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
下三界天道張嘴發出一聲狗叫，它頓時愣在原地，眼神中滿是驚愕和難以置信的表情。
它剛纔，真的學狗叫了！
這怎麼可能？
它可是下三界的天道啊！
平日裏，都是它說什麼就是什麼，真正的言出法隨。
可它怎麼也想不到，在沈離區區一千裏大小，除了石頭還是石頭的破爛小世界中，居然被這個不起眼的小世界的天道給上了一課！
這他媽的也太丟人了！
“給我死！”
下三界天道睚眥欲裂，自己何曾受過今天的屈辱？
轟隆隆……
它體內驟然間爆發出一股股極爲恐怖又浩瀚的能量，一道道規則之力快速浮現出來。
直到這一刻沈離纔看清楚，它身上密密麻麻的每一根意念，都是由各種不同的規則編織而成的。
除了最基礎的九種規則之外，還有很多規則居然已經融合爲一體。
比如金和水，木和金，比如火和土，等等。
明明只有九種基礎規則，卻被它生生弄出了幾萬乃至幾十萬種不同的規則之力，編織出了這具天道之身！
粗略看去，下三界天道的意念之體，足足有幾百萬道規則之力。
難怪普通的攻擊根本傷不到它分毫，這簡直就是所有武者夢寐以求的無敵之身啊！
沈離心中不由得感慨不已，眼神中的羨慕嫉妒恨怎麼都掩飾不住。
他若是也能弄出這樣一具意念之體，豈不是也能無敵於天下？
轟轟轟……
原本籠罩在它身上的混沌規則瞬間崩碎，重新化成了滾滾的混沌之氣。
“這些霧氣是從哪裏弄來的？”
“爲何我從來都沒有見到過？”
下三界天道皺着眉頭，臉色極爲凝重。
它活了幾千萬年之久，經歷過太古人族跟天神，妖族和魔族廝殺的慘烈年代，見過的不管是人族，還是妖族乃至魔族的天道，數都數不過來。
可沈離這個區區一千多裏，在幾乎所有的皇境中絕對算得上是最小世界，孕育出來的天道，卻是它第一次見到！
差一點點，它就真的中招了。
這讓它心中後怕不已，同時也心有餘悸，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就是快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可惜了……”
沈離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
剛纔若是下三界天道所化的巨大鯤鵬多吸收幾個呼吸時間的混沌之氣，那他剛纔操控混沌規則的時候，就有更大的機會可以直接把下三界天道徹底控制住了。
機會只有一次，錯過可就不再有了！
下三界天道已經喫了一次虧，怎麼可能再傻乎乎地去吞噬混沌之氣？
“不妨告訴你，這些霧氣，乃是混沌之氣！”
“混沌初開，乾坤始奠！”
“氣之輕清上浮者爲天，氣之重濁下凝者爲地！”
“這些你聽過沒？”
沈離冷冷說道。
？？？
下三界天道愣在原地，它哪裏聽過這些？
自它有意識以來，就已經是天道了。
什麼混沌初開？
什麼乾坤始奠？
它統統都不知道！
只知道，自己就是這片天地的主宰，是所有生靈的天！
至於自己是怎麼來的？
又什麼時候成了天道，它一概不知……
如今聽到沈離說的“混沌初開，乾坤始奠”，它心中巨震，冥冥之中好像想起了一些什麼，可真要去仔細回憶的時候，卻又變成了一片混沌，什麼也記不起來了。
是啊！
天地初開，一片混沌，那時候根本不可能有天道。
可如今自己卻真真實實的當了數千萬年的下三界天道，那數千萬年之前，自己是幹什麼的？
幾億年乃至幾十億年前，天地初開之時，它在哪裏？
想到這裏，它的意識開始緩緩崩塌，像是又一個無形的黑洞，正在瘋狂吞噬它的記憶。
“不！”
下三界天道痛苦又驚慌地大喊起來。
它拼命地掙扎着，想要捂住腦袋，卻又根本摸不到。
因爲，它根本就沒有頭，也沒有身子，只是一團意識而已。
無數的規則之力被它的意識收攏聚集到一起，經過幾千萬年不斷的累積，最終才形成瞭如今的天道之體！
它活了幾千萬年，自認爲自己高高在上，看慣了生死輪迴，可到頭來，卻連自己從哪裏來的都不知道。
這一刻，它的內心開始崩潰了，意識也跟着模糊起來。
“哎，你等會！”
