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寒雲如此積極的爲姜炎帶路,當然不是爲了做一個領路黨,而是心裏另有盤算。
傳送陣法是個燒靈石巨獸,不僅每開啓一次,需要花費海量的靈石,而且造價也極其不便宜。在自家門派還好,畢竟外有門派大陣守護,內有無數長老巡視。
而在雲中龍城,爲了防止出現問題,傳送法陣所在的大殿旁邊就是兩位半聖大長老的修煉之所,依照陳寒雲的想法,馬車一旦靠近傳送法陣,兩位半聖大長老肯定會從修煉的狀態中驚醒。
馬車拐過一個玉柱,正式駛進了仙雲派的駐地。
沒有門牆,不代表可以隨意進出。有巡視的仙雲派弟子很快注意到了這兩來歷不明,彷彿是以主人的身份理直氣壯進入仙雲派駐地的馬車。
一小隊仙雲派弟子結成的小隊很快凌空飛了過來,不過領頭的弟子頭一抬,正想問話,卻見到了在馬伕位置旁邊坐着的陳寒雲。
“寒雲師兄?!”
這是什麼狀況,馬車內坐着的是何人?竟然連門派內的核心弟子寒雲師兄都只能坐在車伕的位置上?
陳寒雲看到了自家師弟,頓時覺得略有些尷尬,不過這種情況早有預料,所以還是按照自己心中擬定的原本計劃正色道,
“這位師弟,馬車內坐着的是我仙雲派的貴客,現在有事要去傳送法陣處,還請師弟讓開一下,以免驚擾了貴客。”
陳寒雲一邊說着,一邊看似無意識的略眨了眨眼睛。他現在是靈氣被封禁,與凡人無意,也只能想出這個辦法來提醒一下眼前這個師弟。
陳寒雲師兄身上毫無靈氣波動,要麼是故意隱匿,要麼就是被人封禁。馬車的車伕氣質鬆散,肉身毫無光澤,拉馬繮的手掌雖然有力,但仍屬於凡人之列,應該是凡人毫無疑問。
馬車由兩匹異獸天馬拉着,馬車上雖有陣法卻極其簡單,總體來看這是一輛給三塵境界一下的凡人代步的事物。馬車內無法窺視具體情況,不敢用靈覺查探以免打草驚蛇。
實際上,在這名弟子過來之前,就已經覺得情況略有些詭異,在看到陳寒雲眨眼睛之後,頓時心領神會,裝作若無其事的低首回道,
“寒雲師兄,由這裏前往傳送法陣的路上有一處街角的門派大陣前些日子突然損壞,靈氣無法傳遞。林執事正在率人修復。貴客若不御空過去,就只能繞路了。”
陳寒雲頓時知曉了這位師弟讀懂了自己暗示,眼眉微微翹起,略有喜色。
“師兄知道了,你們繼續去巡邏吧,我這就帶貴客去繞路。”
哼,等到我帶着你們七繞八繞,拖到師弟們通知了駐地內的兩位半聖之後,就告訴你們這兩個膽大包天的之輩什麼叫做頂尖大派,還真以爲有幾把神兵了不起啊。
就在陳寒雲幻想着等會兒自家兩位半步聖人大長老甦醒之後,救出自己,只聽到背後馬車車廂的門簾被人挑起。
‘唰’
劍出鞘的聲音響起,一柄蘊着無邊殺意的長劍就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那啥,有話好好說,沒了我誰給你們帶路啊。”
姜赤從馬車車廂內走了出來,手上鬆鬆垮垮的按着長劍放在陳寒雲的肩膀上,劍鋒挨着他的脖子。
姜赤小臉湊到了陳寒雲的耳邊,奶聲奶氣的說道。
“我哥哥說,一刻之內見不到傳送法陣,就讓我削你一隻耳朵。但是我長這麼大手上還沒有沾過血呢,一會兒萬一見到血手一抖,順着耳朵削到脖子怎麼辦?”
我還能怎麼辦,到時候我都下九幽就想怎麼辦也辦不了啊。
陳寒雲沒想到車廂內的姜炎和姜赤這麼肆無忌憚,竟然就在仙雲派的駐地直接拔劍威脅自己這個仙雲派的核心弟子,好像沒有一點遮掩身份行蹤的想法。
此時別說陳寒雲,連過來巡視的一羣仙雲派弟子都嚇傻了,這是怎麼回事兒,竟然有人在仙雲派的地盤拿劍威脅仙雲派的核心弟子?
