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十心態度直接且強硬。
羅彬眉頭稍稍擰起。
這就難辦。
其實這十個長老已經知道情況不妙,纔會派人去找蔣鴻生。
偏偏徐彔來這裏,他們卻不肯露出絲毫弱勢疲態。
“十心長老,不要死要面子活受罪了。”
“你們派遣出來那個弟子,沒找到蔣鴻生場主,趕往登仙山,我和羅先生纔會過來。”
“你繃住的可不是面子,可能是郭百尺場主的性命。”
符術,天元,地相,三門,三個大長老,三個場主,再加上每一門姓氏都是一個,導致稱呼只能是連名帶姓,不算是徐彔不尊重人。
郭十心還要開口。
徐彔再道:“我曉得,你想說,你們只是派人簡單和蔣鴻生場主說明情況對吧?這道理我沒出黑之前就懂,事情說了,怎麼辦看對方,憑蔣鴻生場主的性格,就算是我們符術一脈徐九曲場主的性格,都肯定會介入,因此,你們不算實質性的求援。”
郭十心:“……”
其餘九個長老一時間沒能開口。
徐彔太直接。
太不留餘地。
也幸虧這裏是天元,離開此地,換成其他道場,恐怕已經結仇了。
腳步聲忽而響起,話音隨之傳來:“徐彔,莫要無禮。”
羅彬心頭微跳,扭過頭去,入目所視的,不正是符術一脈的場主,徐九曲麼!
徐九曲稍顯的風塵僕僕,身後還跟着五位長老。
那五人同樣眉頭微皺地看着徐彔。
當然,沒有人開口譴責。
郭十心抱了抱拳,道:“見過徐九曲場主。”
其餘長老同樣行禮。
符術一脈的長老則還禮。
“徐彔,不要用你的出馬仙手段捉弄天元門人了,這會傷了和氣。”徐九曲再度開口。
“呃……”徐彔無奈地聳了聳肩。
“那兩位門人同我說明了情況,我們來不及多休息,就立馬來了這裏。”徐九曲又看向郭十心。
羅彬這才明悟,天元道場的人其實也要請符術一脈的出手,只是一直在等徐九曲來而已。
恰好,他和徐彔剛進來,徐九曲隨後就到了。
“言歸正傳,百尺場主已經進去兩天了麼?”徐九曲面色慎重。
“此鬼的確有些古怪,先前我等經受她所驅使的普通女鬼,都感受到一陣陣內心波瀾,極其不寧,場主將她引出後,她愣生生將此地囊括,我們封鎮她的氣息溢散,道殿內卻成了她的地界一般,場主拿着分金尺進去了,的確,這兩天都沒有出來。”郭十心深吸一口氣,說:“命符未損,魂燈不滅,這代表場主安然無恙。”
灰四爺吱吱叫了兩聲,意思是,那可能白癡的腦花保住了,貞潔沒保住。
“它又在胡言亂語什麼?”郭十心皺眉看着徐彔。
“你不愛聽的話,我還是不說了。”徐彔又聳聳肩。
“先前的話,我聽到一些,具體始末,天元門人說得很清楚,我看,先讓羅場主處理吧,符術一脈很清楚他的實力,天元可能有幾分錯估了。”
徐九曲有禮貌。
可徐九曲,好像也很直接?
這一下,天元長老們面面相覷。
“還有一個問題,若他進去,會因爲鬼金羊鬥的鎮壓,導致身上的惡鬼出現。”郭十心總算道出實情。
鬼金羊鬥?
羅彬不知道這是什麼法器,鬼金羊他清楚,二十四宿之一。
這時,羅彬才總算看出這些天元先生身上的唐裝紋飾,具體都是什麼獸。
他們以二十四宿爲底色?
一時間,所有天元長老眼神都帶着忌憚。
明妃只有一個,尚且不怕,尚且能解決,一旦放出來的數量多了,就會失控。
“那便讓我來試試?”徐九曲剛開口。
羅彬卻邁步,朝着道殿門前走去。
一時間,天元長老們臉色陡變,立馬就有人要攔住羅彬。
徐九曲瞳孔微縮,卻抬手做了個制止的動作。
一時間,衆多長老又停頓下來。
羅彬並未進入道殿內,他只是停在門檻外。
此刻,羅彬才瞧見,門檻上方,以及門檐下方,各繃着三根筆直的線。
線黑紅夾雜,又帶着斑駁的淡金色。
就是這線,阻攔了明妃的霧氣外溢?
羅彬取出了他那件人皮衣,抖手,展開。
一時間,天元長老們大驚失色:“人皮?”
“我滅一害人養鬼的先生,取來的納魂衣,收鬼有奇效,我從未行害人之舉。”羅彬出言解釋。
目光卻直直盯着道殿內,沉聲再道:“我即將離開此地,將你勾出,是我們的問題,矛盾暫時揭過,你也不想終日被封於此,遲早有一天被抹滅吧?”
羅彬這番話,沒有絲毫的誇大其詞。
霧氣,忽然一陣湧動。
門檻,屋檐上的墨鬥線,居然啪啪啪的斷裂!
霧氣中,一隻手點在了人皮衣上。
下一霎,霧氣湧出,全部鑽進人皮衣中。
“好傢伙……根本攔不住?只是她沒有往外跑?”徐彔咋舌。
“白癡還以爲自己很行,結果搬石頭砸了老腳。”灰四爺吱吱嘲諷。
羅彬同樣覺得心驚肉跳。
明妃被勾出來的時候,似是表現得太弱了一些?
還是因爲,她附着在白纖身上,對實力有影響?
是了,她和那六耳六目的神明等同。
這一羣天元長老卯足全力,或許能擋住她。
她沒有突破墨鬥線,只是覺得沒必要?
而郭百尺則自持甚高,纔會進入道殿,從而被困住?
真要對付這明妃神明,恐怕得出陰神的供奉出手?
羅彬思緒間,霧氣已經全部湧入人皮衣內。
他沒有瞧見明妃,道殿內卻恢復了正常。
地上插着大量刀劍,竟然形成了一個怪異的符文。
這符文中間,赫然是郭百尺。
郭百尺不停地喘着粗氣,他胸口貼着那把分金尺。
一手卻死死地握住一把刀,那把刀的刀尖嵌入其頭骨,沒入了大概半寸?
“場主!”郭十心大驚失色,其餘長老表情神態相仿。
郭百尺拔刀,摔在地上。
“我無礙,正在同那惡鬼角力,馬上我就要將其鎮住了,你爲何又將她收入那邪物之中?”
郭百尺一句話,前半截回答長老,後半截則是質問羅彬。
同時,他邁步往前,還伸出手來,分明就是索要羅彬手中的人皮衣。
“此鬼過於邪惡,你手中這件衣服過於血腥邪性,交給我處置。”
郭百尺額頭上在流血,一小股進了眼睛裏,導致右眼泛着血紅,他的情緒明顯波動得很劇烈,明顯,他是在喫癟,這纔是真的死要面子,不肯露半點疲態!
羅彬收手,要將人皮衣收起。
“留藏邪物,你會被此鬼蠱惑,還是你已經被身上鬼蠱惑?”
“若不交出。我只能將你打醒!”
郭百尺忽然揚起那分金尺,朝着羅彬手腕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