“你要是就這麼死了，那豈不是太丟人了？”
感受到下三界天道劇烈波動的意識，沈離趕忙開口喊道。
“啊？”
下三界天道愣了一下，原本已經處於崩潰邊緣的意識總算清醒了過來。
是啊！
我要是就這麼死了，豈不是太丟人了？
中三界和上三界天道本來就看不起它，等自己死後，還不知道怎麼貶低辱罵它呢！
不行！
我不能死！
下三界天道心中猛地生起了一股子倔強和癲狂的情緒來，把自己剛纔的那一絲崩潰的情緒徹底摒棄出去，什麼也不想了。
“看在你好心提醒我的份上，我可以讓你自己選擇一個被殺死的方式。”
“我還可以給你留個全屍，允許你再入輪迴……”
它深吸一口氣，隨後冷冷說道。
此時的它已經快速恢復到了那個冷血無情的天道，看向沈離的眼神只剩下了殺意。
草！
真特麼翻臉無情啊！
沈離心中暗暗罵着，腦海中快速地浮現出了一篇穿越之前，藍星大夏國學過的“道德經”中那篇“天地之始”。
道可道，非常道。
名可名，非常名。
無，名天地之始也。
有，名萬物之母。
故常無，欲以觀其眇。
常有，欲以觀其徼。
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玄之又玄，衆眇之門。
他趕忙一字一句地背了出來，或許是因爲已經掌控了混沌規則的緣故，他的每一個字都跟這篇“天地之始”隱隱產生契合！
“道可道，非常道！”
下三界天道不由自主地跟着沈離唸了起來，它的意識之中猛地浮現出一道漆黑的漩渦，彷彿是一隻無形的大手在瘋狂地拖拽着它，想把它帶走。
它頓時急了，瘋狂地掙扎起來，一股股規則之力迅速向着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沈離的混沌小世界剛纔差點就被下三界天道所化的數千裏寬的巨大鯤鵬給撐破了，此時這些規則之力迅速把周圍的空間裂縫給填補起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了。
下三界天道陷入了一片死寂，彷彿是睡着了。
沈離的嘴裏還在不斷地念着“天地之始”，根本不敢有半點的鬆懈。
實際上，他從頭到尾都沒有狂妄到認爲自己能斬殺得了下三界的天道，之前說的話也好，還有之前大虞皇朝，大夏皇朝和大商皇朝三大天道聯手跟下三界天道的廝殺，都只是在表明自己反抗的意志而已。
既然以他們的實力不可能是下三界天道的對手，那不如另闢蹊徑，讓對方陷入自我的懷疑和迷茫之中！
只有這個時候，他們纔會有那麼一絲絲成功斬殺天道的可能。
嗡！
隨着沈離不斷地念着“天地之始”，周圍的混沌之氣再次瘋狂翻湧起來，向着小世界的四面八方快速擴散着。
短短幾個呼吸時間，無數混沌之氣迅速把下三界天道所化的鯤鵬給籠罩包裹起來。
呲呲呲……
下三界天道身上的規則之力不斷被混沌之氣侵染着，然後迅速崩散，再然後就轉變成了混沌之氣。
短短幾個呼吸時間，下三界天道所化的巨大鯤鵬，就從原本的三千多裏變成了不足兩千裏，而且還在不斷地縮小着。
轟轟轟……
混沌棋盤在半空中緩緩浮現出來，然後瘋狂膨脹起來，眨眼間就擴張到上千裏，直接把下三界天道所化的巨大鯤鵬給籠罩起來。
既然已經入了棋盤，那它就化成了一枚棋子！
一時間天地變色，日月無光！
不知道過了多久，下三界天道緩緩睜開了眼睛。
它一步邁出，直接從混沌棋盤走了出來，靜靜懸浮在半空中。
此時那頭三千多里長的巨大鯤鵬已經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人首蛇身的虛影。
跟沈離之前見過的人族先祖們極爲相似！
而他也早就已經知道，人首蛇身乃是先天道體的表現。
沒想到，下三界天道居然也跟人族先祖一樣！
難道，它本來的身份也是人族嗎？
沈離皺着眉頭，心中湧出無數個猜測的念頭來。
那他跟下三界天道到底該如何相處？
總不能真的殺了它吧？
沒有了天道，那下三界豈不是會更快地陷入徹底崩潰？
可不殺它的話，沈離自己恐怕小命不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