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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四章 正和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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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倫的經濟封鎖,很快就產生了效果。

翠西站在迴響堡瞭望臺上,右手貼在藤蔓主幹上,眉頭越挖越緊。

“北面和東面的藍色記憶碎片濃度在驟降。”

“這是有組織的搜刮,路線很明確,從外圍向內推進,效率很高。”

羅恩的分類動作沒停。

“灰色呢?”

“灰色碎片太多,他們應該搬不完。

整個遺忘之地的灰色碎片,存量多到可以鋪成好幾層地板。”

“那就夠了。”

翠西睜開眼,偏過頭看着他。

“灰色夠了?可灰色記憶用來維持存在還勉強,增強力量或擴展防禦完全不夠。”

“如果是亞倫的那套體系,確實不夠。’

他直起身,走到翠西旁邊。

“亞倫的整個體系,建立在‘完全消耗’的基礎上。

每培養一個大將,需要吞噬成百上千段記憶。

這是個註定走向衰竭的封閉系統,產出永遠趕不上消耗。”

“而我們這邊呢?”

他拿起一枚灰色碎片,在手指間轉了一圈。

碎片中是一個老婦人坐在門前的臺階上打盹,膝蓋上臥着一隻橘貓。

“同一段記憶,可以被反覆講述。”

“我們這邊,玩的人越多,產出越大。”

“長遠來看,他的封鎖只會加速他自己資源枯竭。

因爲他搜颳走的藍色碎片也用不了這麼多,最後只會被儲存,流通不了。’

“而我們,用灰色碎片就能維持運轉,慢是慢了些,但永遠不會停。”

“所以你的應對策略是不反擊,不爭搶,就這麼耗着?”

“耗是要耗的,但不只是乾耗。”

羅恩蹲下身,用手指在碎片層上畫出一個簡易地圖。

迴響堡在中心,周圍標註了幾個關鍵位置。

“你的藤蔓網絡能覆蓋多大範圍?”

“目前穩定覆蓋百裏,極限可以推到三百裏,但精度會大幅下降。’

“夠了,在亞倫搜刮藍色碎片的同時,你把網絡往更遠的方向延伸。

不去找碎片,去找人。”

“找人?”

“遺忘之地還有多少散落的倖存者聚落?

多少孤獨遊蕩的靈魂?多少被亞倫圈養,但還沒正式進入培養期的“外圍牧場’靈魂?”

他在地圖上點了幾個位置:

“把他們找出來聯繫上,告訴他們迴響堡的情況。”

“記憶工程學是正和遊戲,參與的人越多,每個人分到的收益越大。”

他站起來:

“亞倫可以封鎖資源,但他沒辦法封鎖信息。

只要消息傳出去,那些還保有理智的靈魂自然會做出選擇。”

翠西的記憶藤蔓網,在接下來的時間裏開始向更遠的區域延伸。

根鬚扎入碎片層深處,沿着記憶碎片之間天然存在的能量縫隙蜿蜒前行。

她開始繪製遺忘之地的第一張“生命力地圖”。

圖上標註着已知倖存者聚落位置,每個聚落的大致人數和存在狀態;

也標註着掠奪者勢力的活動範圍,巡邏路線和交接時間;

還有一些高價值記憶礦脈的大致位置。

那些礦脈大多深埋在碎片層下方好幾層的位置,表面被大量灰色碎片覆蓋,需要定向挖掘才能獲取。

亞倫的搜刮隊只掃蕩了表層和淺層,深層礦脈還沒有被動過。

翠西很快把最新版的地圖展開在羅恩面前。

深紫色是掠奪者勢力範圍;灰色是已確認的安全通道;紅色是警戒區。

迴響堡的位置在沙盤正中央,被一圈灰色標記包圍着,外面是深紫的大片陰影。

亞倫的勢力範圍,覆蓋了遺忘之地已知區域的六成以上。

“很大。”羅恩盯着那片紫色。

“但很空。”翠西指向紫色區域的內部:

“他的控制密度極低,候補大將分散在四個方向,真正有駐軍的據點不超過十個。

其餘區域都是空地,靠恐懼和信息封鎖來維持名義上的控制。”

“你怎麼確認這個?”

