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上只剩下三人,羅恩、亞倫、以及柯琳娜。
下一刻,亞倫的觸發信號就激活了。
光芒從柯琳娜的胸口中心爆發出來,沿着經脈向全身蔓延。
微型錨點啓動了引爆程序,她體內的記憶開始急劇壓縮,向着臨界點飛速攀升。
柯琳娜低下頭,看着自己胸口正在擴散的光芒。
沉積物被翻起來了。
在那些沉積物中,有一段極其微弱的殘餘信號。
在獵戶小屋的壁爐前,在黑霧學派的教室裏,有人叫過她“導師”。
那個詞的發音方式很特別。
帶着少女特有的清亮和敬意,尾音微微上揚。
每次叫的時候都會不自覺地加快語速,大概是因爲叫的次數太多了,已經變成了條件反射。
柯琳娜的眼神,在光芒即將吞沒她全身的那一刻,終於出現了波動。
引爆程序完成,白光將她整個人吞沒,並開始迅速膨脹……………
羅恩的門扉在白光抵達前全力關閉。
【暗之閾】的防禦在同一時間疊加到了正面。
記憶碎片層被掀起了上百米高,灰色天幕出現了清晰可見的裂痕。
他在爆炸的核心區域擋住了。
門扉承受了正面衝擊八成以上,裂紋佈滿門框,但沒有碎裂。
剩餘兩成衝擊繞過門扉,從兩側灌入。
虛骸的星光軀體出現了大面積損傷,混沌面紗被撕成了碎片,雷火支柱的輸出功率暴降。
但他還站着。
站在一片被爆炸夷平的焦土上,身後丘陵已經消失了。
柯琳娜存在過的位置,只剩下圓形凹坑,什麼也沒留下。
亞倫看到羅恩還活着,面色難看至極。
三個大將的引爆加在一起,釋放的能量總量已經超過了他自己單次“千面回溯”的最大輸出。
雖然對方明顯傷得不輕,但“傷得不輕”和“失去戰鬥力”之間還有很大距離。
羅恩的魔力消耗優化仍在運行,星界和大深淵的雙重鏈接正在全速輸送能量。
受損虛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着,面紗在重新編織,支柱輸出功率逐步回升。
亞倫咬緊了發黑的牙齒:
“全部的積蓄,全部的手段,全部的底牌。”
“今天都花在你一個人身上了,年輕人,你該感到榮幸。”
再次蓄力後,毀滅的光球被擲出。
羅恩同時將門扉敞開到最大角度,裁決之光同時釋放。
兩股力量在荒原中央撞在了一起,碰撞點空間直接碎了。
碰撞餘波向四面八方擴散,遺忘之地的天穹正在被撕碎。
“阿塞莉婭。”羅恩在精神海深處呼喚。
龍魂的回應帶着焦灼:
“我看到了,你的虛骸損傷太嚴重了,再打下去......”
“我知道。”
坍塌正在加速,腳下基底開始出現裂痕。
“得跑路了,現在就消耗掉死亡保險,不太值當。”羅恩說。
“怎麼跑?你連走路都費勁,天幕還在塌......算了,我來。”
龍魂沒有再等羅恩的許可。
銀白光霧從他的精神海中湧出,在身後迅速凝聚成型。
翅膀展開,鱗片鎖定,尾尖電弧噼啪作響。
銀龍再次完整顯現了。
但靈魂體比在靈界時暗淡了很多,遺忘之地沒有靈質粒子可以補充,她只能消耗本源來維持形態。
“十五分鐘,應該夠了。”
一爪探下來,扣住了羅恩腰部,將他提起來放到背上。
翅膀拍動,裹挾着遺忘之地稀薄的空氣升入半空。
天幕從四面八方墜落,銀龍在碎片間穿行。
翅膀每扇動一次,電弧就會將靠得太近的碎片擊碎,清出一條安全通道。
羅恩趴在龍背上,意識已經開始渙散。
“別睡!”
