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驚愣了幾秒鐘,隨後猛的抽回手,一臉驚恐的看着羅強,
“你……你……”
羅強面無表情,“帶路。”
男人這次一句狠話都不敢說了,態度變的十分恭敬,彎腰鞠躬,伸手做出邀請狀,
“剛纔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您這邊請。”
羅強沒接話,看了二寶一眼,示意二寶跟着走。
男人走在前面,姿態放的很低,羅強踱步往前走去,二寶跟在後面,表情有幾分懵。
他知道男人肯定是知道了羅強的實力才害怕的,他懵的是,羅強只抓了一下男人的手,男人怎麼就窺探到了羅強的實力?
他能感受到羅強體內的蠱王實力?
那他肯定也不普通,一個普普通通的人是沒辦法窺探王者的實力的。
看他這個態度,肯定不只是發現羅強比他厲害這麼簡單,肯定也發現了羅強的真實實力。
如果只是發現羅強比他厲害,他大可不用這麼緊張。
可他明明只是個很不起眼的打手,如果連他都不簡單,說明其他人也不簡單。
簡單總結,這個地方不簡單。
二寶跟在羅強身邊,小聲問,
“這些到底是什麼人?他們都是幹什麼的?”
羅強說:“都是沒家的人。”
二寶好奇,“沒家,什麼意思?”
羅強說:“像我和黃雙,屬於黃家,苗順兮屬於苗家,你屬於薄家,背後都有強大的家族勢力,但是他們沒有,他們出生在普通家庭,身世都很簡單。”
二寶沒聽明白,
“身世簡單很正常啊,世上還是普通人多,他們跟普通人有什麼區別?”
羅強說:“他們是普通人中的不普通者,他們出生在普通家庭,但是天賦異人,在蠱術圈有不小的名氣。”
二寶懂了,
“原來他們也是蠱師,所以才能窺探到你的實力?”
羅強點頭,“嗯。”
二寶問,“那他們聚集到這裏想幹什麼?”
羅強說:“尋求庇護。”
二寶問,“尋求誰的庇護?”
羅強說:“尋求彼此的庇護,互相抱團取暖。”
二寶不解,“爲什麼要尋求庇護,有人傷害他們?”
羅強說:“他們出身普通,卻天賦異稟,很容易被人盯上。有不少人想竊取他們的勞動果實,也有不少人想抓住他們研究。”
“他們不像苗順兮,也不像潘晶,他們出事兒,沒人能爲他們報仇,也不會有人爲他們打抱不平。”
“但是,如果他們抱團,就變成了一個強大的勢力團體,這裏所有人都是他們的靠山,一人有難,其他人會爲他追查到底,會爲他報仇雪恨。”
二寶聽明白了,
“原來是這樣,那他們還挺聰明的,還知道抱團取暖。”
羅強微蹙着眉感慨了一句,
“不是他們聰明,是被現實逼的了,他們這羣人最可憐,普通人因爲普通,不會被人惦記,但是他們本該是普通人,偏偏實力又不普通,所以他們是別人的眼中釘,也是那些大家族中,實力不如他們的人的肉中刺。”
“有人嫉妒,有人好奇,有人圖謀不軌,導致他們這一波人在苗城很被動。”
二寶聽出他口中的同情,問道,
“你剛纔不對他們下狠手,就是因爲同情?”
羅強微蹙着眉,呢喃道,
“同是天涯淪落人。”
二寶狐疑,“你跟他們處境相似?”
羅強沒說話,二寶在心裏嘀咕,羅強的出身好像也很普通,他父親……
不對,他不普通,他一點都不普通!
他母親是外國人,至今大家也沒查到她的身世背景。
也許他母親是個不得了的大人物呢?
可是,如果她真是了不得的人,又爲什麼會栽在羅強父親手裏?
又爲什麼會淪落到那種地步?
二寶還在心裏想着,羅強突然問,
“你不是對蠱王有很強的壓迫感嗎?爲什麼這種壓迫感沒了?”
如果像以前一樣依舊有壓迫感,蠱王看見他會躁動不安,他早就引起別人注意了。
面前走着的男人,以及這裏的其他人都沒關注到他,身體也沒出現什麼異常,說明他並沒給這裏的人造成威脅。
可是不應該啊,他帶給蠱王的威壓是實實在在存在的,他和黃家其他人都明確的感知到過。
現在這股威壓爲什麼突然沒了?
二寶小聲解釋,
“我把威壓壓下去了。”
羅強沒聽懂,“嗯?”
二寶說:“威壓太引人注目。”
羅強:“……爲了低調,故意把威壓下去了?”
二寶點頭,“嗯。”
羅強:“所以,你可以隨意掌控那種威壓?”
二寶說:“能啊。”
他跟小白小粉說一聲,讓它倆收起鋒芒就行了,這又不是難事。
看羅強一直盯着自己看,二寶問,“怎麼了?”
