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書院的孩子們和老林頭已經全部入睡。剩下的數人都是修士,除了穗悅因爲尚在苦海境界還需要靠睡眠來維持精力,其餘幾人依然清醒如常。
雲杉老祖此時已經冷靜下來,在知道了姜炎和姜赤兩人的身份之後,卻仍然叫兩人師傅。
雲杉老祖本來想跟在姜炎身邊,一同前往妖靈荒原,不過姜炎卻決絕了雲杉老祖。一來是雲杉老祖此時並沒有完全彌補這幾百萬沉睡造成的虛虧,二來是人族四帝到現在都還沒有從鎮魔淵中脫困而出,似是有些古怪,需要他去聯絡當年赤帝剩下的幾個徒弟搞清楚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期間,姜炎也拿出了穗悅給他的那個小玉佛掛墜,詢問雲杉老祖看有沒有見過類似的東西,但是雲杉老祖卻也是從未見過此類風格的物件。
雲杉老祖離去之後,接下來幾天之內,姜炎等人就坐着馬車一路直往妖靈荒原急行而去,期間爲了避免麻煩,甚至從未進入路過的城池。
紫蹄鐵山鹿確實不愧是頂級的荒獸,數日之內,就已經拉着馬車出了雲中龍州,抵達了只與妖靈荒原有着一條巨大的山脈之隔的幽亂原州。
“炎少爺,前面就是獵虎山了,這幾日車內的喫食都不多了,咱們要不要去獵虎山山下的鎮子內補給一下?”
姜炎正在馬車內的車廂閉眼試着融化體內的天地萬劫鎖,聽到老林頭的話後,睜開雙眼,正待點頭同意,突然就聽到一聲聲梵唱從遠處傳來,佛音陣陣,響徹天地。
這麼長時間,終於來了嗎?
姜炎雙眼一凝,起身從馬車車廂內走出,向着遠處看去。
自穗悅身上得到那尊小玉佛之後,姜炎就有一種預感,書院這件事情不會就這麼輕易完結。
鐵山堡花費那麼巨大的代價,試圖帶走書院的孩子,那就表明書院的孩子裏有他們急迫想要的人或事。
而卻小玉佛的出現更爲這件事情蒙上了一層極其詭祕的味道。
遠處,十九個有着戒疤的光頭大和尚伴着朵朵白蓮和梵音走了過來。
因爲天地萬劫鎖的原因,靈覺受困,不然也不至於等到這些大和尚都到眼前了才知道。姜炎皺着眉頭讓老林頭進去車廂。
如果這些人真的和姜炎在地球印象裏的和尚一樣的話,恐怕待會兒肯定會發生不愉快。
“這些人怎麼都光着頭!看他們身上的靈氣波動,修爲也不低,怎麼不給自己催生頭髮?!”
駕車的陳寒雲第一次進到和尚這種存在,不禁好奇的問道。
“施主,頭髮乃是三千煩惱根,不剃去怎能得見菩提?”
領頭那個大和尚身穿一聲紅色的袈裟,手裏捏着一八零八顆小佛珠用細白的繩子串聯成的長鏈子,脖子上則是一串紅木色的大和尚掛。就是他剛纔向陳寒雲回答。
“三千煩惱絲?”
陳寒雲摸了摸自己一頭用束冠紮起來的長髮,摸了摸幾近垂到肩上的兩律長鬢,想象了一下自己沒有長髮的樣子,嘿嘿的下了兩聲,調笑道。
“這說法新鮮倒是新鮮,只可惜在下還年輕,要是向諸位這麼把頭髮剃了,怕是這輩子找個結伴的道侶是無望了。”
“阿彌陀佛,施主,要知粉紅骷髏最害人不淺,再好紅顏不過彈指老,若有修佛長生之心,應當舍皮囊而修自身。”
大和尚說完,閉目長嘆一聲,
“昔日佛告須菩提,翻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可惜世人多愚鈍,不解其意,不領其神。”
“這人,是不是腦子有點不對?”