“礦脈。”翠西指向幾個藍綠色標記:

“他的搜刮隊只在迴響堡周圍活動,遠處礦脈完全沒有被開採的痕跡。

如果他真有能力控制全域,這些礦脈不可能被放着不管。”

羅恩看了她一眼。

這種情報分析能力不是天生的,是上百年在遺忘之地掙扎求存,不斷觀察和推理磨練出來的。

“其他倖存者聚落的情況呢?”

“確認了七個。”翠西把沙盤上的金黃色標記逐一點亮:

“規模最大的有三十多個靈魂,最小的只有四五個。

大多數在亞倫勢力的邊緣地帶苟活,靠撿拾外圍碎片維持存在。”

“他們知道迴響堡嗎?”

“至少四個聚落已經接收到了我通過敘事通道發出的信息,但目前還沒有人回應。

“他們在觀望。”

羅恩點頭,這很正常。

在一個大家都活在恐懼中的世界裏,任何聽起來過於美好的消息,第一反應必然是懷疑。

尤其是亞倫的假消息已經在流通了。

“不急。”羅恩站起身。

“集會照常舉行,防禦照常維護,做好自己的事,讓結果替我們說話。”

他看了一眼遠處天幕下方的地平線,那裏有極其微弱的光點正在靠近。

又是一個從荒原上獨自前來的靈魂。

“他們會來的。”

迴響堡的每日集會,已經形成了固定流程。

靈魂們圍坐在篝火旁,圍成三角形,給更多參與者留出了位置。

每個靈魂挑選自己印象最深的一段記憶,大聲講述出來。

他們將精神力注入記憶碎片,讓碎片中的畫面不斷向外輻射。

有一天,一個只剩半張臉的靈魂講述了關於下雨天的記憶。

他記不清自己是誰了,記不清名字,記不清住在哪裏。

但他記得某一天下午,雨打在屋頂上的聲音。

滴答、滴答、滴答。

雨水順着瓦片的縫隙淌下來,在窗臺上匯成一條小溪。

溪水從窗臺邊緣落到地面的花盆裏,發出咕嘟的聲響。

屋裏有茶的熱氣在升騰,還有什麼東西在竈臺上煮着,發出輕微咕嚕聲。

這段記憶被講述出來的時候,篝火旁所有的靈魂都安靜了。

沒有人開口,沒有人移動。

四十多個殘缺的靈魂圍坐在一起,在記憶共振中聽着那場已經結束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雨。

集會結束後,翠西做了一次例行的全體狀態掃描。

數據顯示,參加這場集會的每個靈魂,透明度都有極微小的回升。

包括那個講述者本人,他的半張臉的輪廓,比講述前清晰了一點點。

這就是正和遊戲,所有人都有收穫,沒有人有損失。

每天重複,每輪都比上輪略微好一些。

微小到幾乎感知不到,但趨勢已經建立了。

在亞倫的世界裏,恐懼是增量、消耗是常態,每過一天都離消散更近一步。

在迴響堡,希望在慢慢積累。

每過一輪,每個靈魂變得稍微更牢固、更真實、更不那麼容易被遺忘。

與此同時,無名者的訊息也突如其來的傳遞過來。

當時羅恩正在營地中央檢修記憶循環迴路。

碎片內封存的畫面是不知名漁港的清晨,漁船在霧中出航,桅杆上綁着褪色的紅布條。

手指突然傳來極輕微的異樣。

他翻過碎片,在碎片底部發現了一行符文。

極小,不放大感知根本看不見,以一種他極熟悉的編碼方式嵌入碎片結構層。

倒置王冠,七顆星辰按照特定軌跡排列,這是無名者的標記。

“又是你。”

