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聖盟太上長老!
在這個完全陌生的時代,林焰第一次聽到“聖盟”的字眼。
正是因此,林焰停下了腳步,跟隨着這些煉氣境的武夫,一併同行。
對於林焰而言,這畢竟只是一具轉世的化身,就算有什麼風險,也承擔得起。
但這些煉氣境的武夫當中,對於該如何對待林焰,似乎也有所分歧。
“師兄,魔星生具宿慧,奸猾狡詐,未必信任咱們,萬一途中逃去,如何跟大人交代?”一名氣境武夫,沉聲道:“不若動些手段,乾脆將他拿下?"
“不可。”那中年武夫說道:“大人說過,魔星的前身,也許會是他的故友,不得無禮!”
“可是這些魔星,沒有一個是良善之輩,更不會輕易信任於人。”那年輕武夫低聲說道。
“無妨。”中年武夫說道:“大人說過了,若是知曉聖盟太上長老之名,願意隨我等前往的,便是同族!若是知曉聖盟太上長老之名,仍不願前往的,無須理會......”
“聖盟,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那年輕武夫茫然道:“我翻閱世間典籍,從未在任何一個時代當中,出現過聖盟的記載………………”
“大人說過,那是一個人族掙扎求存,對抗異類的龐大勢力。”這中年武夫輕聲說道:“但對於我們來說,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等所在的時代,沒有更進一步的希望,只有大人可以引領着我們,打碎這個時代的桎梏,走
向更高的層次!”
半月的光景。
林焰這一路上,用心修行,已成內壯境界。
但想要對抗這些煉氣境的武夫,卻也不易。
他本也沒有打算與這些人爲敵,只是想要跟隨他們去探究背後那位“原聖盟太上長老”的根底。
“今夜歇息,明日就能到地方了。”那中年武夫對於林焰,相對較爲親和。
此人姓嚴,被稱爲嚴師兄。
至於本名,途中沒有人提及,林焰便也沒有主動詢問。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先前是怕途中生出變故,不能透露。”嚴師兄說道:“從這裏開始,算是我們的地盤......我可以爲你解答一些。”
“你們是什麼樣的勢力?”林焰沉吟着道。
“我們是一羣散人,出身平凡,沒有家族,也沒有資格拜入宗門。”
這嚴師兄輕聲說道:“這世間的宗門、各地的官府,以及朝堂上的高官,無一例外,都是出身於一方家族......”
沒有強硬的靠山,像我們這種人,天資再高,也沒有出頭的希望。”
“這世間一切修行所用的材料,全部被掌控在這些世家大族當中。”
“就連皇室,都奈何不了這些世家大族......連歷代皇帝的後宮,都是從世家大族之中挑選的女子。”
“所以每一代的皇帝,都流着世家大族的血脈。”
嚴師兄輕聲道:“我們是一些斷了前程的平凡之輩。”
林焰想了想,說道:“你們那位大人呢?”
嚴師兄說道:“大人來歷神祕,但他解救了我們,給了我們出路,給了我們希望......他曾經說過,遲早有一天,要掀翻這腐朽的世道,使得人人平等!”
林焰微微點頭,旋即又道:“他也是異界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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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一下,嚴師兄說道:“我們不知道,但他的思想,以及他的本事,都不是這個世界應該存在的!”
“在我之前,有多少所謂的魔星?”
林焰再度問道。
“不清楚,但不止你一個。”
嚴師兄遲疑了下,道:“這些魔星,在過往都落在世間各家大族手中,部分被國師府擒拿,送入皇宮......”
他這樣說來,道:“大人說過,想要推翻這個腐朽的世道,便需要有魔星相助。”
“我是你們接引過來的第幾個魔星?”
“第二個。”
“上一個呢?”
“自殺了。”
“......”林焰略感無言。
“大人說過,這個世界藏着巨大的奧祕,也潛藏着巨大的威脅。”嚴師兄說道:“光憑這個世界的武夫,是無法更改這個世界的......同樣的,沒有這個世界的武夫,魔星也無法翻天。”
“無法翻天?”林焰想了想,說道:“你們大人還說了什麼?”