陳寒雲被大和尚這話鬧得一頭霧水,悄悄密語對這姜炎問道。
姜炎真要回答,斜瞥一眼看見這大和尚雙眼冒光,緊盯着陳寒雲,便知道這大和尚自由辦法聽到兩人的對話,索性也就不隱藏,直言道。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這些人許是一羣追求更高思想,脫離凡俗的智者也不一定。”
姜炎這麼回答,其實就是仗着這些和尚不知道洪荒還有人瞭解佛教,故意調戲他們而已。
果然這羣和尚聽到姜炎的話後,全都是兩眼放光,面帶微笑,似是覺得沒想到洪荒還有如此具備佛跟之人,
“阿彌陀佛,施主一番話雖然雖然未得真意,但是能在這無有佛光普照的愚鈍之地,初次見面便能有這一番見解,也頗爲不已。須知紅塵皆苦,唯有我西方極樂世界纔是衆生歸途。若是再旁處於施主相遇,定要於施主長嘆我佛慈悲教義幾夜才能對得起施主的慧根。”
聽到這大和尚這般說,姜炎也擠眉弄眼道。
“幾位話語中字字令人發省,句句讓人頓悟,可惜真不巧,在下本來也想與幾位尋一地促膝長談,可是不巧,有要事在身,不能耽擱片刻。只好先走一步,待來日有緣遇到時在與幾位學習。”
說着,姜炎輕輕的拍了一下紫蹄鐵山鹿的背,示意這兩頭荒獸趕緊開拔。
對於和尚這種存在,姜炎是能避多遠就避多遠。
見到姜炎起身要走,這些大和尚才從因爲發現一個頗具慧根的人沾沾自喜的狀態中驚醒過來。
“耽誤施主半步,雖不能長嘆,可是施主與我佛有緣,有一事貧僧要與施主商量。聽說施主車廂內有幾個孩童......。”
大和尚話還沒說完,姜炎突然就開口打斷了這大和尚的話。
“諸位認錯人了罷,在下不姓施,名字也不叫施主。真的是有要事在身,現在就要走。”
說着,姜炎示意陳寒雲駕車趕緊離開此地。
但是姜炎話音剛落,十九個大和尚雖然雙腳未曾動一下,但就是很詭異的突然齊齊的挪到了馬車前面,堵死了前路。
“縮地成寸的神通?!但又不太像。”
陳寒雲看着這些大和尚這麼詭異的一手,驚詫道。
梵音此時更加響徹,十九個大和尚腳底生蓮,漫天飄香。
“我佛有佛子在施主車廂之內,貧僧此次要帶走佛子,耽誤施主半步功夫,必有厚報。”
大和尚不斷轉着手裏的佛珠,向着姜炎朗聲道。
“我說閣下認錯人了,閣下還不承認,在下乃是一個書院山長,車廂內盡是書院裏的孩子,沒有什麼佛子,還請勞煩讓路。”
姜炎此時也有些面色不善,自古和尚多麻煩,可不是開玩笑說的。
紅袈裟大和尚身後的十八個和尚一字排開。這些和尚各個膚色如金,面色古樸,雙眉長鎖,不怒自威。
這十八個和尚每個和尚手裏還領着一根齊眉長的棍子,棍子非金非木,同樣也泛着金光。棍身上還雕有各種各樣的羅漢圖案,整整齊齊,從上至下,遍及全部棍身。
陳寒雲露出自己返真三劫的修爲,氣勢外放,氣息橫掃過去。
他原本就猜到這幾個和尚來着不善,但是沒想到膽子竟然大到敢攔住車輛不讓走的地步。
要知道這輛馬車上可是印刻着仙雲派的標誌,雖然已經出了雲中龍城,但是仙雲派作爲有着聖人鎮壓的道統十六派之一的頂尖門派,很少有人會輕易啓釁。
“幾位,在下仙雲派弟子陳寒雲,在這輛馬車裏的全是起仙雲派的貴客,如果不想惹麻煩,引起我派老祖震怒,還是退去的好。”
陳寒雲的氣息橫掃向十九個大和尚,拎着棍子的那十八個棍僧突然齊齊暴喝一聲,身上的氣勢也完全展露出來。
陳寒雲的氣勢被十八個棍僧爆發出來的氣勢直接逆捲回來,震起路上的灰塵揚撒,撲面而來。
陳寒雲直覺的心口一悶,要不是姜炎關鍵時刻伸手往他後背上一按,傳遞過去一股熱流,這一下,足以叫陳寒雲受不輕的內傷。
這十八個提棍子的光頭大和尚,竟然是各個都有返真大圓滿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