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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7章 好徒兒,你要殺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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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意是濃郁的,恍然大悟的神色更浮現在眼中。

可此時李雲逸心頭更多的還是驚怕。

控制烏血藤,明面上是浮龜山的希望和一直以來的所求。

可李雲逸十分清楚,他是一個棋子。

袁印信要利用他。

其實,他的師尊李青袖又何嘗不是?

只是,他有內心的盤算。

一旦他成了真正的山主,不是那種自居的名號,是實打實能控制烏血藤的人。

他師尊強又如何?

可被羅彬奪走控制權,自己渾渾噩噩那麼長時間,被烏血藤吐出來之後,李雲逸就清楚,絕對......

羅彬沒立刻回答,只將雷擊木血桃劍緩緩橫在胸前,劍尖微垂,劍身卻微微震顫,像一條被驚醒的蛇。他左手仍牽着徐彔,右手卻悄然掐起一式“引光訣”——不是爲照明,而是借指尖一點微弱陽氣,試探周遭陰流走向。指尖剛泛起淡青微光,那截枯藤便“簌”地一抖,表皮裂開細縫,滲出幾滴暗紅黏液,腥甜中裹着鐵鏽味,又迅速乾涸成黑痂。

“不是蔓延。”羅彬終於開口,聲音壓得極低,“是潰口。”

徐彔瞳孔一縮:“潰口?”

“遮天地,本是天機凝滯之所,如一口深井,井壁厚實,井口封嚴。可若井壁崩了一角……”羅彬抬眼掃過四周高樹,氣根垂落如垂死之人的手指,“水就漏了。不是往外漫,是往裏塌。”

白纖忽然輕聲道:“所以這藤,不是從山裏長出來的。”

“對。”羅彬點頭,目光落回那截枯藤,“是被‘吐’出來的。”

話音未落,灰四爺猛地從徐彔衣領鑽出,渾身毛炸開,尾巴繃直如箭,吱吱尖叫不止。胡二孃也倏然抬頭,耳朵貼緊頭皮,喉嚨裏滾出低啞的嗚咽,爪子已摳進徐彔大腿外側布料,留下四道淺痕。

羅彬立刻鬆開徐彔的手,反手將血桃劍插進腳邊泥土,劍柄朝上,左手飛速從包裏抽出三枚銅錢,按“乾、坤、艮”三爻方位,啪啪啪釘入劍柄周圍土中。銅錢落地即顫,嗡鳴如蜂羣振翅。他右手卻已摸向腰間燈籠——先天紫花燈籠未點,燈罩上那層薄薄的紫暈卻自行浮起,映得三人臉龐忽明忽暗。

“噓——”白纖豎起食指抵脣,另一手已掐住“鎮魄印”,指尖泛起極淡的銀光,似有若無,卻讓羅彬後頸汗毛齊刷刷立起。

風停了。

不是漸弱,是驟止。連蟲鳴都斷得乾淨,彷彿整片林子被一隻無形巨手攥緊咽喉。徐彔下意識屏住呼吸,可胸口卻像壓了塊冰,寒意順着肋骨往裏鑽。他想動,卻發現右腳踝不知何時纏上了一縷極細的灰絲——不是藤蔓,不是氣根,是霧,是凝成實質的霧,涼得像毒蛇信子舔過皮膚。

“別抬腳。”羅彬沒回頭,聲音卻像從牙縫裏擠出來,“它認生,不認舊路。你一動,它就咬。”

徐彔僵住。他眼角餘光瞥見那灰絲正沿着自己小腿往上爬,速度極慢,卻帶着一種令人作嘔的耐心,彷彿在丈量他骨頭的粗細。

白纖忽然抬步,左腳向前半寸,鞋尖點地,輕輕一碾。

“咔。”

一聲脆響,似冰裂,又似骨碎。灰絲應聲斷裂,斷口處噴出一蓬墨綠煙氣,煙氣散開前,竟隱約勾勒出半張人臉輪廓——眉骨高聳,嘴角撕裂至耳根,眼窩空洞,唯有一粒黃豆大小的灰斑,在煙氣中浮沉。

徐彔胃裏一翻,險些嘔出來。

“啖苔花的殘念?”他聲音發乾。

“不全是。”白纖收回腳,指尖銀光未散,“是‘守界’的屍鬼,被烏血藤反噬後,魂魄卡在藤脈裏漚爛了,只剩一股執念,替山守門。”

羅彬拔出血桃劍,劍身嗡鳴更甚,劍尖所指方向,那棵掛枯藤的樹幹表面,無聲無息裂開一道豎縫——寬不過指,深不見底,縫隙邊緣滲出同樣墨綠苔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所過之處,樹皮發黑、龜裂、簌簌剝落,露出底下森白木質,木質上竟密密麻麻刻滿蠅頭小字,字字扭曲,筆畫末端皆拖着細長血線,如活物蠕動。

“袁天書的字。”羅彬喉結滾動,“《浮龜山誌異·卷首》裏提過,他批註《鬼金軫水鬥經》時,用的是‘血蚓斷脈筆’,寫完必染三寸屍毒。”

徐彔倒抽冷氣:“他……真來過?”

