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嚴重縮水過後的12級“時間領域”,也給哥斯拉造成不小的威脅。
畢竟“自然之神”崛起至今纔不過短短數年,沒有充足的時間打磨和完善自己的力量體系,特別是在領域權能方面,還存在不止一塊短板。
主修的領域權能固然都達到了與自己神格相等的17級,然而主要是靠獵殺敵對神?之後奪取對方的力量,還有一些尚未融入“無極大道”的領域權能,無法直接從敵人身上奪取,又沒有充足的時間修煉,導致等級參差不齊。
其中水平最低的是“光之領域”,只有5級。變化、心靈和黑暗三系領域,也只有10級而已。
爲了對抗太陽神的時停封印,伍迪以自己的巨獸分身爲錨點激發10級“變化領域”,加持“行動自如”。
“神話行動自如”是對抗“神話時停”的常規解法,然而前提是雙方的神話法術階位相等。
伍迪用來強化法術的領域權能比對手低2級,“行動自如”的效果並不理想。
爲了彌補這塊短板,伍迪又操控巨獸分身啓動“混元之力”,繼續強化“神話行動自如”。
決鬥場對面,白髮蒼蒼的瘦弱老人看到巨獸身上進發五色混元神光,胸口的太極圖從停滯狀態恢復轉動,眼瞅着就要掙脫時停封印,冷哼一聲,陡然高高擎起手中那柄金色長槍!
太陽神的神器“永恆之槍”光芒萬丈!懸浮在萬神殿上空的災星羅?也被照亮,從猙獰巨大的頭顱,變得好似一顆散發出無窮光與熱的烈日!
吸收了18級“光輝之力”的羅?,時停封印力量暴增,竟然壓制哥斯拉,迫使他再次陷入靜滯!
“年輕人,看來你已經得到媧皇的真傳,還從黎皇那裏繼承了一部分功力。”
塞恩拖着衰弱的身軀,手持神槍,一步步走向被定格在決鬥場上的巨獸,以蒼老的嗓音發出冷酷的嘲諷。
“我承認你很有天賦,但是光靠這種程度的混元之力就想挑戰我的神位,未免太天真!”
話音落,太陽神猛然揮動手臂,擲出長槍!
諸天萬界,凡有光照之處,“永恆之槍”出手必中,永不落空!
更何況哥斯拉已經陷入時停狀態,根本無力躲閃。
年邁的太陽神自信已經發出致命一擊,是時候結束這場鬧劇,然而接下來的一幕卻令他臉色驟變。
嗡!!
巨獸胸口,被時停封印鎖死的太極圖突然震顫起來,相互追逐的陰陽雙龍悄然隱遁,取而代之的是一團漆黑的圓盤,邊緣呈現出刺眼的銀亮光澤。
與此同時,巨獸身上象徵木、火、土、金、水五行之力的五種色彩也一併消退,變成純粹而又濃郁的漆黑!
“這是......無極大道?!”
塞恩不敢置信地挑起眉梢。
17級混元之力升格爲無極之力,威能提升了73520多倍,巨獸瞬間衝破時停封印,猛然向前打出一拳!
轟!!
金色神槍碰撞巨獸的拳頭,爆發出的光芒彷彿無窮無盡的金色洪流,淹沒了整座萬神殿。
巨獸粗壯的手臂寸寸暴裂,在強光炙烤之下化作血腥的蒸汽。
自然之神面不改色,調用17級生命領域,瞬間斷臂重生,毫髮無損!
永恆之槍被巨獸的神力打飛回去,修長的槍身扭曲變形。
塞恩自身也遭到反噬,原本就瘦弱不堪的身軀劇烈顫抖,忍不住噴出一大口金色鮮血。
抹了一下嘴角的血漬,塞恩抬頭審視對面那頭巨獸。
不幸中的萬幸,“自然之神”還沒有純熟掌握無極之力,變身只維持了短暫的一瞬,就從無極形態退化成混元形態,胸口的無極之環重新變成太極圖,漆黑的甲殼恢復五色光澤。
“還好你的無極之力火候不夠,否則剛纔那一擊就要了我這條老命啊......”
年邁的太陽神自嘲的笑了笑,神力透過腦後那條金色絲線流入共生災獸。
彷彿一顆金色人頭太陽、高懸在戰場上空的災星羅?,陡然瞪大雙眼,逆轉“警世時輪”!