阿塞莉婭的聲音在耳邊炸響:
“你現在睡過去了,在遺忘之地的消散規則下,靈魂會進入無防護狀態!”
羅恩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讓意識短暫回籠。
荒原碎裂範圍還在擴大,腳下基底已經有大片區域坍塌成了虛無。
翅膀扇動的間隙,阿塞莉婭的感知捕捉到了遠處一點微光。
那光很微弱,但在遺忘之地灰色的單調底色上極爲醒目。
是一簇篝火,篝火周圍有靈魂體信號,能量等級比較低,最高也就剛剛正式巫師。
銀龍微調了飛行方向,朝着篝火位置靠近。
距離拉近後,阿塞莉婭看清了篝火旁的情況。
幾個半透明身影圍坐一起,大多數已經殘缺不全。
有的少了半個身體,有的面部模糊得看不清五官,有的四肢已經植物化了。
“倖存者營地。”她在心中判斷,目光在營地中掃過,看到其中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
左半身植物化,藤蔓纏繞着骨骼,細小花朵在皮膚表面綻放又凋零。
褐色長髮被簡單地紮在腦後,清秀面容上帶着與年齡不符的滄桑。
十八歲的外貌,上百年的眼神。
阿塞莉婭沒有見過翠西,但她在羅恩的記憶中見過。
那些關於黑霧叢林時期的回憶:藥材店裏的偶遇,工坊中的閒聊,臨別前的贈禮………………
“呵,不知道他老婆知道了會怎麼想,算了......”
銀龍從鼻孔噴出一口氣,不準備直接降落到營地中。
以這些靈魂的脆弱程度,龍威餘波就可能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她在營地上方盤旋了半圈,選了一個距離營地約兩千米,下方地形相對平坦的位置。
確認落點後,她用尾巴羅恩從脊背上捲起,丟在了那片平坦的地面上。
從營地方向看過去,一個渾身傷痕的模糊人形突然從天上掉了下來。
銀龍收束靈魂體,回到了自己應該待的地方。
但她的感知並沒有完全收回,保持着對營地的持續監控。
如果有人對羅恩表現出敵意,她會立刻顯現,將威脅源瞬間撕碎。
翠西是第一個注意到天幕碎裂的人。
她那半身藤蔓在碎裂開始時就瘋狂舞動起來,感知觸突傳來的信號極其靈敏。
一次、兩次、三次......遠處的每次爆炸的間隔都很短,最後一次的規模大到整個營地都在顫抖。
坐在篝火旁的同伴們驚恐地站起來,托爾握緊了記憶重劍,帶着其他人一起亡命奔逃:
“這是大巫師級別的戰鬥。”
爆炸聲很快就停了,天幕依然在碎裂,但擴散速度放緩了。
空間結構的崩解在失去持續能量輸入後,開始進入自然衰減階段。
翠西站在營地邊緣,目光掃視着荒原方向。
她看到有銀白色的影子從天幕裂縫間穿過,速度極快,帶着電弧的尾跡。
銀白影子在營地上方盤旋了半圈,突然消失了,一個人掉落在營地不遠處。
他躺在地面上,巫師長袍已經破碎到幾乎看不出原來款式。
但那張臉......翠西停住了。
她蹲下身,用沒有植物化的右手,輕輕撥開了覆蓋在那張臉上的碎髮。
“怎麼可能......”