“不是來過。”羅彬盯着那道裂縫,聲音沉得像墜了鉛,“是埋過。”

話音落,裂縫猛然 widening,不是擴大,是“綻開”——像一張嘴,上下兩片樹皮向兩側翻卷,露出內裏盤繞的、溼漉漉的暗紅色肉膜。肉膜上鼓起無數膿包,每個膿包表面都映着一張模糊人臉,或哭或笑,或怒或癡,全是他曾在浮龜山見過的面孔:胡進、酉陽、張雲溪手下那個總咳嗽的沈東、還有幾個穿青灰道袍的浮龜山弟子……甚至,有一張臉,蒼白瘦削,眉心一點硃砂痣,正是李青袖!

徐彔渾身血液瞬間凍住:“李青袖?!”

白纖卻比他更快一步,左手捏訣,右手閃電般探出,五指如鉤,直抓那張“李青袖”的臉!指尖離肉膜尚有三寸,肉膜上膿包轟然爆裂,腥臭黑血潑濺而出,血珠未落,已化作數十隻巴掌大的黑甲蟲,甲殼幽光流轉,複眼赤紅,振翅聲如鈍刀刮骨!

“屍蠹!”徐彔失聲,“櫃山裏的那種!”

“櫃山是它崽。”白纖冷喝,指尖銀光暴漲,化作一道細線疾射而出,銀線過處,黑甲蟲紛紛炸開,黑血蒸騰成灰霧。可霧氣未散,又有新蟲從肉膜深處湧出,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嗡鳴匯成一片令人心悸的潮聲。

羅彬沒管蟲羣。他盯着那張“李青袖”的臉,直到它被黑血徹底淹沒,才猛地轉身,一把拽住徐彔手腕,力道大得幾乎捏碎骨頭:“走!現在!”

徐彔被拖得一個趔趄,踉蹌中看見羅彬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悲愴的決絕。他忽然明白了——那裂縫不是門,是傷疤。而李青袖的臉,不是幻影,是錨點。有人把李青袖的魂魄碎片,硬生生釘在這棵樹上,當成了浮龜山潰口的“塞子”。

他們不是闖關者。

他們是撬塞子的人。

灰四爺尖叫着竄上羅彬肩頭,胡二孃則整個身子繃成一張弓,尾巴高高翹起,尾尖一點白毛驟然亮起,如星火燎原,瞬間燃起一簇幽藍火焰——不是燒,是“照”。藍火所及,那些撲來的屍蠹動作明顯一滯,複眼裏赤紅褪去,顯出茫然的灰白。

“快!”白纖厲喝,指尖銀光化作三道細線,分別纏住羅彬腰間、徐彔脖頸、自己腕上,用力一扯!三人如被無形之手拽着,踉蹌着朝右側密林沖去。身後,樹幹裂縫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墨綠苔蘚瘋狂蔓延,眼看就要追上三人腳跟。

羅彬卻在狂奔中突然頓步,反手將血桃劍狠狠插入地面!劍身沒入三分之二,嗡鳴聲陡然拔高,化作一聲清越龍吟。劍身紫氣勃發,如一道光柱沖天而起,光柱所經之處,空氣扭曲,無數細碎光點憑空浮現,如螢火蟲羣逆流而上,盡數投入光柱頂端——那裏,竟緩緩凝聚出一枚拳頭大小的、半透明的玉色符文!

“通竅分金尺玉原尺的尺法第一式!”徐彔脫口而出,聲音因震驚而劈叉,“‘斷界引’?!”

羅彬沒答,只是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劍柄銅錢上。三枚銅錢瞬間熔化,化作赤紅銅漿,順着劍身紋路急速遊走,所過之處,符文光芒暴漲,刺得人睜不開眼。光柱轟然炸開,卻非四散,而是如一張巨網,兜頭罩向那棵裂開的樹!

“嗤——!”

如同沸油潑雪,樹幹上所有墨綠苔蘚瞬間焦黑、蜷曲、剝落。裂縫邊緣的肉膜劇烈抽搐,膿包接連爆開,黑血如泉噴湧,卻在觸及光網的剎那化爲青煙。那張李青袖的臉,在青煙中扭曲、拉長,最後只剩下一個無聲張大的嘴,和眉心那點硃砂痣,如即將熄滅的炭火,明滅三次,徹底黯淡。

光網消散。

樹幹恢復如初,只餘那截枯藤靜靜掛着,顏色更深,彷彿吸飽了血。

三人站在十步之外,劇烈喘息。徐彔後背溼透,冷汗浸透衣衫,黏膩冰冷。他低頭看自己被羅彬攥過的手腕,皮膚完好,卻留下三道淡淡青痕,形如爪印,隱隱發燙。

“斷界引……”徐彔聲音嘶啞,“你剛纔……用了尺法?”