羅恩將精神力注入符文,信息被逐層解壓,還原、呈現。

文字浮現在意識中,帶着極其陳舊的迴音,好像經過了漫長時間的傳遞才抵達終點:

“棋盤上最強大的棋子,是能讓其他棋子走得更遠的那一顆。”

信息讀完即消散,碎片恢復原狀。

阿塞莉婭在精神海裏伸了個懶腰:

“這傢伙是怎麼把信息塞進遺忘之地的碎片層裏的?他不是說了自己有三重限制嗎?”

“他說他不能‘直接’泄露祕密,不能‘主動’攻擊,不能接近中央之地核心區域。”

羅恩把碎片放回隊列中:

“但他從來沒說過他不能‘往郵箱裏塞信’,信息被寫入碎片的時間戳很舊,也許在我進來之前就已經埋好了。”

“也就是說,他早就預判到有人會被扔進遺忘之地?”

“或者他在所有可能被困的地方都留了信,廣撒網,等着其中某封被正確的人撿到。”

阿塞莉婭翻了個身,尾巴甩了甩精神海的壁面:

“聽起來好辛苦,堂堂準巫王,淪落到往瓶子裏塞小紙條的地步。”

迴響堡建立的第十年,亞倫終於發起了大規模攻勢。

地平線上方,天幕邊緣出現了一條深色的線。

越來越寬,越來越高,從天幕一側延伸到另一側,橫跨了整個可見天際。

數以百萬計的記憶碎片被拋上半空,組成了一道鋪天蓋地的碎片牆,

鋪天蓋地的碎片浪潮,攜帶着陌生記憶的洪流,正在朝迴響堡湧來。

瞭望臺上的翠西嘴脣繃緊了:

“這些碎片全是低價值灰色記憶,單個毫無攻擊力,但如果數百萬枚同時湧入一個靈魂的感知範圍……………”

“認知過載。”羅恩點點頭:

“靈魂無法處理如此龐大的陌生記憶輸入,自我認知會被噪音淹沒。

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記憶,哪些是入侵的,最終在混亂中喪失自我。”

瞭望臺下方,營地中的靈魂們也感知到了西面天際線上的變化。

托爾跑到防禦外圈的位置:“所有人進入記憶迷霧圈內!不要留在外面!”

米拉帶着三個助手衝進人羣中,拉起那些落在後面的靈魂,架着他們往裏走。

翠西從瞭望臺上跳下來,落地後快步走向迴響堡外圍防禦圈。

記憶迷霧圈被激活了,買菜、洗衣、等人的日常絮語在營地外圍形成了嗡嗡的低頻背景音。

但大家心裏都清楚,面對百萬級別的碎片洪流,記憶迷霧圈的干擾能力杯水車薪。

羅恩還站在瞭望臺上,沒有下來。

“羅恩!”翠西從下方喊:“防禦方案怎麼定?”

羅恩把雙手從欄杆上收回來:“不防。”

翠西愣住了。

“什麼?”

“翠西,你把所有靈魂集中到核心區域,以我爲圓心,半徑不超過一百米。”

“托爾,你負責維持秩序,不要讓任何人因爲恐慌而跑出圈外。

“米拉,準備好修復設備。

大量碎片即將湧入,其中有價值的部分需要儘快分揀和歸檔。

翠西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要把潮汐喫掉。”

