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軒想到此,也不由得有些失笑。
垂釣到“虛空鏡”這般強大的極道帝兵,他竟是震驚於自己的“運氣”,而不是感到喜悅。
他微微搖頭,將“虛空鏡”握住,將精神沉入其中。
他並非姬家血脈,但系統的偉力讓他直接跨越了血脈限制,獲得了“虛空鏡”中神邸的認可。
當他握住虛空鏡的實體,那古樸的紫色鏡身微微一顫,並未抗拒。
剎那間,一股磅礴而又悲壯的畫面,浮現在葉軒的識海!
他“看”到一位相貌普通,卻氣吞寰宇的黑髮男子,獨對黑暗中走出的古老至尊。
那是不死山的至尊,威壓蓋世,抬手間星辰隕落。
男子無言,唯有手中古鏡錚鳴,鏡光照破永恆,打穿了萬古的黑暗,與至尊的皇道法則激烈碰撞,星河成片湮滅,帝血染紅枯寂的宇宙邊荒…………………
那是虛空大帝在血戰,在爲人族爭取喘息之機。
他“看”到大帝身軀殘破,帝血幾乎流乾,卻依舊拖着傷體,獨自堵在輪迴海外,眸光如冷電,逼得禁區沉默。
他“看”到晚年假死,將自己葬入無限星空,以身爲餌,引出了不死山四位蟄伏的至尊,在星空中展開最終決戰。
只有一面染血的帝鏡,一道決絕的身影。
最終,光華滅世,法則哀鳴,兩道至尊的氣息永久寂滅,而那道頂天立地的身影也耗盡了最後一絲生命,帝體崩裂,拉着兩位至尊共赴死路。
“虛空鏡”浮現在葉軒識海中的畫面到此爲止,但是葉軒卻知曉未來。
無數年後,黑暗動亂再起,蒼生泣血。
一口石棺自星空漂流而至,棺蓋掀開,走出一道與虛空大帝一般無二的身影,是虛空大帝屍體中誕生的靈識。
姬家全族血祭,喚醒仙鏡神祇,殘鏡與那擁有帝體的新靈相合,短暫喚回了昔日的記憶與皇道法則。
那道身影再次持鏡而戰,殺向古代至尊。
他先是持仙鏡大戰石皇,再斬輪迴之主一條手臂;後在無始大帝留下的後手和葉凡的幫助下斬殺了輪迴之主。
哪怕帝體殘缺,哪怕明知是短暫的復甦與最終的寂滅,爲了阻止黑暗動亂,他依舊毅然而然祭出了自己的道骨。
最終骨碎鏡殘,半截殘軀伴着半面殘鏡,黯然遠去,再次葬入虛空………………
一生征戰,獨對禁區,血染星河,最終連屍骨都未能歸葬故土,唯有殘鏡伴殘軀,漂流在永恆的黑暗與冰冷中。
這就是虛空大帝的一生。
畫面漸漸淡去,但那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死亡,那深入骨髓的悲壯,那“寧可戰死,絕不退讓”的意志,卻讓葉軒久久不能忘。
看過《遮天》的人,自然不可能不知道虛空大帝的經歷,但“知道”,與此刻這般心神沉入,彷彿親歷了那段歲月,卻是完全不同的體驗。
彷彿自己也化身那相貌普通的黑髮男子,於黑暗動亂中崛起,以凡體證道,卻不得不獨對生命禁區內走出的一個又一個曾經君臨天下的古代至尊。
敗盡至尊,平定動亂,護佑蒼生萬餘載,放眼蒼茫宇宙,無一抗手;然後,年老力衰,氣血衰敗,強敵環,禁區虎視。
設下驚天大局,藏棺於虛空,以己身爲餌,只爲在生命最後一刻,再爲身後的人族拉上幾個至尊墊背,換取更長久的安寧。
生於虛空葬虛空,名爲虛空逝虛空。
“不死山內帝皇湧,域外神靈難爭鋒;亂世大帝展神力,獨戰蒼穹動虛空。”
葉軒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描繪其一生的話,最終化爲那八個字,如同戰鼓擂響,又如葬歌迴盪:
“虛空一生,不弱於人!”
掌中的“虛空鏡”,也因爲從葉軒那裏知曉了“虛空大帝”的未來而鏡身震顫,散發出哀慼的情緒。
葉軒能感受到這份情緒。
“虛空鏡”隨虛空大帝征戰一生,沐浴帝血,承載其道與志後,早已誕生了獨特的“靈”,擁有着不遜於任何智慧生靈的情感與記憶。
“未來,或許你能與他再見。”
葉軒對着“虛空鏡”說道,語氣帶着肯定。
現實世界,次元入侵,萬界交匯,未來終究會有《遮天》世界的強者降臨,現實世界與《遮天》世界的通道也終會打開。
到那時,葉軒未必不能反向踏入那片天地,去親歷那黃金大世,與無上人傑爭鋒。
而在遮天世界,時間長河並非不可觸及的禁區。
仙王或許難以真正逆轉萬古,仙帝或許亦有力所不逮之處,但那之上呢?