輪盤上耳朵相連的三隻金色兔子,循着逆時針方向相互追逐,萬神殿中的時間也開始逆流。
巨獸哥斯拉的手臂重新粉碎,然後又恢復到破碎之前的健康狀態。
地板上那灘金紅刺目的鮮血騰空而起,聚攏成一支血箭,重新納入太陽神口中。
被巨獸一拳砸到扭曲的永恆神槍,伴隨時光逆流重新變得筆直修長,折斷的矛頭也恢復尖銳。
時間回到一分鐘之前,太陽神與自然神之間爆發的那場激鬥,已經從當前的時間線上抹除,彷彿未曾發生過,現場找不到絲毫打鬥的痕跡。
若非哥斯拉身上加持了“無極之力”賦能的“神話行動自如”,在羅?重啓時間線之後仍然保留着重啓前的記憶片段,壓根感受不到曾與塞恩交過手,並且在對決之中佔了上風。
換言之,恰恰是因爲太陽神和?的共生災獸發覺喫了虧才果斷重啓時間線,剛纔打的那一架不算數,重新來過!
事實上,這種近乎無恥的戰術,塞恩已經不是第一回運用。
從哥斯拉發起神權挑戰,來到萬神殿,按照外界正常的時間流逝節奏算下來,已經過去將近一整天。
在這一整天裏,塞恩發動“時間回溯”的次數已經多達14000次!
平均六七秒就重新讀檔一次,換一種戰術跟哥斯拉打,短短數秒過後發現佔不到便宜,就再次“時間回溯”,如此反覆,彷彿在窮舉試錯,直到得出一個對自己更有利的結果才滿足!
迄今爲止,塞恩還沒有找到取勝之鑰。
14000多次對決,雙方都是全力以赴,短短數秒的激烈搏鬥導致兩敗俱傷,稱得上“短促”且慘烈”。
然而每一次搏鬥的結果都不算數,太陽神和?的共生災獸發動時光回溯,將時間撥轉到決鬥開始之前,一整天下來都是這種大同小異的劇情,彷彿永遠無法分出勝負。
如果有一個旁觀者,跳出被塞恩肆意扭曲的時間線觀察這場對決,多半會得出“無聊”又“漫長”的結論,順帶還要唾棄一句:“臭不要臉的老狐狸!”
塞恩的時間回溯,影響範圍僅限於決鬥場,無法干擾神界正常的時間流逝。
咚!
咚!
咚!
午夜的鐘聲在萬神殿中迴盪,宣佈新的一天已經到來。
塞恩扶着神槍,抬頭望向鐘聲傳來之處,眼中飄過一抹悵惘。
“年輕人,我們的時間都不多了。”
虛弱的咳嗽了一陣,塞恩彷彿陷入回憶,喃喃自語:
“一萬年前的今天,我向災獸之許願,祈求獲得對抗父神迪斯的力量。”
“拂曉來臨的那一刻,災獸之回應了我的祈願,孵化出羅?,從那以後我就有了一頭共生災獸,同時也揹負上長達萬年的詛咒。”
“萬年光陰彷彿一場夢,如今我已大限將至......你只需要再支撐兩三個鐘頭,熬到拂曉時刻,我將不得不履行萬年之前簽訂的契約,放棄神位,以災獸的身份離開這個世界,而你則能不戰而勝。”
“這個結果聽起來很美好對不對?”太陽神滿是皺紋的臉上浮現一抹惡毒的冷笑,“然而你要爲此付出的代價是什麼呢?”
“年輕人,時間是我的敵人,但也不是你的朋友!"
“我們心裏都清楚,你的盟友海德拉正在艱難抵抗海神弗莫爾的進攻,心心念念等着你快去救援。
“你可以在這裏等着我自取滅亡,然而與此同時你的盟友也將迎來末日。”
“當拂曉到來,你如願從我手中接管主神之位,你的盟友和從屬神?也都難逃弗莫爾的魔爪。”
“海德拉派衆神全軍覆沒,你的從屬神?甚至連同你的神國也一併被海神毀滅,只剩你一人孤零零坐在神位上,這樣的代價值得嗎?”