羅恩走到迴響堡的正中央,門扉隱隱浮現,開始等待浪潮的到來。

碎片潮汐抵達迴響堡外圍防線時,所有靈魂都已經聚集在了核心區域。

他們全都面朝西方,看着地平線上那道遮天蔽日的碎片浪潮席捲而來。

記憶迷霧圈在潮汐的前沿衝擊下潰散了。

那些精心佈置的灰色碎片被洪流裹挾着掀飛,買菜的囑咐和洗衣的抱怨混進了百萬陌生記憶的尖嘯中,被淹沒得乾乾淨淨。

敘事共振牆拼命運轉,父母的面容、愛人的笑聲、孩童的啼哭,能喚醒人性的情感碎片都在做最後抵抗。

但潮汐的碎片總量太大了,牆體結構在超負荷振動中片片碎裂。

翠西站在人羣外圍,右手緊緊攥着【荊棘之憶】的綠色箭矢。

洪流衝過防線殘骸,朝着核心區域呼嘯而來。

有靈魂發出了恐懼的低呼。

托爾舉起重劍,作勢欲劈下:“誰都不準動!”

他的聲音被碎片碰撞的轟鳴壓得又扁又遠,但人羣中沒有任何人試圖逃跑。

實際上他們也沒地方跑,只能相信面前這個站在暴風中心的活人。

羅恩抬起右手,門扉洞開。

碎片洪流衝到他面前被改變了軌跡。

無論從哪個方向來、攜帶着什麼內容,處於什麼飛行狀態,在接近門扉的範圍後全部偏轉了運動路徑。

像水流遇到了排水口。

潮汐從四面八方湧向那扇敞開的門扉,被門後空間一口一口地吞下去。

星光支柱在門後全力運轉,掃描每一枚碎片的內容結構。

混沌支柱負責將無意義的信息噪音,從有價值的記憶碎片中剝離。

雷火支柱把剝離出來的純能量導入虛骸的修復系統。

三根支柱協同工作的效率,達到了羅恩進入遺忘之地以來的峯值。

翠西站在覈心區域邊緣,看着那道渦流在灰色天幕下旋轉。

那畫面具有令人目眩的秩序感。

亞倫釋放出來的是混亂,百萬枚碎片無序地拋向天空,企圖用信息過載淹沒一切。

而羅恩正在把混亂轉化成秩序,有價值的內容被保留,無價值的噪音被壓縮成能量,不浪費任何東西。

四十分鐘後,天際線上那道遮天蔽日的浪潮完全消散。

門扉緩緩合上。

核心區域中的靈魂們呆呆地站着,看着那個站在迴響堡正中央的人。

虛骸門扉完全閉合後,門框上原本密佈的裂紋少了三分之一。

四十分鐘的碎片洪流,其中被剝離出來的純能量,全部被導入了虛骸修復系統。

一場本該是災難的攻擊,成了迴響堡建立以來最大規模的一次資源補給,同時也是虛骸修復進程的一次重大躍進。

核心區域中開始出現零散的笑聲。

先是一個,然後兩三個,最後蔓延成一陣集體性的笑。

米拉已經開始帶人搭建臨時分揀臺了。

門後儲存的海量碎片需要在最短時間內完成精細分類,補充進記憶銀行的各個主題儲備中。

這批碎片的總量相當於迴響堡此前全部庫存的二十倍。

“全體注意!”

翠西把藤蔓左手舉過頭頂。

“戰鬥狀態解除,具備分揀能力的靈魂到中央廣場集合,進入緊急分類作業模式。

“亞倫送了一份大禮過來,我們不能浪費。”

