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說白了,方言的做法就是徹底解決年輕中醫的生存危機,守護傳承的基本盤。
一個人只有完全不用擔心生存問題的情況下,纔有心思去想別的事情。
很多中醫研究生家境貧寒,甚至要靠省喫儉用才能買一本專業醫書,部分已婚學生還要承擔家庭重擔,他就是怕一些人會因生計壓力放棄中醫、轉行謀生。
每月30元的全覆蓋生活補助,直接讓這些學生實現了“讀書無後顧之憂”,從根源上避免了優質中醫苗子因現實問題中途離場,保住了恢復高考後第一批、也是最珍貴的中醫人才火種。
另外他也要重塑中醫行業信心,對沖“中醫沒前途”的行業焦慮。
之前其實是不用太擔心這個問題的,但是改開來了就不一樣了。
改革開放初期,西醫體系快速擴張,加上社會上普遍存在“西醫先進、中醫落後”的偏見,很多學中醫的年輕人對行業前途充滿迷茫,甚至懷疑自己的選擇能否養家餬口。
方言這會兒就是用真金白銀向所有人證明:學中醫不僅能懸壺濟世,也能獲得體面的生活、光明的前途。
這不僅是給學生髮錢,更是給整個年輕中醫羣體注入了一針強心劑,徹底扭轉了“中醫沒出路,賺不到錢”的負面認知。
在發之前他就計算過,研究生班一共188名學生,這部分是不設門檻、全員覆蓋的固定支出。
月度生活補助每人每月30元,全年12個月,合計67680元每年。
至於學期科研資料費是每人每學期50元,全年2個學期,合計18800元每年。
兩項固定支出合計在8.65萬元。
至於基層防治項目獎金,祕方研究所科研績效,協和中醫科臨牀津貼,這些都是分別由衛生部,研究院,協和醫院來發,每年其實不太多,合計在兩萬到三點五萬的樣子,還沒有他基金出的多。
不過要知道,在1979年,全國全民所有制職工年平均工資在705元,城鎮普通職工年平均工資668元,國營工廠二級工月工資僅36元。
方言牽頭拿出的10-12萬元的持續投入,相當於約150名普通城鎮職工的全年總收入,在這個“萬元戶”就是頂級富裕階層的70年代末,絕對算是是一筆大數字級別的投入。
這也是他下了本錢的。
不過他也確實有這個本錢,基金本來設立就是爲了支持這些事兒的,霍家就支持了兩支基金。
還有大馬那邊的王勁提供的一支基金。
而且就目前方言的收入來說,哪怕是不調用這些基金,他自己來出錢也是能出得起的。
比如前幾天小郭帶來的八十萬港幣分成。
按照官方匯率來換算,也有二十五萬人民幣。
如果是拿到黑市上去的話,還能換到更多。
就光是這一筆收入就夠他支付兩年的人才扶持支出了。
就更別說他還有其他的各種收入。
......
其實方言有錢也是大家看到中醫有前途的一個標杆。
他不光是自己能夠賺錢,還帶着周圍的人也在複製這些收入,就比如技術入股,公司的年底分紅,還有各種研究獎勵,科研津貼,醫院補助這類的。
跟着他越久的人,收入也越是多。
最初跟着他的那幫人,現在至少都是萬元戶了。
就說個袁青山,他是跟着老範一起扎針的。
他還算是副手,就這,光是每天去給僑商做鍼灸理療,感謝的紅包,今年這八九個月就收了萬把塊了。
還是美金。
當然了,忙和累是免不了的,特別是和方言的越是近的人,事兒也就越多。
不過大家也都看到了,這就是最直觀的標杆——只要有真本事,肯跟着方言踏踏實實幹,不僅能實現醫術上的成長,更能賺到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財富,徹底擺脫“搞中醫賺不到錢”的困境;
對那些對中醫前途迷茫的年輕學生來說,連跟着方言的醫師都能有這樣的收入,方言本人的財富量級更是可想而知,這直接擊碎了外界說的那些“中醫沒前途,賺不到錢”的偏見,讓他們真真切切看到了中醫這條路的光明前
景。
沒錯,之前講奉獻精神,現在改開了,不能講那些了。
必須走西醫的路,才能讓他們無路可走。
就像是協和中醫科一樣,只要說能確認,協和內部西醫都想進來。
這就是錢的動力。
開學典禮過後,就是發錢。
真是現場發,反正三個研究生班,加上方言也就188個人。
發錢一會兒就發完了。
三個研究生班的學生,就被工作人員引到了禮堂旁的大會議室裏。
會議室裏擺着三張長桌,桌上整整齊齊碼着一摞摞嶄新的“大團結”十元紙幣,這畫面很有衝擊感,晃得人眼睛發亮。
每個班級對應一張桌子,桌前坐着財務室的工作人員,面前擺着一沓寫好名字的牛皮紙信封,場面安靜又帶着按捺不住的躁動。
“同學們靜一靜。”王玉川副校長拿着話筒站在臺前,臉上帶着溫和的笑意,“按照岐黃中醫發展基金的規則,今天現場給大家發放本學期的50元科研資料費,以及九月份的30元生活補助,每人共計80元,按名單依次領取,籤
字確認即可。參與去年肝病防治項目、科研項目、協和臨牀輪值的同學,獎金和津貼單獨發放,都在各自的信封裏。”
話音落下,隊伍裏瞬間響起一片壓抑的吸氣聲。
80塊錢!
