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物枯寂，歲月凋零。
籠罩牧淵的恐怖血劍口瞬間凝滯，其上附着的駭人氣息開始一點點崩塌、潰散。
終黎身軀劇顫，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眼中震愕前所未有。
“怎……怎麼可能？”他的聲音都在發抖：“我的本源，怎會被這把破銅爛鐵洞穿？那股力量……到底是怎麼回事？這不可能……”
他無法接受。
但這一切，盡在牧淵預料之中。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只要天讖觸碰到對方的本源，憑藉鍛天劍胎，足以洞穿一切。
牧淵極少動用這張底牌，萬不得已，他不願暴露！
可到了這萬分危急的關頭，已是不能藏私。
本源被刺穿，終黎口中開始狂噴鮮血，周身激盪的魔氣與魂力急劇崩散。
那恐怖的血劍口逐漸崩塌，環繞的凋零氣場也浮現出無數裂縫，很快隨風散去。
他已維持不住自己的力量。
然而，終黎顯然不願就此認命。
“我不會輸……我從來都不會輸！”
他低吼一聲，被洞穿的本源驟然爆發出滔天黑芒。
牧淵瞳孔一縮。
“獻祭？”
失永恆瞬間回過神，低吼道：“小子，快退！此魔要將肉身獻給魔道起源存在，受其操縱。屆時他雖化爲行屍走肉，卻會完全釋放起源之力，你再不可能是其對手！”
先前失永恆說過，五魔皆得魔道起源的力量傳承。
但終黎的借力不同於沈自在那般簡易！
他是通過儀式將這股力量封存於骨血之中。
如今本源被破，自知生還無望，便抱着寧爲玉碎的心態，將肉身獻祭給起源之力。
搏一個同歸於盡！
這就是魔！
極致的瘋魔！
果不其然。
此刻牧淵能清晰感受到，有什麼東西在終黎體內覺醒了！
那是一股完全不講道理的力量，遠超牧淵認知的範疇。
直覺告訴他，必須跑。
可望着完全沒入終黎本源中的天讖，牧淵明白，這或許是自己此生僅有的機會。
錯過了，便不可能再有！
他眼神凜然，心中彷彿做下決定，立刻發動祭劍儀式。
整口天讖驟然亮起雪芒，封存其中的劍之神識開始貪婪地汲取終黎的本源力量。
就在這時，聲聲悽吼傳來：
“終黎快死了！”
“諸位還要袖手旁觀嗎？”
“斬得五魔首級，必能揚名立萬，名震九霄！權力、財富、無上修爲，唾手可得！”
“快去搶！將終黎的首級拿下！”
“這份榮譽，是你們的！你們的！”
這番話如雷霆傳遍四方。
許多沉浸於廝殺中的人猛然回神，齊齊望向聲源！
赫然是沈自在！
“沈自在！你要幹什麼？”義心元怒不可遏。
沈自在卻不理會，繼續高喊高呼。
藏匿暗處的強者們都坐不住了。
本源被洞穿，基本必死無疑！
這個時候不去摘桃子，更待何時？
嗖嗖嗖嗖……
數道身影從暗處掠出，化作閃電直衝牧淵。
“護住大人！”義心元目眥欲裂，率衆衝上前阻攔。
失永恆眉梢一皺，遲疑片刻，終是決定出手。
半步齊天的威勢瞬間展開，掠來的數位終極大帝當場被震得口吐鮮血、皮開肉綻。
“一羣鼠輩，安敢放肆？給本座跪下！”
轟隆隆！
如山如嶽的氣場瞬間籠罩方圓萬里。
無數強者嚇得頭皮發麻、肝膽俱裂。
“那……那是什麼級別的存在？”
“如此威勢，竟超越了帝君……莫非是傳說中的半步齊天？”
“無雙城內，何時多了這般可怕的存在？”
衆人的貪念在極致的死亡面前，生生被壓了回去。
沈自在面容陰沉，陡然跳出來喝喊：“諸位不必驚慌，那人我來牽制！”
“沈帝君？”
“那傢伙也是魔，與五魔一夥的。但各位別怕，本帝君定助你們斬妖除魔，維護正道大義！”
說罷，他一馬當先，朝失永恆衝去。
沈自在沒得選了。
從他向終黎跪地投降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沒了退路。
若牧淵敗了，一切尚好說。
可如今牧淵竟要斬殺終黎。
這意味着沈自在將失去一切。
一位帝君，竟不如一尊終極大帝……
無雙城的人不會再承認他，而他，也會淪爲整個天域的笑話。
這絕非沈自在願意看到的。
他必須覆滅這一切，重新執掌無雙城，拿回本該屬於自己的一切！
沈自在眼中激盪着邪意，唸唸有詞，開始施訣。
一道詭異的藍紋從他眼角蔓延出來，瞬間覆蓋全身。
下一秒，一股無形的氣意縈繞在失永恆周身。
失永恆眉梢一皺。
他能清晰感受到，自己體內澎湃如海的力量正被某種東西牽引。
他一聲冷哼：“憑你，想通過我借給你的力量反向牽制我？癡人說夢！”
沈自在毫無懼色，脣角反而揚起一抹森冷的弧度：“我自然難以牽制住前輩你。不過……前輩若在我身上浪費太多時間，恐怕那小子的命就不保了。”
失永恆立刻側首。
果不其然。
終黎的獻祭儀式已經完成，其軀逐漸被起源之力替代。
肉身開始變得狂暴，魔氣沖天，那猙獰駭怖的魔力已然朝牧淵裹去。
“失前輩，你是選擇對付我，還是去救他？”沈自在眯眼笑道。
失永恆沉默了。
僅一瞬，他重新抬起頭，一步步朝沈自在行去。
“那小子……本座已經勸過他，要他速離，奈何他不肯聽。如今起源之力獻祭完成，仙神難救，本座也只能放棄了。”
失永恆這種級別的存在，輕易間是不會被情緒所波動。
之前選擇相助牧淵，不僅是因爲牧淵救過他，也是因爲牧淵的身上藏着失永恆很感興趣的機緣。
然而到瞭如此關頭，失永恆絕不會爲了牧淵而涉險。
修煉到半步齊天的存在，早已把自己的性命看的比任何一切都要重！
沈自在眉頭一皺，瘋狂後退。
“走得掉？”
失永恆當即躍殺過去。
與此同時，無數強者瞧見失永恆已被沈自在牽制，剛被壓下的貪念再度湧上。
一個個前赴後繼，直奔牧淵。
然而還未靠近，義心元等人齊刷刷的湧了過來，化爲人牆，堵住了所有人。
“誰敢傷大人一根頭髮，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