羅強沉默了幾秒鐘說,“你是真的很強。”
二寶:“?”
羅強沒解釋,跟着前面的男人往樓下走。
一個人,能強大到讓別人探究不到他的真實實力,是真的很厲害。
自己在苗城是強者,可自己也做不到讓別人看不透他。
他沒辦法隱藏自己和體內蠱王的實力。
他想低調都不行。
能掌控自己實力的人,纔是真正的強者。
二寶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麼,被他突如其來的誇讚搞的還有點懵。
他追上他問,“你說什麼?”
羅強說:“輸給你這種選手我不覺得丟人,同時,能認識你也是我的榮幸。”
二寶懵,剛要繼續詢問,羅強又說,
“等會兒見到人,你只管跟緊我,什麼也不用說,什麼也不用做,我會處理好。”
二寶點點頭,“……好。”
他跟着羅強走進電梯,帶路的男人卻沒跟進來,而是看着他們說,
“老大在地下四樓,底下有人會帶你們去找他。”
羅強沒接話,電梯門緩緩關上,電梯下行。
二寶好奇,“他們爲什麼在地下建房子,而不是在地上?”
羅強說:“因爲地下安全。”
二寶問,“地下安全?”
羅強說:“等會兒到了你就知道了。”
電梯緩緩下行,在地下四樓停下。
電梯門緩緩打開,門口站着一個身材消瘦,留着小鬍鬚的年輕男人。
男人年紀不大,但是眼神格外犀利。
他打量了翻羅強,又看向二寶,微蹙着眉說,
“你跟我來,你先在這裏等着。”
他讓羅強去,讓二寶在原地等。
二寶不樂意,不過不等他開口,羅強就說,
“他跟我一起去。”
鬍子男說:“我們老大不見外人,剛纔說了只見你一個。”
羅強口氣強硬,“不行。”
鬍子男皺皺眉,明顯不高興,但是又不敢表現的太明顯,態度還算恭敬,
“我們這裏有規矩,老大不見外地人,他不是苗城人,所以他不能進去。”
二寶意外,“你怎麼知道我不是苗城人?”
鬍子男嘰裏呱啦說了一陣子,二寶懵扭頭看向羅強,
“他在說什麼?”
羅強:“……他說的是當地口語,只有本地人才能聽懂,外面的人聽不懂。”
二寶:“……”露餡了。
他剛要問現在怎麼辦,羅強就看着鬍子男說,
“規矩是人定的,如果不能破例,我讓他永遠出不了這個地方。”
鬍子男嚇的噎了一下,訕訕道,
“我……我給老大彙報一下。”
鬍子男掏出手機打電話,片刻後,他掛了電話對羅強說,
“您先別生氣,我們也只是按規矩辦事,正常情況下,外地人都不能進來的。不過我們老大說了,您帶人進來沒問題,黃老,裏面請。”
羅強沒接話,扭頭看了二寶一眼,眼神示意他跟上。
兩人跟着鬍子男往前走,一直走到走廊盡頭,鬍子男敲敲門,
“老大,人到了。”
聽見裏面的人說‘進’,鬍子男才推開房門,請羅強進去。
羅強微蹙着眉往裏面走,二寶緊緊跟在他身邊。
眼前是一個面積雖大,但空間並不寬敞的工作室。
這應該是一間辦公室,但因爲裏面堆滿了東西,顯得有點擁擠,還雜亂無章的。
一張不大的辦公桌前,一個其貌不揚的中年男人正在抽菸。
看見羅強和二寶,他立馬掐了煙起身,
“真是黃老啊!我以爲是有人冒充您的,就沒太當回事,有失遠迎,抱歉抱歉。”
羅強沒接他的話,開門見山直接問,
“玲瓏街的怪老頭在哪兒?”
男人怔愣,有幾分意外,
“我不知道啊。”
羅強愣愣的睨着他,“你知道。”
男人跟羅強對視,片刻後做了個吞嚥的動作,
“黃老,我真不知道他在哪兒,我跟他也沒什麼交集,我怎麼會知道他的位置?您去玲瓏街找他了嗎?他不在家嗎?”
羅強沒說話,他又急急慌慌的說,
“您要是找他有急事兒,要不我幫您找找?我……”
男人話沒說話,突然掐住自己的脖子,很驚恐的看着羅強說:
“黃老手下留情,我沒得罪過您,跟您也沒仇沒怨的,您沒必要殺我,而且我還是黃雙大佬的忠實粉絲,我……”
聽到黃雙的名字,羅強的臉色纔好看了幾分。
他冷冷睨了男人一眼,男人突然大口喘,趕緊又接着說,
“我一直都很仰慕黃雙大佬,她是我見過的最厲害的人。”
羅強冷聲,又問了一遍,
“玲瓏街的怪老頭到底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