羅彬緩緩拔出血桃劍,劍身紫氣已斂,只餘一抹幽光。他看向徐彔,眼神疲憊卻銳利:“不是我用的。是尺法‘認’出了這棵樹,借了我的手,把它……釘死了。”

徐彔怔住。

白纖卻忽然抬手,指向遠處林子深處:“看。”

濃得化不開的黑暗裏,不知何時,浮起一層稀薄的灰霧。霧很淡,卻帶着一種奇異的“厚度”,像一層半透明的薄膜,輕輕覆蓋在林木枝椏之上。霧中,隱約有東西在移動——不是鬼影,是樹影。可那些樹影的姿態太過怪異:有的佝僂如老嫗,有的扭曲如絞索,有的乾脆分裂成數段,各自朝着不同方向伸展……

“霧氣……提前了。”羅彬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砸在徐彔心上,“我們還沒走到老位置,它就來了。”

“爲什麼?”徐彔追問,聲音發緊。

羅彬沒立刻回答。他低頭,看着手中血桃劍——劍尖一滴暗紅血珠正緩緩凝聚,將落未落。那血珠裏,竟倒映出灰霧深處某個一閃而逝的輪廓:巨大、嶙峋、覆滿青黑色鱗甲,脊背上矗立着數根斷裂的石碑殘骸,碑文依稀可辨——“浮龜承天,萬劫不墮”。

“因爲山醒了。”羅彬終於開口,指尖抹去劍尖血珠,血珠在他掌心化開,竟凝成一枚細小的、血色的龜甲紋,“它知道,有人帶着它的‘眼睛’回來了。”

徐彔猛地低頭,看向自己胸口——那本古舊線裝書,正透過衣衫,微微發燙。

胡二孃忽然從他腿上躍下,四爪落地無聲,卻朝着灰霧方向,緩緩伏低身體,喉嚨裏滾出低沉而悠長的嗚鳴。那嗚鳴聲奇特,初聽如風過鬆林,再聽卻似萬千人齊誦經文,最後一個音節落下,灰霧深處,所有扭曲樹影齊齊一滯。

灰四爺從羅彬肩頭跳下,吱吱叫着,用尾巴尖點了點徐彔的褲腳,又指了指自己鼻子,然後,用兩隻前爪,極其緩慢地、無比鄭重地,在泥地上,劃出一個歪歪扭扭的符號——

那符號,赫然是《鬼金軫水鬥經》扉頁上,袁天書親題的“浮龜”二字中的“龜”字,只不過,最後一筆,被它故意畫得極長,如一道蜿蜒的、通往地底的裂隙。

徐彔盯着那符號,心臟狂跳,幾乎撞碎肋骨。他忽然想起郭百尺摔在房梁下時,手裏攥着的那撮白毛——那不是普通鼠毛,是灰四爺的毛。而灰四爺,此刻正用爪子,在泥地上,畫出一條通往山腹的路。

白纖蹲下身,指尖銀光輕觸那泥地上的符號。銀光與泥痕相觸,無聲無息,符號卻如活物般蠕動起來,迅速延展、分裂,最終化作一條纖細卻無比清晰的銀線,一頭連着三人腳下,另一頭,筆直刺入灰霧最濃處,盡頭,隱約可見一座半塌的石拱門輪廓,門楣上,兩個模糊大字,在霧中若隱若現:

“歸墟”。

羅彬深深吸了一口氣,那氣息帶着腐葉與鐵鏽的腥氣,沉甸甸灌入肺腑。他抬起手,不是去握劍,而是輕輕按在徐彔肩頭,力道很輕,卻讓徐彔全身一顫。

“徐先生,”羅彬說,聲音平靜得可怕,“尺法不是用來破障的。是用來……開門的。”

徐彔喉結滾動,想說話,卻只發出沙啞的氣音。他低頭,再次看向自己胸口——那本舊書,燙得像一塊燒紅的炭,隔着衣衫,灼痛皮膚。而書頁深處,似乎有某種細微卻堅定的搏動,一下,又一下,如同沉睡巨獸的心跳,正隨着灰霧深處那條銀線的延伸,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沉重。

灰霧無聲翻湧,如活物般退開一線。

銀線所指的石拱門下,陰影濃得化不開,卻有無數細小的光點,正從門內幽幽浮起,密密麻麻,宛如星塵,又似……無數雙剛剛睜開的眼睛。

徐彔嚥下一口帶血的唾沫,聽見自己乾裂的嘴脣發出輕微的、如同枯葉摩擦的聲響。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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