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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0章 豐富的擦屁股經驗,護短的老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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癌症發熱的治療,方言其實也治療過好幾例了。

目前患者這種其實不算是嚴重的。

當然了,是相對不算是那麼嚴重的,從任老的話裏也能聽得出來,對方在生病過後就得到了比較好的救治,身邊的醫療資源也是相當好的,甚至他指定要到京城來找任老這種中醫大佬,那也就是飛機立馬就飛過來了。

所以身體上應該還不算是很差。

方言拿着那本醫案,眉頭微微蹙起,逐字逐句看得格外仔細,連患者每一次體溫波動,用藥後的細微變化都沒有放過。

屋內一時安靜下來,安東幾人坐在旁側的沙發上,大氣都不敢喘,生怕擾了他的思路。

半晌,方言才放下醫案,抬眼看向任老,語氣先帶着幾分篤定的認可:

“任老,您先用六君子湯固護中氣的思路,是沒錯的‘有胃氣則生,無胃氣則死’,患者食管癌根治術,大傷元氣,術後又持續發熱月餘,水米難進,脾胃之氣早已虧空到了極致。您先存住他的胃氣,等於先把他的生機攥住了,

這一步走得太對了。”

任老原本懸着的心先鬆了半截,說道:“我只敢先穩住他的底子,可這熱邪始終不退,攻邪怕傷了正,扶正又怕閉門留寇,實在是束手束腳,拿不準分寸了。”

“你最近一年多治療了不少外國回來的病人,應該有這方面的經驗。”

方言聞言點了點頭,順着任老的話接了下去:“任老您說的沒錯,這一年多,我確實接了七八例從海外回來的華僑,大多是癌症術後放化療,或是術後感染出現這種遷延不愈的發熱,跟這個患者的情況,十有八九是對得上的

,說白了,其實就是給西醫擦屁股。”

任老聽到這裏也苦笑一聲,這話有點糙,但是事實就是如此。

這時候方言已經繼續說道:

“其實這種癌性發熱,看着是體溫居高不下,跟外感實熱的症狀像,實則虛多實少,絕大多數都是虛中夾實。”

“您看這個患者,食管癌開胸手術本就大傷元氣,術後一個月持續發熱,又反覆耗氣傷陰,底子已經是氣陰兩虧了,這是病的根本;再加上胸水感染,溼熱瘀毒堵在三焦水道裏,正氣虛到根本沒力氣把邪毒推出去,正邪就這

麼一直膠着耗着,熱自然退不下去,這是病的表象。”

說到這裏,他抬眼看向任老,頓了頓:

“好在這患者身邊醫療資源跟得上,術後的基礎養護沒落下,胃氣雖然弱,但還沒到衰敗的地步,您又先用六君子湯把中氣固住了,等於先把他的生機攥牢了,底子沒垮,這就不算棘手。”

任老聽得連連點頭,往前湊了湊,急切道:

“就是這個兩難的地方!你說的太對了,攻邪怕傷了他那點本就不足的正氣,可光扶正,又怕把溼熱邪毒捂在裏面,閉門留寇,我這才束手束腳,不敢下準方子。你治了這麼多同類病例,肯定摸出準路子了,快給我說說!”

“我也是踩了坑才摸出的門道。”方言稍微回憶了一下,說道:

“最開始接第一例的時候,我也犯過錯,見熱就用苦寒清熱的藥,結果跟西醫的抗生素一個下場——體溫當天是降了,第二天燒得更厲害,反倒把患者那點胃氣給敗光了,差點出大事。後來慢慢摸索,才總結出三點治這種癌

性發熱的心得。”

他豎起三根手指,不疾不徐地說道:

“第一,癌性發熱核心是虛實夾雜,治的時候必須把扶正放在前頭,抗邪放在後頭。清熱解毒的藥,絕對不能用大苦大寒的,比如黃連、龍膽草這些,用多了先敗胃氣,胃氣一倒,人就徹底沒生機了。最好是選那些既能清