“就算事後你想替親友報仇,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弗莫爾的神格已經提升到19級,再加上黑暗衆神的支持,就算你得到媧皇的援助,也無法撼動敵對聯盟。”
“這場神戰過後,神界依舊是四足鼎立的格局,無非自然神系取代了太陽神系,其實等於什麼都沒有改變。”
“千年之後又將迎來新的戰亂輪迴,結果還是老樣子,你不覺得無聊嗎?”
垂暮的太陽神深深望着年輕的自然之神,彷彿迫切尋求對方的認同:
“唯有踏上開天之路,引領我們的世界升格,才能打破這個不斷內耗的輪迴,徹底改變人間與神界的格局,未來纔有希望可言!”
伍迪透過巨獸分身的雙眼審視塞恩,一時猜不透對方是在玩弄攻心之術,亦或是在臨終之前真想跟自己說上幾句心裏話。
沉默片刻過後,伍迪通過心靈感應做出回應:
“我認同你的理念,但我無法認同你實現理想的方式。”
“凡人渴望飛昇成神,神?夢想開天升格,這些貌似崇高的理想與糞坑中的蛆蟲渴望羽化飛天又有什麼區別?”
“萬物衆生都有自己的理想,決定一個人是高尚還是卑劣的並非理想本身,而是實現理想的方式和過程!”
“開天升格是你我共同的宏願,爲了實現這個願望我不斷提升自己的力量,挑戰強大的敵人,而你又做了什麼?”
“不敢挑戰宿敵海神,不敢對抗你的父親,仗着共生災獸欺負自家親友,爲了所謂的偉大藍圖獻祭親生兒女,我不認爲這種卑劣的行徑有任何榮耀可言!”
“所謂的‘殺親正道,無非懦夫爲自己開脫的藉口!”
“如果爲了正確的目的就可以不擇手段,叛國者完全可以狡辯自己的行爲是曲線救國,昏君也可以聲稱自己的本意是好的,都怪下面的人執行壞了。”
“像你們這種貨色,即便披着崇高理想的外袍,也藏不住自私自利、內殘忍的腐臭,還不如糞坑裏的蛆蟲!”
塞恩默默聽伍迪說完,沒有反駁他的斥責,反而提出一個饒有深意的問題:
“我承認殘殺親友成全自身理想是一種卑劣行徑,然而你有沒有考慮過一個現實問題:一個家庭的悲劇總好過衆生的悲劇,一家哭總好過一路哭!”
“我承認你在道德層面上比我站的更高,然而空談道德解決不了實際問題,當我預言的結局到來,黑暗與洪水淹沒泛古世界,面對苦不堪言的衆生,否定了殺親證道的你......又要如何踐行自己的開天之路呢?”
“我考慮過這個問題,而且答案就在你身上。”
這一刻,伍迪彷彿與自己的巨獸分身靈肉交融,不分彼此。
“偉大的太陽神,當我奪取你的神位,就能從你的遺產當中繼承時間領域的權能,這把鑰匙能夠幫我解開你預言中的兩難困境!”
“我與你的最大不同,在於不受羅?限制,無論對親友還是陌生人都可以充分發揮出時間領域的神力!”
“我將利用這股力量重啓時間,使混沌海上爆發的那場神戰回溯到勝負未分的狀態,出手救下包括蛇母在內的盟友,終結海神弗莫爾的暴政!”
鏗鏘有力的話語在萬神殿中迴盪,使得塞恩變了臉色,隨即陷入沉思。
“人也罷,人也罷,最難認清的恰恰是自己......”
垂暮的太陽神喃喃自語。
“長久以來,我一直在苦苦思索打破泛古天宇悲劇輪迴的辦法,卻沒想到最關鍵的一環恰恰在我自己身上。”
“只要犧牲我一個,成全你扛起開天升格的使命,就能使這個世界朝着更美好、更有希望的方向轉變,這麼簡單的答案,爲什麼我沒有想到呢?”
“說到底還是私心作祟,看不透名利二字......”
悠悠的嘆了口氣,太陽神在漫長生命的盡頭似乎終於破除執念,步履蹣跚的走到哥斯拉跟前,雙手捧起神槍。
“接下這件禮物吧,年輕人!我將自己的全部神力以及太陽神的位格凝聚在永恆之槍當中,但願能夠幫你以一種更好的方式實現我們共同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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