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落塵此刻帶着凰曦挪移,臨走前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天地胎盤。
他實在好奇這股還原之力到底從何而來,那些被還原的東西又去了哪裏。
這一看,林落塵發現天地胎盤形似一個巨大的血色圓盤。
但這圓盤的氣息怎麼有點熟悉?
好像在哪裏見過。
可他明明是第一次來這兒!
來不及多想,林落塵已經到了天地胎盤邊緣,無數妖獸蜂擁而上。
其中還有一個熟悉的身影,蛇玄武!
蛇玄武好不容易過了幾天安穩日子,突然又捱了一發寂滅神光。
此刻看到林落塵,新仇舊恨全湧了上來,眼中滿是殺意。
之前被林落塵這麼一通亂射,本就不富裕的它更加雪上加霜。
它本來傷勢就沒好,現在傷得更重,想擺脫這裏幾乎成了奢望。
此刻看到罪魁禍首林落塵,蛇玄武撕了這小子的心都有。
林落塵心中暗暗叫苦,這麼大的地方,怎麼就撞上這老烏龜了?
這黴運,真夠恐怖的!
蛇玄武獰笑道:“小子,你可算出來了,我等你好久了。”
林落塵乾笑一聲:“等我幹什麼?我這兒又沒好處給你。”
蛇玄武冷笑道:“死到臨頭還裝瘋賣傻,乖乖受死!”
它催動一道道冰寒水箭,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射來。
林落塵不敢怠慢,迅速催動寂滅魔眼,金色雷霆蔓延開去,轟隆隆聲中,水箭被盡數摧毀。
林落塵不想糾纏,二話不說催動天運盤想跑。
但蛇玄武早有準備,猛地一聲嘶吼,詭異的靈力波動擴散出去,打斷了天運盤的挪移。
林落塵暗罵一聲。這曾經的妖神果然非同凡響,哪怕廢了,手段也不弱。
蛇玄武再次殺來,林落塵只能硬着頭皮還擊。
但他剛跟凰曦打完,各種反噬蜂擁而來,頭痛欲裂,戰力大打折扣。
碰上這麼一隻怒氣衝衝的蛇玄武,幾乎就是送菜了!
林落塵不想糾纏,化作金鵬法相在場中橫衝直撞,卻怎麼都飛不出去。
蛇玄武的烏龜身雖慢,蛇軀速度卻是一流,在水中更是如虎添翼。
它配合無數妖獸圍攻上來,林落塵左支右絀,捉襟見肘。
他好不容易催動天運盤,差點直接送進蛇玄武的血盆大口。
林落塵不由暗罵,果然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
之前順風順水,現在喝涼水都塞牙!
面對衆多妖獸的夾擊,林落塵疲於奔命,動作越來越慢。
他死死護住懷裏的凰曦,鮮血染紅了周圍的海水,也刺激了凰曦。
凰曦回過神來,看着眼前的玄武,憤怒地揮手放出幾道火焰。
“玄武,你這混蛋,居然敢騙我!”
那些火焰不像往昔那般明豔,而是暗紅色,內部蘊含着毀滅法則。
蛇玄武嚇了一跳,看着變小的凰曦,突然回過神來。
“原來是你這小丫頭!你居然從裏面活着出來了?”
它不知道林落塵出去過,一開始把凰曦當成了凰靈兒。
但凰曦一開口,它就發現了不對勁,蛇眼中滿是激動。
當年凰曦剛來的時候,蛇玄武也纔到這兒不足百年。
那時它還沒被邪念侵染這麼嚴重,傷勢也在恢復中,還不知道邊緣無法徹底治癒自己。
它不敢進入胎盤深處,它丟了不少妖獸進去,後果讓它毛骨悚然。
後來凰曦來了,是它給凰曦引路,助她一路殺進來的。
否則以凰曦的實力,根本走不到胎盤邊緣。
當時的蛇玄武還想着離開,也念幾分舊情,沒有動吞噬凰曦的念頭。
它哄騙凰曦進去給它探路,結果凰曦一去不回。
蛇玄武後來發現邊緣的恢復之力根本無法讓它傷勢恢復,不由後悔不迭。
早知道,當初喫掉那丫頭多好。
隨着這個念頭升起,它被邪念侵染得越來越嚴重。
三百年後,看到凰靈兒和林落塵時,它只想喫掉凰靈兒恢復。
結果遇到林落塵,竹籃打水一場空,還惹了一身騷。
此刻看到凰曦再次出現,失而復得的蛇玄武別提多激動了。
它盯着凰曦,眼中滿是垂涎:“只要喫了你,我一定能恢復傷勢!”
它咆哮着張開血盆大口撲來,林落塵不敢再用天運盤。
黴運纏身狀態下,誰知道會被送進天地胎盤,還是玄武的肚子裏面?
林落塵拉着凰曦迅速後退,凰曦猛地吐出一口火焰襲向蛇玄武。
可她此刻涅槃未成,實力大跌,只有妖尊巔峯,根本傷不到蛇玄武。
如果不是火焰裏帶着毀滅法則,怕是連皮都打不破。
林落塵看着那帶着毀滅法則的火焰,心裏一沉。
這丫頭怎麼還能動用毀滅法則?
他低頭看去,懷裏的凰曦眨着大眼睛,一臉茫然地看着他。
也許是自己想多了。不過這女人變小了,該不會心智也受影響了吧?
來不及多想,蛇玄武已經撲到眼前。
林落塵迅速施展神魔雙生法相,動用十倍戰力,一拳砸出。
“滾開!”
