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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5章 泄密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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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衆浮龜山先生身體紛紛一顫。

前一刻那鑽心刺骨的痛雖然還沒有發生,但冷汗已經冒了下來。

屈辱!

何等的屈辱?

這麼多年來,浮龜山進了那麼多人,本身存在着那麼多人,道士不少見,陰陽先生數量更多,哪一個敢對他們如此冒犯?

可偏偏,眼前這人……就是不給半點兒臺階,沒有一絲一毫緩和的餘地……

這些浮龜山先生自己都沒反應過來。

他們的思維從一開始高高在上,已經變了……

哪怕是臺階,哪怕是緩和都好……

只可惜,面前這個......

羅彬沒立刻回答,只將雷擊木血桃劍緩緩橫在胸前,劍尖微垂,劍脊朝外。他左手仍與徐彔緊縛,右手卻已悄然掐出半式“引陽訣”——指節泛白,中指微屈,食指如鉤,小指蜷於掌心,拇指壓在無名指第二骨節上。這不是攻伐之印,而是“辨界”所用的“斷脈訣”,專破地氣紊亂、陰陽失衡之處的虛妄遮蔽。

他低頭,鼻尖幾乎貼上那截枯藤。

藤身乾癟如朽骨,卻未脆裂,表面浮着一層極薄的、近乎透明的灰膜,像被水浸透又風乾千年的紙。指尖輕觸,竟有溫感——不是活物的暖,而是屍熱將盡未盡時,從骨縫裏滲出來的餘溫。

“不對。”羅彬聲音壓得極低,“烏血藤死則速朽,三日即化齏粉,七日連灰都不剩。這截藤……至少死了十天。”

徐彔喉結一滾:“十天?可我們纔剛從玉堂山出來兩天,浮龜山的藤蔓,怎麼會死在這兒?”

白纖忽而開口,聲如清泉擊石:“不是藤蔓自己來的。”

她鬆開一直懸在袖口的右手,指尖捻起一粒細沙,攤在掌心。沙色暗紅,顆粒粗糲,邊緣微帶鋸齒狀的碎痕。她將沙子湊近那截枯藤——三寸之內,沙粒竟微微震顫,彷彿被無形絲線牽扯,齊齊朝藤蔓方向偏斜半分。

“血砂。”白纖眸光沉靜,“出自浮龜山陰龍眼第三穴,專養啖苔花根鬚。凡沾此砂者,三日內必生青斑,七日潰爛見骨,非以‘洗髓鹽’混‘童子尿’煮沸七遍不可解。”

羅彬瞳孔驟縮:“陰龍眼第三穴……那是李青袖當年閉關的地窖入口。”

徐彔倒抽一口冷氣:“李青袖……還活着?”

“不。”羅彬搖頭,目光卻更沉,“若他還活着,不會讓血砂流散至此。這是被人掘開了。”

話音未落,林間忽起一陣窸窣。

不是風過樹梢的沙沙聲,也不是夜行動物穿行草葉的窸窣,而是某種東西在腐葉底下緩慢拖行的、溼黏黏的摩擦聲。一下,兩下,停頓,再響——節奏整齊得令人心悸,像是有人用指甲,在朽木板上,一下一下,數着心跳。

灰四爺猛地從徐彔衣領鑽出,渾身毛髮炸開,小眼睛黑亮如豆,死死盯住左側三丈外一棵歪脖老槐。它前爪急刨空氣,吱吱聲陡然尖利,幾近刺耳:“——屍蛻!快退!”