“他說所有的魔星,都是落入網中的可憐蟲。”嚴師兄這樣說來,道:“所以每當有魔星出世,我們的人,都會散出去,爭取接引魔星歸來,但加上你......也只是成功了兩次。”
“哦?”林焰想了想,又道:“在白帝城時,你們也有人去了?”
“有。”嚴師兄說道:“我的師姐,親自帶隊,去白帝城外,接收難民,尋找魔星......她說本來已經察覺到了魔星的蹤跡,收了幾個疑似魔星的孩童,可惜最後全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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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焰腦海之中,想起那個心慈仁善,收留那些孩童的婦人,暗道:“所以,那個婦人,是他們的人?”
他這樣想着,忽然心中一凜,看向了黑夜之外。
咻地一聲!
一支箭矢,破空而來!
當頭一個武夫,猝不及防,連護身真氣都沒動用,便被穿透了脖頸!
射箭之人,也是一位煉氣境。
而且是煉氣境巔峯的武夫。
來人從黑夜之中走出來,身着盔甲,腰掛長刀,手中持弓。
陸陸續續,又有士兵,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
“天魔宗的小崽子們,勾結域外邪魔,罪大惡極,殺!”
這將軍大手一揮,獰笑道:“把他們的頭,都給老子砍下來!”
“走!”
嚴師兄將林焰往後一拋,道:“往東南方走,三十裏外,就是大人暫居之地。”
聲音未落,他便迎了上去。
林焰目前只在內壯修爲,儘管對於普通人而言,已經算是不弱。
但在這裏,顯然不夠看。
他微微皺眉,往後方看了一眼。
下一刻,他搬起石頭,堆積在附近。
隨後林焰咬破指尖,在石頭上面,繪製符文。
儘管他自身並沒有法力,甚至沒有真氣,但這一具肉身,本質上頗爲不俗,擁有部分神妙之力。
隨着這些石頭,都被繪製符文。
林焰便將這些石頭,按照陣法紋路,擺設在附近。
“能幫你們的不多,希望這座粗糙的陣法,可以助你們脫困......”
林焰這樣想着,沒再猶疑,轉身而去。
他朝着東南方向,一路奔走。
直至第二日,天色明亮。
他終於看到了地方。
前方有白煙嫋嫋。
那是大火燃燒了一夜之後的景象。
那是一座村落,但整座村莊,都已付之一炬。
大量的屍體,被燒成焦炭,死狀悽慘。
“看來那位故人,也出事了。”
林焰心頭一沉,目光掃過,能見到村莊周邊,有着許多馬蹄印。
這是一批訓練有素的騎兵。
他們應是昨夜衝入了村莊之內,殺光了村民,放了一把大火。
觀望了片刻,林焰沒有發現埋伏,才主動走入了這大火過後的廢墟當中。
火焰之後殘存的味道,極爲令人不適。
餘溫尚在,熱烘烘的,讓他有種身處於火爐之中的感覺。
他沿着殘存的痕跡,一路前行。
“這些騎兵,是從四面八方,殺入村莊,彙集在了某一處......”
林焰暗道:“他們是爲了某一個地方,或者某一個人.......得手之後,纔開始滅村的。”
他來到了村中的一座宅院之內。
整座村莊裏,規模最大的一座院子。
但現在已經在大火之下,化成了灰燼。
從院外的佈置,林焰看出了陣法的痕跡。
這座宅院的主人,在這裏佈下了陣法。
但是外邊的騎兵,也是結陣衝殺,破了陣法的。
步入廢墟之中,林焰看到了許多殘破兵器。
昨夜之戰,顯得極爲激烈。
騎兵當中,有所死傷。
但看宅護院的武夫,則被全部屠滅。
這些武夫當中,竟然還有一位神境的存在。
所有的動靜,哪怕煉神境的衝突,都被陣法壓制在這宅院當中,一開始並沒有波及村莊各處。
“嚴師兄先前說過,那位大人,暫居於此。”
林焰低語道:“所以這不是固定的居所......這位大人居無定所,四下騰挪,還是在這裏被圍了,看來這所謂的天魔宗,也出了叛徒。”
他繼續往前走,看到了一片較爲特殊的空地。
周邊有大火燃燒後的跡象。
但這一片空地,卻連半點灰塵都沒有,乾乾淨淨。
法力餘威,尚存三分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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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焰面色變幻不定。
施展這法力的人,明顯修行的是開元造景神功。
這裏有冥府內景神域展開的跡象。
但卻沒有完全展開,就被一種無形的力量壓制住了。
一座完整的冥府內景,居然只能展開不到一丈寬。
那羣騎兵的手段,可以壓制內景神域。
“一位憑着開元造景神功,修行有成的人物,輕而易舉,就被拿下了?”