翠西跪在那張臉旁邊,半邊植物化的左手懸在他面頰上方。
百年時光在遺忘之地的規則下從未真正流走,它們以另一種形式沉積下來。
刻進靈魂的重量裏,刻進每一次拒絕消散的選擇裏。
這張臉是屬於過去的,屬於那段她拼命守護卻越來越模糊的記憶。
藥材店的木頭香氣,被月光石照亮的工作臺,後院裏的下午茶時光,以及從門縫突然擠進來的側風……………
很多細節她已經記不全了,但這張臉本身她記得。
“翠西。”
托爾站在她身後三步遠,手搭在記憶重劍的劍柄上:
“不要靠太近,你不知道他的狀況。
“他是活的。”
說這話的是米拉。
她比任何人都靠後,半邊晶體化的右肩折射出篝火光芒。
說完這話,整個營地就安靜了。
米拉早年進入遺忘之地時,還是個說話帶着尾音上翹的異族商人。
她的右半邊身體在第七十三年時開始晶體化。
因爲她在一次營救中,以自身靈魂作爲導管,硬生生把三個快要消散的夥伴拖了回來。
代價是右肩以下的感知被永久改寫,變成了一套高精度探測結構。
她比任何人都先察覺到“不同”。
活人在遺忘之地產生的信號,和靈魂體完全不在同一頻段上。
“我來照顧他。
翠西站起身,藤蔓纏繞在羅恩身上輕輕將其搬起。
她沒有看托爾,因爲她知道對方的表情。
托爾會做出什麼反應,她太清楚了。
“翠西,你知道活人在這裏會帶來什麼,咱們營地現在的位置,如果……”
“他是我的同鄉。”翠西沒有停下動作:
“也可能是外面世界最後一個還記得我的人,我不能讓他死在這裏。
托爾握着劍柄的手沒有鬆開,但也沒有再勸,默認了對方的動作。
遺忘之地的底層規則在持續施壓,讓羅恩恢復意識的過程很慢。
不過還好虛骸本身修復機制仍在運轉,星光支柱重新凝實着損傷區域。
他在意識的邊緣掛了很長時間,漂浮在清醒和沉眠的分界上。
有一些畫面飄過來又飄走,沒有規律,也沒有什麼特別意義。
舊檔案館裏堆積到天花板的古籍,伊芙在水晶尖塔教室裏側過臉,扭曲叢林裏和納瑞面對面接觸……………
這些東西,正不斷把他意識往回拽。
意識逐漸回籠後,能感受到一股帶着草木氣息的熱。
左邊臉頰有什麼貼近,羅恩睜開眼睛。
第一眼看到的是天幕坍塌後留下的裂縫,邊緣在緩慢彌合,但還沒合攏。
他花了大約三秒,完成了對自身狀態的基本確認。
虛骸損傷評估,中度以上。
【暗之閾】的門扉完好,但門框上的裂紋密集,混沌面紗大半損毀,待重新編織。
三根支柱裏,雷火支柱輸出功率恢復到了不到三成。
艾瑞卡的增益,前兩層早在決戰過程中就耗盡了。
精神加速和魔力優化都是有時效的結構,沒有外部能量補充,自然會隨着消耗衰減。
第三層還在,那道被編織進虛骸背面深處的“死亡保險”,安安靜靜待在它應該在的位置,等待着一個希望永遠不會觸發的時刻。
羅恩慢慢坐起身。
“醒了。”
他轉頭,認出了那張和七八十年前相比沒什麼變化的臉。
但眼前這個人,和自己記憶裏那個在工坊裏炫耀森精靈血脈的少女,有什麼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左半身的植物化,那反而是最容易接受的部分。
“好久不見,翠西。”羅恩開口,喉嚨有點幹。
他說話的時候,視線把營地掃了一遍。
一個體型壯實的戰士,握着把重劍,站在翠西右側稍後的位置;
一個半邊身體呈晶體結構的女性,站得稍遠一些;
還有幾個更靠後的靈魂體,形態已經有不同程度的損耗,看樣子沒有參與決策的意圖。
羅恩想了想,先說了當前自己最要緊的事情:
“抱歉,我要先嚐試聯繫一下外部世界。”
翠西有些疑惑:
“聯繫主世界需要消耗當事人最珍貴的人際羈絆作爲錨點,亞倫有一套水晶系統,但那是個陷阱。”
“我知道,但我有別的方式。”
通往大深淵的通道被收窄到了極限,有什麼在上面疊了十幾條無形的收束咒,每一層都在擠壓管道的截面積。
他能感知到通道另一端有什麼,納瑞的信號像針尖大小的亮點,若有若無。