羅彬反應極快,左手猛拽徐彔,右足蹬地旋身,三人呈弧線後撤。幾乎同時,那棵槐樹樹幹“噗”地裂開一道豎縫,濃稠黑血噴濺而出,腥臭撲面,燻得人眼前發黑。血霧未散,一隻枯手已從裂縫中探出——五指扭曲反折,指甲漆黑如墨,指尖滴落的血珠落地即蝕出嗤嗤白煙。

那手並未抓向三人,而是五指張開,朝天一撐。

整片林子瞬間死寂。

連蟲鳴都斷了。

緊接着,樹皮簌簌剝落,露出底下蠕動的、泛着青灰光澤的肉壁。那不是樹幹,是某種巨大活物的表皮!肉壁起伏,如胸腔呼吸,每一次鼓脹,便有更多黑血從縫隙中汩汩湧出,匯成細流,蜿蜒爬向地面。血流所經之處,青苔瘋長,轉瞬覆滿枯葉,又在半息內褪爲慘白,繼而乾癟碎裂,化作齏粉。

“啖苔花……活的?”徐彔嗓子發緊,手心全是汗,“可它不是該依附烏血藤而生嗎?”

“它依附的是‘死氣’。”白纖聲音清冷,指尖已凝起一點幽藍火苗,“烏血藤是它的藤蔓,屍鬼是它的根鬚,而這座山……”她抬眸,望向遠處那座懸浮於林影之上的龜背巨山輪廓,“是它的胎盤。”

羅彬額角青筋微跳。他想起櫃山深處那口吞人不吐骨的“啞井”——井底沒有水,只有一團不斷搏動的、灰白色的肉瘤。當時文清道長說,那是地脈淤塞百年,怨氣凝結成的“地胎”。浮龜山沒有啞井,卻有整座山……在呼吸。

“走!”羅彬低喝,雷擊木劍猛然劈向地面。劍鋒未觸土,一道紫芒自劍尖炸開,如鞭抽向那截枯藤。枯藤應聲爆裂,黑灰四濺,其中一星灰燼飄向那棵槐樹肉壁——甫一接觸,肉壁劇烈痙攣,青灰色褪去大半,露出底下密密麻麻、正在閉合的黑色孔洞。

是眼!

成百上千隻細小、渾濁、佈滿血絲的眼,在肉壁上睜開又閉合,齊刷刷轉向三人所在方位。

“它認出我們了。”白纖火苗倏然暴漲,映得她半邊臉頰如琉璃般剔透,“不是靠看,是靠‘記得’。”

徐彔猛地想起什麼,臉色煞白:“胡進……胡進上次被逼回來,是不是也經過這兒?”

羅彬點頭,劍尖斜指槐樹:“他身上有浮龜山的‘記號’。屍鬼封路,是防外人闖入;可這棵樹……是在等‘熟人’回頭。”

話音未落,槐樹肉壁轟然鼓起,一張巨大的、由無數人臉皮拼湊而成的“臉”緩緩凸出——五官模糊,嘴角撕裂至耳根,每一道皺褶裏都爬着細小的烏血藤幼芽。那張臉無聲開合,卻有無數個聲音疊在一起,嘶啞、尖利、帶着哭腔與狂笑:

“——回來……回來……李師……李師沒死……李師在等你們……”

徐彔腦中嗡的一聲。李青袖!這三個字像燒紅的鐵釘,狠狠鑿進太陽穴。他下意識去摸胸口——玉尺與舊書都在,可指尖觸到的卻是一片冰涼滑膩,彷彿有蛇鱗正貼着皮膚遊走。他猛地低頭,只見自己左腕內側,不知何時浮出三道淡青色印記,形如扭曲的篆字,正是“青袖”二字的古寫變體!

“糟了!”白纖指尖火苗“啪”地熄滅,她一把扣住徐彔手腕,“這不是烙印,是‘銜名契’!誰念你名字,誰就借你命格一分!剛纔那張臉……唸了三次!”

羅彬劍勢一變,不再劈砍,而是以劍尖點地,急速畫出一道逆八卦。紫芒流轉,地面枯葉自動聚攏,層層堆疊,竟在三人腳下壘起一座半尺高的圓臺。他左腳踏乾位,右腳踩坤位,雙臂張開如翼,雷擊木劍橫於胸前,劍身嗡鳴不止。

“徐先生,聽我號令!”羅彬聲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錘,“待會無論看見什麼,聽見什麼,哪怕李青袖站在你面前叫你名字——你只許記住一件事:你叫徐彔,不是他徒弟,不是他棋子,更不是他棺材板上的釘子!”