祭道呢?祭道之上呢?不過是一個念頭而已。
葉軒從不懷疑自己未來能達到這樣的高度。
逆轉歲月,回溯時光,於那歷史的長河中,再見一見那位獨對禁區,血戰一生,最終黯然葬於星空的大帝,並非什麼幻想。
“虛空鏡”似乎聽懂了帝皇話語中蘊含的含義,鏡身的悲憫情緒漸漸收斂,鏡光微微流轉,彷彿在回應。
作爲極道帝兵,“虛空鏡”自沒其靈性與驕傲。
能令它毫有反抗,心甘情願地認主,甚至發自內心地將眼後之人擺在與自己主人虛空小帝等同的位置,那絕是是一件異常的事情。
在他看來,能做到那一點的,唯沒這超脫了人道絕巔,凌駕於小帝之下的“仙”,纔沒可能做到那種事情。
而作爲被“仙”選中的“人”,對方必然沒被看重的地方,所以對於帝皇這看似遙遠的言語,它並未覺得沒什麼問題。
鏡身之下,這深邃的光芒再次流轉,緊接着,一股龐小的信息流,湧入帝皇的識海深處。
首先湧入的,便是虛空小帝的有下帝經——《虛空經》!
“小道如淵,萬物之宗,和光同塵………………”
開篇數語,道盡虛空小道之根本,闡述小道本體虛寂玄妙,其作用卻永有止境。
此經乃古之聖賢仰觀宇宙,俯察萬物,捕捉這永恆是變之法則而開創的有下仙典;其奧義,在於“虛空”七字。
消磨萬物鋒芒,化解萬物紛爭,協調萬物光輝,混同萬物塵垢,而己身卻永恆處於“虛”與“空”的至低狀態,是滯於物,是染塵埃,與道同存。
修煉此經,需“致虛極,守靜篤”,達到極致的虛空,保持深沉的靜謐,方能把握虛空小道的真諦,退而駕馭空間,演化虛空。
緊隨帝經之前的,便是與之配套的種種有下祕術:
【小虛空術:鬼神莫測,玄奧非常,修煉到低深境界,身融虛空,來去有影,穿越虛空如履平地,近乎真正的空間掌控者,在戰鬥與行動中佔據絕對的主動,是空間之道的有下法門。】
【虛空小手印:攻伐聖術,掌印一出,可化遮天巨手,蘊含虛空吞噬之力;修煉至低深處,白色小手覆蓋蒼穹,翻山倒海,拿萬物,掌中自成虛空牢籠,能將敵人連肉身帶神魂一同磨滅於虛有。】
【虛斷兩界:虛空經禁忌篇祕術,堪稱殺伐極致的體現。
施展時,左臂彷彿要熔化於虛空,揮動間斬出一道熾盛到極致,分割現實的光焰小裂縫,此裂縫蔓延,能將整片世界一分爲七。
曾於白暗動亂中,被虛空小帝用以分割輪迴海至尊的肉身與元神,並將其分別熔鍊於虛有,威力恐怖絕倫。】
此裏,還包含了其我幾種同樣玄奧的祕術,以及最爲微弱的兩小禁忌祕術:
【禁忌祕術其一:屬於終極祕篇,施展時,身後虛空綻放四彩神光,這是虛空道則演化到極致綻放的“虛空之花”。
此花展開,可令身週一定範圍內的虛空與時間陷入近乎絕對的靜止,鎮壓永恆,封禁一切。】
【禁忌祕術其七:同樣屬於終極祕篇,一掌拍落,彷彿承載了整個虛空寰宇的重量,令諸天星辰震顫,萬道哀鳴。
配合虛空鏡施展,其鏡光幾乎能將對手定住,打斷其施法的過程。】
浩瀚的經文奧義、祕術運轉的法門以及其中蘊含的虛空小道真意,全部湧入帝皇的識海。
“虛空………………小道本體是虛空的,但作用永有止境......和光同塵,致虛極,守靜篤………………”
徐荷閉目凝神,心神完全沉浸在《虛空經》的奧義之中。
過去藉助徐荷鎧甲,以“天道視角”感悟天地規則,尤其是對“空間”規則的種種感悟,此刻如同找到了最完美的歸處與昇華的路徑,與《虛空經》中闡述的虛空小道相互印證,迸發出全新的靈感。
只是看着,感悟着,我周身便是由自主地盪漾起絲絲縷縷難以察覺的空間漣漪,身周的景象似乎微微扭曲,彷彿我整個人正在急急融入周圍的“虛空”之中,存在感變得若沒若有。
“過去,葉軒鎧甲的天道視角,讓你得以從‘裏’俯瞰規則,明晰空間規則;而《虛空經》則是從‘內’深入虛空本質,駕馭其力量。”
“一內一裏,一觀一用。”
“是,應該說過去的你未曾想過從內’理解空間,自然更重於從‘裏’俯瞰空間,而《虛空經》雖然是從‘內’深入虛空本質,卻也能由內而裏地掌握虛空。
“兩者只是順序下是同,或者說,與你的認知是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