相當於國營二級工兩個多月的工資,夠一個普通五口之家兩個月的生活費,就算是省着花,也夠一個學生大半年的飯錢。
方言他們班上,最先領到錢的是去年在靈石縣的白曉春。
她接過厚厚的信封,心裏就咯噔一下,感覺比想象中的厚太多了。
走到一旁拆開信封,除了80元的基礎補助,還有整整兩百元的項目獎金,嶄新的十張紙幣碼得整整齊齊,拿在手裏沉甸甸的。
旁邊的同學湊過來一看,都忍不住發出一聲驚歎:“曉春,你這一下子拿了快三百塊!頂普通工人大半年工資了!”
白曉春捏着信封,手指微微發顫,感覺自己有點沒出息。
去年在方言安排下,在老家靈石縣山溝裏跑了大半年,翻山越嶺給老鄉看病、培訓赤腳醫生,風餐露宿,沒拿過一分錢報酬。
當時還有家裏親戚笑她,本來說是去京城讀什麼研究生,結果被髮配回來搞什麼肝病防治,甚至還有人傳她就是沒考上被髮配回去的。
可現在,這錢已到手,這麼豐厚的獎金屬實讓她自己有股揚眉吐氣的感覺。
隊伍裏,方言上輩子的老教授,這輩子的迷弟何紹奇同學,更是腿肚子都在打顫。
他是家裏幾代人裏唯一的讀書人,這次家裏爲了供他來BJ讀研究生,把準備給哥哥娶媳婦的錢都給他了。
來BJ大半年,新衣服都沒捨得買,每天就着鹹菜啃窩頭,連買支新鋼筆都要猶豫好久。
就是爲了早點把欠哥哥結婚的錢湊上。
前段時間方言安排他去給僑商林紹良當私人醫療團隊的醫生,終於算是掙了一筆外快,不僅把哥哥的錢還上了,還能把自己家裏的房子修一下。
這次輪到他領錢的時候,也是一個相當厚的信封。
拆開信封,五百塊錢,整整齊齊地躺在裏面。
他蹲在牆角,把錢數了一遍又一遍,渾身都有些哆嗦。
剛纔發的時候就說了,這個裏面有上次任務的工資和獎金。
方哥真是照顧他啊!
何紹奇站起身,看着會議室門口方言和幾位老先生說話的身影,生出些報君黃金臺上意,提攜玉龍爲君死的感覺。
之前心裏那點對中醫前途的迷茫,瞬間煙消雲散了。
此外還有不少的同學,他們都不光只是拿到了八十塊錢,都是有多的。
只是或多或少而已,一瞬間感覺裏就充實了。
而且這還不是一次性的,下個月還有,而且他們的任務,或者是研究成果出來後,依舊還是有,甚至研究成果只要有收益,那就是源源不斷的來的。
所以所有人臉上都掛着笑臉,那感覺比當初拿到研究生通知書還要讓人興奮。
今天這個開學典禮,真是太振奮人心了。
看到沒,中醫太有錢途了!
不到一個小時,所有的信封都發放完畢。
會議室裏,沒有人大聲喧譁,卻處處都是壓抑不住的激動。
有人拿着錢,反覆數了一遍又一遍;有人湊在一起,討論着要去買哪本惦記了很久的醫書;有人紅着眼眶,卻笑得無比開懷。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了方言。
之前,他們敬佩方言,是因爲他高超的醫術,是因爲他突破性的科研成果,是因爲他爲中醫行業掙來的榮光。
可此刻,他們感激方言,是因爲他實實在在地解決了他們最窘迫的生計難題,是因爲他給他們迷茫的前路,點了一盞亮堂堂的燈。
以前聽到的前輩們總是說:學醫要講奉獻,要耐得住清貧。
可現在他們才明白,真正能讓中醫傳承下去的,從來都不是一味的清貧和犧牲,而是讓每一個真心熱愛中醫的人,都能不用爲生計發愁,都能安安心心地讀書、練本事,都能靠着自己的醫術,活得體面、活得有尊嚴。
方哥確實讓他們過上這種日子了。
這會兒已經到了午飯時間,研究院的食堂已經準備好飯菜了,大家過去喫就行了。
不少同學都邀請方言過去順便還要和他喝兩杯,方言知道這會兒是鞏固自己聲望的時候,不過喫飯可以,喝酒就算了。
一起喫了一頓,然後下午其他人休息,他馬上又去總後勤那邊了。
中醫藥進部隊的事兒,還得辦,辦完了正好找下廖主任的兒子廖琿,他是首都這邊的空軍參謀,單位也就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