛剛看了我一眼哎,簡直要幸福死了”。
“爽爽,你之前真的不知道我追鍾可魚是發自真心嗎?”梁爽捧着高爽的小臉把高爽的頭扭向自己,很認真地問道,和之前大大咧咧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你換男朋友的次數比我去商場買衣服的次數都要多,鬼才曉得你是不是認真的呢。你放開我的臉,我本來就嬰兒肥,你這一擠把肉全給我擠過去了。”高爽撥開梁爽的手,用盡全力把臉兩旁的肉往四周趕,爲了怕趕錯方向,還特地從包裏掏出了小鏡子。
“行了,別弄了,你以爲手機貼膜呢,有點小氣泡使勁往四周趕一趕就沒了,你這是肉,知道不?另外!我在和你很認真地討論這個話題,你不要敷衍我。”
高爽對着鏡子瞅了半天,還真是徒勞無功,只好失望地收起了自己的小鏡子,扭頭對着梁爽道:“你看看你看看,我很認真地在回答你問題,結果還是被你誤會成在敷衍你,你平常就大大咧咧那樣,你說句話我就要當真的話恐怕現在早就累死了。”
我有嗎?也沒有大大咧咧的吧,不就是性格比正常人要開朗一點嘛,梁爽在心中爲自己打抱不平。
“那你說鍾可魚會不會也這樣以爲的,我在他面前不止一次表明過自己的心意,結果那次都是被他搪塞過去。”
“肯定是的呀!連我這麼冰雪聰明的小仙女都沒有看出來,他一個從沒談過戀愛,被你從初三折磨至今的木頭疙瘩能當真纔怪了呢,再說就算他能看懂你的心意我覺得他也夠嗆能接受你。”
“爲什麼啊?我對他不夠好嗎,從初中開始就罩着他,要不是我悉心培養的話今天的他怎麼會如此受女生歡迎。”梁爽頗爲自豪地說道。
高爽怔了怔,緩緩開口:“你在我面前提初中的事情就算了,你在鍾可魚面前可千萬別提,雖然你們兩個在一起的可能性本來就不大,但是你在他面前提初中的事情無疑是自掘墳墓,直接將這種可能性降到了零。”
梁爽剛想問爲什麼就被高爽堵住了嘴,“你別插嘴,聽我說下去,如果你打算認真聽就點頭,不想聽就搖頭。”
梁爽點完頭以後高爽便開口道:“你真的是發自內心地覺得初中一直都是你在罩着他嗎?”
“那不然嘞?我當時可是班長。”
“唉……就憑你這覺悟,我覺得你追上鍾可魚那簡直就是癡人說夢。”高爽無奈道,卻沒有直接說破其中的原因。
“說人話。”梁爽認真起來,也不在乎時間,今天她非得要高爽把話說明白,明明就是自己一直罩着鍾可魚,怎麼今天聽她這話的意思倒好像是他罩着自己一樣,到底誰欠誰的啊。
“說實話,拋開鍾小傑這個題外人,再拋開高中的這些恩恩怨怨,鍾可魚真是一個好人,真的不能再真的那種……”
雖然聽得認真,但是絲毫不妨礙梁爽在心中吐槽“拋開鍾小傑,拋開高中,要不再把我拋開,直接就你和鍾可魚兩個人過好了。”
“……當時要不是你和鍾可魚聊得熱火朝天,我也不會對他心生怨恨,恨他奪走了我最好的閨蜜從而打他弟弟的主意,說來也巧,雖然你和鍾可魚建立的鋼鐵一般的友誼比我和鍾小傑早,但是我們兩個卻比你們更早地確定了戀愛關係,話說當時不只是我和鍾小傑,咱們全班沒有一個人不認爲你們兩個會成爲一對,郎才女貌簡直就是天作之合,可是就在這種觀念深入人心的時候你卻突然向他的好朋友表了白,而且表白成功之後你們還在班裏大秀恩愛。雖然大家嘴上不說,但是你們‘狗男女’的形象樹立地簡直是典範,再加上你當時還不注意自己的言行,依舊是和鍾可魚嬉戲打鬧,好多人都覺得你是故意讓鍾可魚難堪的,所以全班同學除我之外都特別鄙視你,有個別女生對你那是恨之入骨……”
“停!我當時還沒有喜歡上他,確實是把他當兄弟而已,那羣人簡直就是無中生有,妄加猜測,憑什麼他們覺得我要和他在一起我就一定要和他在一起!”梁爽氣不過,急得都站了起來。
“你別激動啊,先坐下來,聽我慢慢講,我是瞭解你的,自然是站在你這邊,而且我也知道鍾可魚不是那種人,在知道你和他的好朋友確定戀愛關係之後他就經常下意識地躲着你,大家也慢慢理解了,直到你被你那愚蠢的愛情矇蔽了雙眼,連你班長的職責都忘記了,初三運動會的時候班主任讓你負責組織報名,你還記得嗎?”
“記得啊,當時咱們班同學踊躍報名,運動會上一個個像打了雞血似的,當時還破了好幾項紀錄呢,最後好像是第一名,咱班主任把我好一頓誇讚,最後領獎的時候我都把露臉的機會讓給了鍾可魚。”梁爽美滋滋地說道,對她而言那無疑是最美好的初中回憶之一了,三年的班長在最後一次集體活動取得圓滿成功之後功成身退。
“你可真是狼心狗肺,虧你笑得出來,當時班主任原本就打算讓鍾可魚上去領獎的,是你屁顛屁顛跑到她面前多此一舉地說了一句‘讓我同桌上去領獎吧’,那功勞本來就是人家的,賽前組織報名的時候你把報名表往講臺上那麼一丟就和你男朋友跑去遛彎了,當時全班同學沒有一個人有參賽想法,是他走上講臺給大家做的動員,比賽的時候你只忙着照顧你那中途退賽的男朋友,又是他給咱班同學加油打氣,更是憑一己之力拿下了百米、跳遠、五千米第一名,後又帶領咱班另外三名男同學拿下了四乘一百米接力第一名,我說句公道話,那次的運動會有你沒你都能拿到第一名。”雖然時隔兩年多,但是高爽回憶起來依舊是歷歷在目,她當時都替鍾可魚覺得冤。
高爽看了一眼備受打擊的梁爽,心疼地抱住了她,“我之前不敢告訴你,就是覺得你一直活得太驕傲了,突然告訴你這些,你肯定接受不了,再說了……鍾可魚自己都沒說,我覺得我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