亞倫站在高臺上,雙手垂在身側,鐵鏈在腳邊堆成一圈。

碎片潮汐釋放後的標準預想是:迴響堡的外圍防禦全部崩潰,核心區域的靈魂陷入認知混亂,大量靈魂在自我意識喪失後淪爲可收割的空殼。

他在高臺上等了四十分鐘,等碎片潮汐耗盡後從殘留信號中判斷戰果。

殘留信號告訴他,碎片潮汐沒了。

高臺下方的暗室裏,四個催熟大將正在等待出徵命令。

亞倫沒有讓他們出擊。

碎片潮汐的失敗,讓他認真審視了迴響堡的性質。

那個大巫師不是在“固守”,他從一開始就沒有把迴響堡定義爲“堡壘”。

他在紮根,根鬚深入土壤,從周圍環境中汲取養分,將自身與生長的土地融爲一體。

不同的是,他紮根的土壤是遺忘之地本身。

他每天都在進行的那些“講述”和“循環”,表面上看是在維持靈魂的存在,實際上是在重新定義碎片層的規則。

把“遺忘”變回“記憶”;把“死地”變成“活土”。

亞倫在高臺上走來走去,鐵鏈拖在後面發出持續不斷的刮擦聲。

他經營了幾千年的養殖場帝國,靠的是遺忘之地的既有規則。

記憶會消散,恐懼是常態,每個靈魂都是等待收割的耗材。

而那個大巫師正在改寫這些規則的根基。

如果讓他繼續紮根下去......亞倫不敢想下去了。

接下來的時間裏,迴響煲和亞倫之間爆發了大大小小數十次衝突。

每一次衝突的結果都大同小異:

亞倫損失戰力和資源,迴響堡收穫經驗和碎片,偶爾還能從戰俘中還原出幾個可以重建的靈魂。

亞倫始終沒有親自出手。

他在等,羅恩也在等。

兩個人都清楚,真正的決戰不在戰場上,在時間的天平上。

關於無名者上次的那條信息,也還有後續。

在進行二重信息解壓後,羅恩斷斷續續的又理出來些東西:

“維度壁壘最薄弱的地方,不是被外力衝擊最強的地方,而是內部規則矛盾最大的地方。”

“活人不該在死地,死地不該有活意。”

“兩者共存的時間越長,壁壘就越脆弱。”

最後幾個字符碎成了亂碼,羅恩用了好幾遍才拼完整。

阿塞莉婭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所以,你自己本身就是出口。

“準確地說,我的‘存在’本身就在製造出口。”

羅恩把雙手撐在膝蓋上,低頭看着碎片層深處。

“遺忘之地的底層規則是:所有都會被遺忘、同化、消散,活人不該出現在這裏。”

“但我活着,而且已經活了六十年。”

“在這六十年裏,我的‘活人’屬性和遺忘之地的‘死地’屬性一直在衝突。

每一天,規則都在試圖把我變成亡者;

每一天,我的虛骸都在抵抗這種同化。”

“兩套規則在同個空間裏拉鋸了六十年,拉鋸的位置就是我所站之處,維度壁壘被持續削弱。”

他站起身,碎片層在靴底發出輕微嘎吱聲。

“無名者的意思是,我不需要主動去撕開維度壁壘。

我只要一直活着,壁壘會自己變薄。”

“前提是能一直活着。”

六十年了,遺忘之地的同化壓力每一天都在累積,虛骸抗性每天都在消耗。

他還能再撐多久?

“你現在的虛骸修復進度是多少?”

“整體戰鬥力恢復到了全盛期八成左右。”

“八成?六十年才修到八成?”

“遺忘之地的規則在持續施壓,我白天修復的進度,有將近一半會在夜間被同化效應蠶食回去。”

“每天都在進兩步退一步。”

“不是退一步。”羅恩糾正:“現在已經是進兩步退一步半了。”

“那半步的差距越來越小。”

阿塞莉婭有些嚴肅:

“如果同化速度追上了修復速度……………”

“那我會變成和亞倫沒什麼兩樣的傢伙,永遠被困在這裏。”

羅恩拍掉手上的碎片粉末:

“所以我不能停。”

“修復虛骸不能停,維護迴響不能停,對抗同化不能停。”

“但有一件事......”

他在攀爬斷面的時候停了一下:

“我現在比六十年前更有底氣了。”

“這麼多個靈魂,每天都在進行講述循環。

每一次講述都在把·遺忘’變回‘記憶’,每次記憶迴歸都在侵蝕遺忘之地的結構。”

“封印變薄了,壁壘也變薄了。”

“也許再過六十年,也許更短,裂縫會大到我能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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