蛇玄武被這勢大力沉的一擊擊飛,但林落塵的負面狀態越來越重。
蛇玄武吐着信子,三角眼死死盯着被妖獸圍攻的林落塵。
它看得出林落塵狀態已經差到了極致,彷彿隨時會昏過去。
但它擔心林落塵魚死網破,也不敢逼得太緊。
“小子,你把這丫頭交給我,我放你離去,如何?”
林落塵咳了一聲,跟曲泠音配合,將四周的妖獸盡數擊飛。
“你做夢!”
此刻他跟曲泠音神魂融合,曲泠音也被拖累得腦袋昏昏沉沉。
蛇玄武咆哮道:“你找死!”
它再次殺來,其他妖帝也一擁而上。
“找死的是你們!”
林落塵法相的一隻手死死抓住凰曦,另一隻手握劍在血海中廝殺,同時催動寂滅魔眼橫掃全場。
他明明搖搖欲墜,卻死撐着不肯倒下,靠身上的傷口不斷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曲泠音長嘆一聲,幽怨道:“真是上輩子欠你的。”
她也強行撐着狀態,試圖帶凰曦殺出重圍,卻寸步難行。
林落塵踉踉蹌蹌,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
終於,在蛇玄武配合其他妖獸的偷襲下,林落塵的神魔雙生法相徹底破碎。
他死死將凰曦護在懷裏,一劍將襲來的妖獸劈飛。
凰曦在林落塵懷中,癡癡地看着他,喃喃道:“爲什麼?”
“什麼爲什麼?”
“爲什麼這樣幫我?”
“你是我騙進來的,我要帶你出去。”
凰曦複雜的眼神柔和了下來,看着浴血奮戰的林落塵,輕輕依偎在他懷裏。
她的小手緊緊攥着林落塵的衣衫,像在害怕,又像是眷戀這種感覺。
不知過了多久,林落塵身形越來越遲鈍。
蛇玄武身形一閃,出現在林落塵身後,一尾巴抽來。
林落塵像炮彈一樣飛出去,砸進妖獸羣中。
他踉蹌着站起來,卻又一口血噴出,只感覺天旋地轉。
焚情、命運之手、十倍戰力、天命在我、業火疊燃……
諸多祕術同時反噬,哪怕全盛時期都扛不住,更何況現在已是強弩之末。
此刻林落塵再也撐不住了,身體重得像灌了鉛,眼皮沉得抬不起來。
難不成今天真要栽在這裏了?
林落塵想催動寂滅魔眼,全身卻提不起一絲力氣,不甘心地倒下。
蛇玄武見狀激動不已,咆哮着撲來,獰笑道:“小子,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曲泠音被迫解開神魂融合,控制千幻神血想阻止蛇玄武。
可林落塵的力量已經衰退到連寂滅魔眼都無法借用,她也是巧婦難爲無米之炊。
曲泠音嘆息道:“真是欠你的……鬆開我的束縛吧……”
林落塵滿心不甘,也只能嘆息道:“青蓮……”
就在這時,懷裏的凰曦目光復雜地看着他。
“混蛋。”
她猛地一口咬在他肩膀上,林落塵只覺得頭昏眼花。
這女人在幹什麼?
下一瞬,一股邪惡的力量在身旁湧出,四周的邪氣歡呼不已,蜂擁而至。
凰曦的氣息飛快攀升,熾熱的黑焰從她身上綻放,像一朵黑色的蓮花在海底怒放。
那股能焚盡一切的火焰,卻沒有傷到林落塵分毫。
黑焰所過之處,海水瞬間蒸發,空氣扭曲,連空間都在顫抖。
黑焰之中,一頭暗紅色長髮在火焰中飄散,凰曦幼小的身影迅速長大。
從幾歲的小女孩,到十幾歲的少女,再到成年女子的身形。
她扶住林落塵,讓他靠在自己身上,瞥了蛇玄武和那羣妖獸一眼。
那眼神裏沒有憤怒,沒有仇恨,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冷漠。
她薄脣微啓,輕輕吐出一個字:“死。”
剎那之間,滅世黑焰如同爆炸一樣瞬間擴散,席捲八方。
衝上來的妖獸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直接在黑焰中化作飛灰。
剩下的幾個妖帝級別的妖獸驚恐地想逃,一道道黑色的秩序神鏈從火焰中射出,精準地鎖住它們。
神鏈猛地往地上一砸,轟的一聲巨響,海底地面裂開幾道深溝。
那些妖帝哀鳴着趴在地上,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蛇玄武也被神鏈鎖住了,黑焰順着鎖鏈燒在它身上。
它鱗片炸裂,皮肉焦黑,疼得嘶嘶慘叫。
蛇玄武看着火焰中的那道身影,不由頭皮發麻,瞳孔猛地縮成一條縫。
“滅世之焰……朱雀?!”
凰曦斜眼看了它一眼,眼神淡漠,冷聲道:“滾。”
蛇玄武頓時嚇得魂飛魄散,拼命掙脫神鏈,轉身嗖地一下夾着尾巴逃了。
那股恐怖的威壓和詭異火焰如出一轍,甚至連身形和眼神都如此相似。
是她,是她!
它如果是完全體還好,但現在這個狀態面對朱雀無異於找死。
其他妖帝也被燒得四散奔逃,跑得慢的又被黑焰舔了一口,燒得嗷嗷慘叫。
凰曦看向旁邊的林落塵,手指輕輕撫摸他的臉,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你居然想不認賬?這怎麼可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