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大殿寂靜無聲。
所有人的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
這人……瘋了！
唯獨義心元負手而立，臉上掛着笑，神情從容得不像話。
“副司長，您還笑呢！帝君降臨，這怎麼擋得住？”旁人看得心驚肉跳，聲音都在發抖。
“別慌。”義心元笑意不減：“好戲，纔剛開場。”
仙雲嵐擰緊了眉，目光緊緊鎖在牧淵身上，像是想從他眼底看出些什麼。
“不知死活，簡直不知死活！”仙堂風立刻跳了出來，揚聲嚷嚷：“副仙長，此子這般猖狂，應儘早與他撇清關係，交由武盟主處置！”
“說的沒錯，此子縱是終極大帝又如何？帝君不可辱！如此狂悖，已是自尋死路！我等不可沾染！”
“副仙長，當斷則斷啊！”
一時間，附和聲此起彼伏。
仙雲嵐面色微沉，沒有接話。
“副仙長，您是有所顧慮？”
仙堂風湊近幾分，低聲問道。
“你說這個龍先師，是白癡嗎？”仙雲嵐淡問。
仙堂風一愣，搖搖頭：“自然不是。”
“既然不是，那他爲何敢對帝君如此無禮？”
“不過是仗着承天戒與神器之威罷了！”仙堂風輕笑：“這兩樣雖是神物，可也得看用在誰身上。若真與帝君廝殺，憑這兩樣東西，還不足以替一位終極大帝扭轉局勢。”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看得出這一點，龍先師卻看不出這一點？”
“這個……”
仙堂風啞口。
仙雲嵐哼道：“依我之見，此人無懼太武，多半還有底牌！”
“所以副仙長的意思是？”
“他本身已是一尊終極大帝，手握承天戒，又能順利從神原林結業，身負道承與神器……這樣的人，實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仙雲嵐低聲呢喃，語氣裏透出一絲惜才之意。
仙堂風瞬間急了。
“副仙長想收了此人？”
“不錯，先前雖有不快，但我相信，只要我低頭，他多少也該給本仙長几分薄面。”
“不可！萬萬不可啊副仙長！”仙堂風急聲道：“此人生性狡詐，詭計多端，手段狠辣，您若將他招攬回仙天氏，便是徹底開罪了霸修盟，把整個家族都拖下水！您也知道，仙長不便出面，我族已有兵武司施壓，若再得罪霸修盟，只怕咱們的太玄真火，就再也保不住了！”
仙雲嵐眉頭緊鎖。
這恰恰是她一直以來的顧慮。
論理，背靠神庭的仙天氏並不畏懼霸修盟。
奈何自仙莫輸掉太玄真火後，家族的軟肋便落入了他人之手。
一旦開罪霸修盟，逼得他們倒向兵武司，仙天氏便再無可能保住太玄真火。
失了承天戒也就罷了，如今連太玄真火也要丟，此事若被仙長知曉，這罪責，她擔不起。
可……
牧淵這樣優秀的人才，先前沒能看清也就罷了，如今已知他底細，若還棄之不顧，未免太過可惜。
仙雲嵐沉吟起來。
“副仙長，難道在您眼裏，區區一個龍先師，真能比得上整個霸修盟，比得上承天戒，比得上太玄真火？”
仙堂風稱熱打鐵，再度低聲道：“您若是這回鬆了嘴，您想好……如何收場嗎？”
仙雲嵐微微抬頭，看了他一眼，眸光又落在牧淵身上。
良久，搖了搖頭：“罷了，便聽你一回！”
“副仙長英明！”
仙堂風大喜，連忙拱手。
仙雲嵐仰起頭，望向殿外，淡淡開腔：“武盟主，此子之言，您，可聽清楚了？”
“一清二楚。”
“那好，既然如此，武盟主您自行處置吧。”
“你仙天氏不干預？”
“不干預。”
仙雲嵐平靜道：“從今天起，仙染、仙芷乃至這位龍先師，與我仙天氏再無瓜葛！他們是生是死，是榮是辱，皆由他們自行承擔，仙天氏概不過問！”
此言一墜，全場譁然。
蒼穹上瞬間傳來一陣低沉的嗚吼。
“好，很好。”太武顯然一直在等仙雲嵐表態：“雲嵐丫頭，看來與仙天氏合作，是個相當有趣的決策。”
如今仙天氏不再介入，他便可以肆無忌憚地動手了。
“小輩，你方纔說，要取道承，便要本尊親自去找你要，是認真的嗎？”
太武的聲音伴隨着帝君之音一併襲來。
威壓直襲神魂，令人避無可避，逃無可逃。
但牧淵毫無懼色，負手淡道：“是又如何？要取？滾過來拿！”
“放肆！”
霸修盟修士齊齊怒吼。
大殿狂顫。
“辱帝君者，死！”
“辱帝君者，死！”
“辱帝君者，死！”
……
不光霸修盟修士嘶吼，連帶着無數賓客亦是紛紛怒喝。
這般狂徒，誰人能看的過眼？
更何況有太武親自坐鎮，誰還能容忍牧淵繼續這樣囂張下去？
太武亦是大怒，不再多言，帝君之威猛然催動，便要朝大殿碾壓過來。
“太武盟主，冷靜！任何事情還望三思而後行，小心一失足成千古恨吶！”
義心元突然高聲朗道。
“怎麼着？”太武漠然的聲音響徹寰宇：“這事，也與兵武司有干係？”
“干係談不上。”義心元負手而立，語氣不鹹不淡：“只是想說句公道話。另外也是想提醒武盟主，在做任何決定之前，不妨多瞭解瞭解，這樣，纔不至於給自己招來災禍。”
誰都聽得出他話裏有話。
太武盟主沉默了。
他也瞧出了些許端倪。
牧淵太自信了。
這不該是終極大帝面對帝君該有的自信。
可若不動手，霸修盟的顏面何存？
這麼多人看着，總不能因爲旁人的隻言片語，就讓他這位帝君當衆收手吧？
“天域之上，他背後能站着誰？最多不過一位帝君。若是帝君，本尊何懼之有？”太武冷哼道：“今日他敢如此羞辱本尊，不殺此子，人神共憤！義副司長，本尊勸你乖乖看着，莫要介入。否則，你兵武司，禍也！”
話音剛落，轟隆隆……
威壓蓋天！
一隻遮天巨手從天而降，震碎大殿穹頂，朝殿內狠狠壓來。
萬衆驚懼！
如臨末世！
所有人都嚇得不住後退，爭相保命！
牧淵冷然相望，準備出手反擊。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急報！急報！”
“文祖身死！文祖身死！文祖身死！”
“神原林上下……全部被滅！”
那朝大殿壓下的遮天巨手瞬間滯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