熱,又能兼顧消癌毒的藥,比如魚腥草、金蕎麥、敗醬草這些,藥性平和,清溼熱的同時還能針對術後殘留的癌毒餘邪,一舉兩得,也不會傷正。

第二,用補藥的時候,必須守着‘滋而不膩’四個字。患者本就脾胃弱、溼氣重,要是一上來就用熟地、阿膠這些厚膩的補藥,看着是補陰,實則把溼熱全捂在裏面了,就是您說的閉門留寇。補氣用太子參、西洋參,不用紅

參、高麗蔘這些峻補的;養陰用麥冬、鱉甲、石斛這些,清補不滋膩,既能扶正氣,又不會留邪。

第三,針對這種癌性的遷延低熱、反覆發熱,有幾味藥是屢試不爽的。青蒿、鱉甲這對藥是底子,就是青蒿鱉甲湯的思路,養陰透熱,把鑽到陰分裏的邪熱給透出來;再加上葎草、功勞葉、地骨皮這幾味,專門退虛熱,對癌

症術後的這種虛性發熱,效果格外好,臨證的時候摻在辨證方裏,退熱的效果能提一大截。”

一番話說完,任老張了張嘴,思維快速跟上方言,在整個中醫研究院裏面,他是和方言是唯二兩個精通多個派系的人。

聽到方言說完後,他嘴裏連連唸叨:

“對!對!就是這個道理!你這麼說就明白了,如果只想着扶正和清熱,沒摸透這幾層分寸,方子下去就見效慢甚至不能見效!”

見到老爺子能跟上思路,方言繼續說道:

“具體到這個患者身上,咱們就以您的六君子湯爲底子,守住中氣、保住胃氣這個根絕對不動。在此基礎上,加三部分藥,剛好對應這三點心得。”

任老點頭示意方言繼續說。

方言說道:

“我是這樣想的:第一,加西洋參、麥冬、五味子,就是生脈飲的思路,補益氣陰,把患者術後耗傷的元氣補回來,正氣足了,纔有能力抗邪,這是扶正的核心。”

“第二,用三仁湯的思路,杏仁開上焦肺氣,白蔻仁暢中焦脾胃,薏苡仁滲下焦溼熱,先把三焦堵死的氣機通開;再少佐一點生石膏、瓜蔞皮、葶藶子,清肺利水,通腑泄熱,讓堵在裏面的溼熱邪毒,從大便、小便裏排出

去,邪有出路,熱自然就退了,這是祛邪的分寸。”

“第三,加魚腥草、金蕎麥清溼熱、解癌毒,再配上青蒿、鱉甲、功勞葉、地骨皮,養陰透熱,專門針對這個遷延不退的發熱,把病根拔了。”

末了,他又特意補了一句,足見用藥的嚴謹:“這裏有兩個關鍵分寸,一個是通腑的生大黃只用少量,必須後下,大便通了就立刻停,中病即止,絕不能傷了正氣;另一個是所有清熱的藥,體溫退下來就立刻減量,馬上把重

心轉回扶正上,慢慢調補,絕不能一直攻邪,耗傷患者的本元。”

話音剛落,方言又話鋒一轉,語氣裏多了幾分不容置疑的篤定,補上了最關鍵的一層:“還有一點,也是這個患者發熱遲遲不退的核心推手,必須立刻停用所有抗生素。”

任老聞言一愣,隨即眉頭蹙起,陷入了沉思。

他不是沒想過停藥的問題,可患者胸水培養出了大腸桿菌,西醫那邊咬死了必須持續抗感染,他礙於患者家屬和西醫團隊的壓力,才一直沒敢提徹底停藥的事。

方言看他神色,就知道他的顧慮,索性把話說得更透:

“任老,您也看出來了,這患者的熱,根本就不是單純的細菌感染導致的實熱。他術後氣陰兩虛爲本,溼熱瘀毒爲標,這遷延不愈的發熱,是癌性虛熱疊加溼熱壅滯,正邪膠着來的,不是大腸桿菌鬧的。

他指尖點了點醫案上“先後用多種抗生素,均無效”的記錄,語氣裏帶着幾分無奈:

“您看,前後換了多少種抗生素,全耐藥了,體溫一點沒降,反倒人越來越虛,不思納食,舌苔腐膩越來越重。從咱們中醫的角度講,這些抗生素全是大苦大寒之性,跟咱們說的黃連、龍膽草是一個路子,甚至更峻猛。”

“患者本來術後脾胃就虧空到了極致,連續用了一個月的苦寒藥,先把脾胃陽氣傷透了。脾胃一虛,正氣更弱,連帶着三焦氣機更堵,溼邪更黏滯,熱邪更散不出去,這就成了個死循環——越用抗生素,人越虛,熱越退不

掉,最後就算把全天下的抗生素都用遍,也攔不住正氣衰敗。”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拿之前的病例做佐證:“我之前接的那幾例海外回來的華僑,全是這個情況。術後放化療加感染,抗生素用了個遍,發熱拖了兩三個月退不下來,人都快熬脫形了。我接手第一件事,就是除了基礎的營

養支持,所有抗感染、退熱的西藥全停,純中藥調治,反而快的三五天,慢的一週,體溫全穩下來了,胃氣也很快就回來了。”

“咱們這個方子,扶正、清熱、祛溼、通腑,全給兜住了,可要是一邊用中藥扶正氣、通三焦,一邊還用西藥傷脾胃,敗陽氣,就像咱們一邊給爐子添柴,另一邊不停往火上澆涼水,方子再精妙,效果也得打對摺,甚至根本

落不到實處。”

“他既然要用中醫,那就聽我們的,要不然治不好有往我們身上推。”

“我反正接這種擦屁股的活兒,我都要把西藥給停了。”

任老聽到這裏,猛地一拍大腿,之前堵在心裏的那點猶豫瞬間散了個乾淨:

“對!你說的太對了!方子的路子是對的,被這西藥捆住了手腳!一邊扶正一邊傷正,這不是南轅北轍嗎!得停!”

“也是我顧慮太多,西醫那邊總拿着胸水的細菌培養結果說事,家屬也怕停了抗生素感染加重,我才一直沒敢硬提停藥。現在聽你這麼一說,徹底通透了!這患者的根兒根本就不在那點細菌上,是正氣虛了,自身扛不住邪,

你就算把細菌全殺了,正氣沒了,人還是留不住!”

“沒錯,就是這個道理。”方言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了幾分,“當然,也不是完全不管感染的事。咱們方子裏的魚腥草、金蕎麥、敗醬草,本身就有很好的清熱抗炎作用,針對胸水的大腸桿菌完全夠用,還不會傷正氣,比苦寒

的抗生素穩妥得多。只要患者正氣提上來了,脾胃功能恢復了,自身的抵抗力起來了,這點感染,根本不算事。”

“而且你也說了,現在試錯機會很少,既然咱們要用咱們的辦法,那就用徹底點,別被他們的方案牽扯。”

“行!就按你說的來!”任老瞬間拿定了主意,語氣斬釘截鐵,“我現在就去西苑醫院,跟患者家屬和西醫團隊把話說透,所有抗生素立刻全停,就按咱們這個方子調治!出了任何問題,我擔着!”

說完任老直接就走,方言也是哭笑不得,不過他也知道這事兒耽擱不得。

任老手裏攥着醫案和剛擬好的方子,外套往胳膊上一搭,腳底下都帶風,臨出門又猛地回頭,對着方言說:

“方言,你別走!就在家裏喫晚飯!我讓家裏人給你弄幾個硬菜,我去醫院把事敲定了,頂多一個鐘頭就回來,咱們再好好聊聊!”

“任老您快去忙正事,飯就不喫了,患者的事耽擱不得。”方言連忙起身送他,笑着道,“方子的事咱們已經定死了,後續患者有什麼變化,您隨時給我打電話,我隨叫隨到。喫飯不急,等患者體溫穩了,咱們再坐下來慢慢

聊”

任老也實在是惦記醫院的患者,不再多勸,只再三叮囑家裏人好生招待,才急匆匆地拎着包往醫院趕。

方言又跟任老的家屬客氣了幾句,婉拒了留飯的好意,帶着安東、李衝幾人告辭離開。

回到家裏,大姐,小姨子,老爹,老丈人,他們都回來了。

據說今天晚上沒有晚自習。

所以回來喫晚飯,明天早上再去學校。

“方晨咋沒回來,他們中文繫有活動?”方言問道。

大姐說道:

“跟王茜去老莫喫西餐去了,喫完還要去看電影。”

方言恍然,好嘛搞對象去了。

現在坦白後就明目張膽起來了。

“姐夫沒回來?”方言又問,看看四周,大姐夫人不在。

“加班吧,他們老加班,最近治安不太好,又有什麼地方被偷了。”大姐說道。

方言點點頭,然後這會兒家裏也喫晚飯了。

也就不等大姐夫了,給他留了飯菜。

喫起來後,大學生們一個個都說自己今天開學學校裏的事兒。

老爹和老丈人他們也一樣。

今年說學校裏多了不少像是王茜這樣的學生,都是捐了錢進去的。

北大有,人大有,工業大學也有。

算起來,這幫子人基本都是方言配合廖主任吸引回來了,都是被改變了原來人生軌跡的人。

方言這時候想到廖主任,也不知道他們家廖參謀帶着孩子能不能勸動老爺子。

喫了一會兒,方言看到大姐夫還沒回來,就乾脆先給大姐彙報了一下趙正義小朋友今天第一天上學的戰績。

剛說和同學打架,大姐就急了:

“打架了?!他才七歲,第一天上學就跟人打架?有沒有受傷?傷哪兒了?嚴不嚴重?”

這話一出,桌上的人瞬間目光都朝着方言投了過來,老胡他們兩口子都不例外。

老孃更是連忙拉着方言的胳膊急着問:

“咋回事啊?孩子沒喫虧吧?是不是被高年級的欺負了?不行明天咱們就不住校了,天天接送,哪能讓孩子在學校受委屈!”

“別急,別急!孩子一點虧沒喫,毫髮無損,連塊皮都沒蹭破!”方言連忙按住急得要站起來的大姐和老孃,哭笑不得地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

從精英班末尾淘汰的規矩,到孩子們嫉妒正義空降插班,上課他補充老師沒講透的穴位分寸,被當成顯擺;再到下課十幾個孩子堵着他,罵他走後門,還張口就詆譭方言教的是歪門邪道;最後講到兩個孩子先動手,正義一對

一挑兩個,下手全往肉厚的地方打,只疼不傷,連淤青都沒留下,半點虧沒喫。

末了,又把後來班主任到場,當場比《黃帝內經》背誦和醫理理解,正義三門入學考全滿分,把全班孩子都比下去,最後還主動給同學遞臺階,說願意幫大家補上學期落下的內容,全都說了一遍。

“......就這麼個事,他心裏有數,下手有分寸,沒把事鬧大,也沒讓自己受委屈,你們就別跟着瞎操心了。”方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給這事收了尾。

大姐聽完後才放下心,然後又說道:

“我出門前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在學校好好跟同學相處,不許打架,他倒好,第一天就跟人動上手了。回頭等他週末回來,我非好好說說他不可。”

“說他幹什麼!”

陸東華哈哈大笑起來:“這小子!有骨氣!有我年輕時候的樣子!護着師父,護着師門,沒白教他那兩手防身術,沒白認我這個師爺!”

“你們別管!等這小子週末放假回來,我再教他幾手硬功夫,把卸力、鎖手,點穴的本事全教給他,讓他再遇上挑事的,既能鎮住場子,又傷不到人,看誰還敢欺負他!”

“哎喲我的師爺,您可別再教了!”方潔聽得頭都大了,連忙攔着,“今天就您教的那兩下,他都敢跟同學動手了,您再教他更野的,回頭他真把同學打出個好歹來,我怎麼跟人家家長交代?我送他去學校,是讓他學東西的,

不是讓他去當衚衕串子孩子王的!”

“磨性子也不能受委屈!人家都罵到他師父頭上了,罵到咱們中醫頭上了,他還能忍?那叫窩囊!我的徒孫,就不能是受氣包!男孩子,不打不成交,有點血性才叫爺們!”

“他這就是招人嫉妒而已,不遭人妒是庸才,打服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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