這些弟子都是一羣連三塵境界都未踏進的苦海境弟子,不然也不會被派出來做巡邏的活。
見到這種情景之後,慌亂間拔出個子的武器,一事兒半會竟然不知道說些什麼。畢竟當初委派這個活兒的時候從來沒有長老會想到交給他們有人強闖仙雲派駐地該怎麼辦的話。
領頭的仙雲派弟子還好留了幾分清醒,見到事情竟然法展到了這個地步,手掌一番,一抹璀璨的光芒就瞬間射至了半空炸響。
猶如禮花爆炸,彩色的絲帶狀光華自天穹向四面八方垂下,中間還伴着淒厲的警報嘯聲。
頓時無數光柱自仙雲派的駐地衝天而起,各個節點駐守的長老馭虹向着這邊飛來。
姜赤依舊按着劍站在陳寒雲背後,彷彿發生的這一切和自己沒有任何關係。
“你們仙雲派的迎客禮花還是挺好看的。”
姜赤笑嘻嘻的對這陳寒雲說道,
“還不帶路,真相被削掉耳朵啊。”
你能尊重一下一個頂尖大派的尊嚴嗎,哪有你這樣強闖有半步聖人駐守的地方還這樣若無其事的。
人爲刀俎我爲魚肉啊,陳寒雲感受着劍尖上散發的陣陣殺意,心底一片發涼,只得配笑着真的給老林頭指路往着傳送法陣的方向駛去。
而此時,那幾位慌亂的巡守弟子回過神來,這纔看清楚那個威脅自家師兄之人,不過是個面容七八歲,長得粉嫩的小娃娃。
雖然這個小娃娃手裏握着一把劍,但看起來依舊麼有絲毫的威懾力。自家的師兄就是被這麼一個小娃娃拿下了?
幾個弟子互相對視,幾有活在夢裏的感覺。
領頭的那名弟子拔出腰間的長劍,喝道。
“這裏是仙雲派,閣下何人,還請放了我們仙雲派的弟子,不然後果自負。”
雖然對這一個七八歲的孩子說這種話感覺有點尷尬,但是畢竟寒雲師兄在他手上,而且誰知道馬車內還有什麼人物藏在裏面。
連三塵境界都沒有,姜赤笑嘻嘻的看着這些仙雲派的弟子,身上其實陡然全部爆發而出,猶如狂風掃過落葉,這些仙雲派弟子只覺得胸口一悶,恐懼爬上了心頭,全部不由自主的將路讓開。
此時仙雲派駐地陣法開啓,光柱沖天。修士飛行留下的虹光劃過天穹,無數仙雲派的弟子正在集結。
但就在這一番景象之下,一輛馬車依舊不緊不慢的在緩緩駛向傳送法陣所在的方向,好像周圍的一切都與自己無關。
“他們這是,算無知還是無謂?”
仙雲派駐地外面,跟着姜炎一路過來的隋方,劍沖和婧月三人原本以爲姜炎是想要再仙雲派門口停車再找人談判一二,沒想到他們竟然直接闖了進去,而且還驚動了仙雲派的弟子,現在整個仙雲派都被驚動了,就算是聖人,想要強闖,也得考慮一二吧。
“老道縱橫洪荒百年,從未佩服過什麼人,現在倒有點敬佩這兄弟兩人了,竟然敢直接強闖一座頂尖大派的駐地。”
劍衝摸着鬍子嘆道,
“莫非他們還有什麼後手,或者這涉及到頂尖勢力之間的陰謀和博弈,不軟怎麼可能有人直接強闖一方大派的駐地?”
隋方眸子裏閃着光芒,一層淡紫在眼眸深處,不斷地躍動。
“既然那個叫姜炎的年輕人身上有神祕力量遮掩天機,我剛纔試着算了一下仙雲派一些弟子的運勢,發現皆是大兇之相。”
“那說不定是馬上就會收到戰鬥餘波影響,說明不了什麼。”
婧月插嘴道。
“是說明不了什麼,不過總感覺哪有有不對的樣子。”
隋方仿若自言自語般說道,
“天運加持共修煉至今,從未有一個人能讓我覺得只要一推算就會心驚膽戰,彷彿即將有天劫將至,有彷彿天地氣運全部加身。”
不管如何,三人是無論如何也不敢冒着挑釁仙雲派的風險在此時潛進仙雲派的駐地。只好隱匿了身形,默默觀察。
這個時候,從仙雲派駐地之外,數十道強橫的光華直接飛入其中,靈氣波動之強,撼動蒼穹,震懾心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