林焰暗道:“造景功成,至少便是‘造景人主,若是煉就元神,則是‘造景神主......”
他可以感應出來,這座宅院的主人,還沒有踏足人間武聖的境地。
他沉默了片刻,往外走去。
連一位造景功成的人物都被輕易拿下,如今生死不知。
這裏的事情,已經不是他這個內壯修爲的武夫能夠應付的了。
他需要知道,這個世界究竟是怎麼回事?
爲什麼他一降世,就被當做魔星?
爲什麼在他之前,有聖盟的太上長老,落在這個世界?
現在看來,這個世界上的世家大族,對於他們這些外界來客,極不友好!
三百裏外。
西南王城,地牢之中。
只見一個年輕人,被吊在了空中。
佈滿了符文的鐵器,從牢房的牆壁之上延伸出來,穿過他的四肢。
這年輕人,披頭散髮,眼神黯淡,緩緩道:“你們的主神呢?”
“階下之囚,也配求見神尊?”
只見一個煉神境,揹負雙手。
背後有神光浮現,顯得威嚴沉厚。
這煉神境武夫,緩緩說道:“聽說你自稱是所謂聖盟的太上長老,在二十年前,橫空出世,引動世間的泥腿子們,妄圖推翻這個世界的規則......”
“這個世界,掌控在你們這些世家大族手中,沒有普通人的活路。”
這年輕人緩緩說道:“他們連煉精境的希望都沒有,一旦有天縱奇才,就會被你們扼殺......你們維持着自己的統治,取盡世間一切的資源,打壓世間真正的天才,這樣的世道,早該推翻了。
“那些泥腿子,也配修煉有成,與我並肩?”
這煉神境武夫冷笑道:“我等均是真神後裔,豈是凡夫俗子可比?這些凡夫俗子,不過是創世神,留給我們的資糧......一些奴僕而已,妄想翻天?”
他這樣說來,往前走去,捏着被鐵器穿過的傷口,說道:“聽說你研製出了一種法器,可以感應到魂靈極爲強大的存在………………”
但凡轉世之人,前生必然修行有成。
就算輪迴之後,洗清了過往,哪怕元神都散作了三魂七魄,但其魂靈根基之強大,依然極爲穩固。
想要找到魔星,只須探測其先天魂靈。
就算找不到魔星,那些沒有具備仙神血脈的泥腿子,也不該擁有過於強大的魂靈,成爲影響他們統治的變數。
“聽說所謂的魔星,擁有一種無比神祕的功法。”
這煉神境武夫,輕聲說道:“就連這世間各地的神靈,都想要得到這一部功法!只要你將功法,交給本座,未嘗不能給你一個痛快……………”
那年輕人冷笑了一聲。
“開元造景神功,是我人族聖師所創,集合我人族歷代賢才的底蘊......”
“那是我們抗衡詭夜的希望,是我們重開新時代的希望。”
“你們的神靈,藏匿在這個世界,不敢直面詭夜。”
“如今人族新法問世,妄圖獲取我人族之功法,取代我人族將來的地位。”
他抬起頭來,雙眸血紅,道:“我人族一代又一代先烈死在詭夜當中,我人族多少賢才之士,殫精竭慮,纔有新法問世!就憑你們,不曾爲我人族出過半點力,如今妄想竊居成果,成就新時代的真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