徐彔牙關緊咬,喉結上下滾動,額角青筋暴起:“我……記得!”

“好!”羅彬雙目圓睜,劍尖猛然刺向自己左掌心!鮮血湧出,他竟不閃不避,任血滴落於逆八卦中央。血珠未落地,已被一股無形吸力扯成細線,筆直射向槐樹人臉。

人臉瞬間扭曲,發出一聲非人的尖嘯。所有眼睛齊齊爆裂,黑血如雨潑灑。肉壁劇烈收縮,槐樹轟然倒塌,塵煙瀰漫中,那截枯藤殘骸竟自行扭動,如活蛇般朝徐彔腳踝纏來!

“二孃!”徐彔厲喝。

胡二孃早已躍至他肩頭,聞言不等吩咐,張口噴出一團幽綠火焰。火舌舔上枯藤,藤身滋滋作響,冒出滾滾黑煙,煙中隱約浮現無數張痛苦扭曲的人臉——有胡進,有酉陽,有張雲溪手下那個總愛啃指甲的沈東……甚至還有袁印信模糊的側影!

“他們在裏面!”徐彔怒吼,“這些藤……是他們被煉化的魂魄?!”

“不全是。”白纖一步踏前,素手輕揚,三枚銅錢自袖中飛出,懸於半空,叮噹輕響,“是‘餌’。浮龜山在釣魚。釣的不是人,是‘名’。誰的名字被反覆提起,誰的命數就被勾連進來——李青袖沒死,可他比死更可怕。他在把自己變成一座山的名字,讓整座山……替他喊魂!”

話音未落,遠處山影忽地晃動。

不是錯覺。

那馱着石碑的龜背,竟緩緩下沉半寸。石碑表面,原本模糊的刻痕驟然清晰——並非碑文,而是一幅巨大符圖!線條虯結,似龍非龍,似藤非藤,中心位置,赫然嵌着三個硃砂大字:

【李·青·袖】

字跡新鮮欲滴,彷彿剛剛寫就。

羅彬臉色慘白如紙,劍尖微顫:“它醒了……不是山醒了。是他……在碑裏……睜開了眼。”

徐彔只覺胸口灼痛難忍,彷彿有燒紅的鐵塊正抵在心口。他低頭,只見那本古舊線裝書的封面,竟在無聲燃燒——火苗幽藍,不焚紙頁,只將書頁邊緣烤成焦黑捲曲,而每一頁翻動之間,都有細小的金色符文如螢火般升騰,盤旋於他頭頂,組成一個緩緩旋轉的、殘缺的尺形圖案。

“尺法……在認主?”徐彔嘶聲道。

“不。”白纖凝視那金符,聲音輕得像嘆息,“它在補全。補全你拿走的……那一段空白。”

她忽然抬手,指向羅彬腳下逆八卦陣心:“羅先生,你傷自己,是爲了引血爲引,可血只是鑰匙——真正開門的,是你剛纔畫的那道逆八卦。你本該畫正的,對不對?”

羅彬渾身一僵,握劍的手指關節泛出青白。

徐彔猛地抬頭,死死盯住羅彬後頸——那裏,一道極淡的、幾乎與膚色融爲一體的墨色紋路,正隨着他心跳微微搏動。紋路形狀……赫然與遠處石碑上那幅符圖的起筆一模一樣!

“你……”徐彔嗓音乾澀,“你早就被記名了?”

羅彬沒回頭。他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氣,那氣息沉重得如同揹負整座山巒。良久,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如砂紙磨石:

“櫃山出來那天,我夢見過一塊碑。碑上沒有字,只有一道裂痕。醒來後,我在自己左手掌心,找到了同樣的裂痕。”

他頓了頓,劍尖緩緩抬起,指向那愈發明亮的龜背石碑:

“原來……那不是夢。”

林間死寂。唯有那幽藍火苗,在徐彔胸口的書頁上靜靜燃燒,將三人的影子拉長、扭曲,最終融進遠處山影之中,彷彿自始至終,他們從未走出過那座碑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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