但針尖大小也夠了。
羅恩把要傳遞的信息壓縮到最小體量:
位置不明,身處遺忘之地,人在,損傷可控,需要時間。
信息包擠過那條頭髮絲粗細的通道,往大深淵方向傳出去,消失在了他的感知邊界之外。
納瑞收到了就能通知荒誕之王,而荒誕之王知道了,那就等於伊芙也能收到。
“聯繫上了?”翠西盯着他。
“單向發送,不知道收沒收到。”
“好了,說說你的情況吧,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羅恩把經過簡單交代了一遍。
從靈界被“送到”到遺忘之地,中間跳過了不需要額外說明的宏大佈局猜想。
他說話的時候,營地裏的其他人都在認真傾聽。
當他提到自己是大巫師,整個營地出現了集體性失神。
所有人回過神之後,姿態和幾分鐘前已經判若雲泥。
“我們營地的防禦力量,只夠應付中等規模的怪物襲擊。”
托爾的語速快了起來:
“如果有大巫師坐鎮,周邊掠奪者都不敢輕舉妄動。”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了,已經在暢想未來。
米拉則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你能在這裏待多久?”
如果他們在羅恩還在時擴展到他們喫不下的領土,等他一走,那隻會死的更快。
“其實我暫時離不開,但這不見得是壞事。”
羅恩說着,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虛骸損傷嚴重,在遺忘之地的規則下強行撕開維度壁壘,只會加速崩解,我需要先修復到一定程度。
“在此期間。”他看着眼前幾人:“你說的那些防禦問題,我可以幫忙。”
米拉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翠西把右手放在膝蓋上,手指攥着衣襬邊緣。
既爲羅恩如今實力感到安心,同時也爲他被困在這裏感到憂慮。
她站起身:“我帶你轉轉。”
接下來的時間裏,翠西帶着羅恩沿着營地內側走了一圈。
她用右手指着各處設施做簡要說明,像個導遊在介紹景點。
走完一圈後,她把羅恩領到了營地最邊緣的瞭望臺。
從這裏可以看到荒原延伸至地平線的全景,也不會被人打擾談話。
翠西在石臺邊緣坐了下來,兩條腿懸在外面。
左腿藤蔓垂掛下去,末端的幾片葉子在空中輕輕搖晃。
“你想知道我這些年經歷了什麼嗎?”過了一會兒,她先開口了。
“嗯。”
翠西點了點頭,從柯琳娜的墮落,講到殺害馬克西姆,到成爲“第六將”……………
每一步都被壓縮成了幾句話,沒添加任何評價性語言,只陳述事實。
“那狸月呢,她應該是和你們一起......”
翠西沒正面回應,只從懷中取出了那枚金色記憶碎片。
“這是她走之前留下的。”
她把碎片舉到眼前的高度:
“剛到遺忘之地的時候,我就只看到裏這個。
她把碎片握回掌心,收進了懷裏。
等翠西把呼吸調勻了之後,羅恩開口說了柯琳娜的死。
他把亞倫養殖場的運作模式、七大將的真實身份;
以及最後一戰中亞倫將柯琳娜當做炮彈引爆的經過,完整精簡地敘述了一遍。
翠西聽的時候沒有打斷,直到他完整說完纔開口:
“所以,她徹底死了,一點痕跡也沒留下。”
“是。”
褐發少女點點頭,站了起來:“我去查看一下外圍的預警結構。”
她腳步飛快,一會兒就消失在了羅恩視線中。
人一走,阿塞莉婭就迫不及待的出來吐槽:
“你這人情商真的好低啊,按理說,這事情應該瞞着人家的吧。
“現在好了,人家小姑娘肯定躲在哪個角落裏偷偷哭鼻子了。”
"
羅恩戳了戳眼前被點燃的篝火:“遲早要說的,早說晚說都一樣。”
他還特意隱去了柯琳娜臨死前,似乎隱隱唸叨了翠西的名字。
翠西不需要知道這個,知道了只會更疼。
“先說正事吧,我看你現在這樣子,是打算長期留下來啊?”
羅恩看着面前的篝火,沒有否認:
“遺忘之地是一個獨立的維度空間。”
他一步步講出了自己接下來的規劃:
“這裏記憶即存在,記憶即力量,記憶即貨幣,所有規則都圍繞‘記憶’這個核心運轉。”
“嗯。”
“而我的虛骸【暗之國】,本質上是一個‘定義現實”的機制。
門扉開合之間,界定什麼存在,什麼不存在。
星光支柱觀測,混沌支柱遮蔽,雷火支柱驅動。
三者合一,構成對“現實規則”的詮釋權。”
阿塞莉婭思考了片刻,才恍然大悟:
“你想把遺忘之地變成你的領域。”
“每一位巫王都需要一個“國度’。”
羅恩抬起手,在空中虛畫了一個圓。
“大多數準巫王候選者,需要花費數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時間,從零開始構建自己的國度。
那是個漫長的積累過程,先建立虛骸和空間的共振,再逐步擴展共振範圍,最終將整個空間納入虛骸的定義體系中。”
“可遺忘之地不同。”
他收回手指。
“它已經是一個成型的,擁有完整規則體系的維度空間。
只是這套規則體系的‘管理權’處於真空狀態,沒有真正意義上的主人。
亞倫在這裏經營了幾千年,但他從來不是這個空間的“主人’。
他就是個寄生蟲,利用既有規則來養殖和收割。”
阿塞莉婭在精神海中翻了個身:
“所以你的計劃是,在修復虛骸的過程中,逐步將【暗之國】的規則定義植入遺忘之地的底層框架。”
“說得再直白一些。”羅恩的嘴角微微翹起:“我打算把遺忘之地喫掉。”
“......喫掉。”
“用虛骸的規則體系覆蓋它原本的規則體系,最終讓它成爲【暗之閾】外延,也就是我的“國度雛形。”
阿塞莉婭消化了幾秒:
“說實話,這個計劃的度把握得剛剛好。
太保守了沒用,太瘋了會死,剛好在中間那條線上,很像你的風格。”
“本來備選方案是亂血世界。”羅恩補充道:
“但亂血世界的艾登,可比亞倫難對付得多。
人家再殘缺也至少是準巫王層次的,上次沒塞爾娜前輩幫手,我可能真得死在那邊了。”
他說到這裏,又回憶了一下和亞倫交手的全過程:
“亞倫的虛骸【摺疊迴廊】,是一個有明確缺陷的空間系統。
他的“千面回溯’雖然棘手,但核心機制是防反而非主攻。
真正核心是養殖體系和七大將,把這兩樣東西剝離掉之後,他本人戰力趨近於無。”
“說句老實話,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弱的頂尖大巫師。”
他想起了亞倫被迫引爆三個大將當炮彈的場面。
那種慌張和算計交替出現的表現,和他遇到的大巫師們相比,完全不在一個層次。
“再說了。”他看向灰色天幕的盡頭:“誰說國度只能有一個層面?”
龍魂在精神世界把嘴巴長成了O型:“你還想要亂血世界?”
“當然,遺忘之地做內層,亂血世界做外層,兩個維度嵌套在同一虛骸的規則下。”
龍魂沉默了一會兒,只說了一句:
“潘朵菈當年建國度的時候,也只用了單一維度。”
“所以她只是巫王。”羅恩反問:“你覺得我未來應該止步於巫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