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又見那古人
我一直被架到臺下,遠離祭壇,最後被扔進了一個木製的籠子裏,喀啦一聲上了鎖。
架我來的那兩個村民並沒有留下來看着,做完所有事情後,頭也不回地走了,其間沒有說一句話。
我踢了踢籠子,很結實,血腥味兒相當重,原來的顏色已經看不見,反倒是糊了一層黑色的污質,大概是血和灰土的混合物。
盤腿坐了下來,深呼吸了幾口,儘量讓自己冷靜,把腦子裏的思緒理了理。
秦雪狐說這是血祭,那必然是要殺人的,雖然還不知道明確的時間,但肯定是在太陽昇起之前。
老爹的搖頭很奇怪,像是放任那些村民把我拽走一樣,爲什麼呢?可能是因爲我一身老態不適合祭祀,老爹就藉此將我保了出來。
籠子在的地方離祭壇有一段距離,而籠子周圍一個人也沒有,如果要逃脫,最容易不過,我看過鎖,是很簡單的一種,不難翹開。
另外,有一件事情讓我很在意,剛纔上祭臺的時候,脈動消失了,血腥味兒更濃。而現在,脈動又重新恢復,相當強烈,血腥味也沒消失。
也就是說,主墓室很有可能是在祭臺下,雖然和在沙漠裏的情況不一樣,但對於這種特殊情況,我想不到別的解釋。
現在的我相當於是自由身,必須要想辦法弄出些事情,哪怕不能明目張膽地衝上去救人,至少也要製造出混亂,讓他們方便行動。
四處瞄了瞄,再次確保沒有人,正準備拿出身上的鑰匙,用小鐵盒裏邊兒的鐵絲開鎖時,突然聽到背後傳來了一兩聲輕笑。
身上的毛一下子豎起,要知道,就算是燈火通明的祭壇那邊,也是沒有一點兒聲音的,現在突然傳出這種笑聲,十有八九是見鬼!
我手裏捏着鑰匙出了一把冷汗,小心地扭過頭去。
籠子後方,緩緩走來了兩個身影,因爲周圍比較暗,我看不大清,但根據身上的服裝,還是能分辨出來,那是兩個女人,兩個穿了古裝的女人。
我慶幸古墓司南這亂七八糟的能力,能看到以前發生的事。
等那兩個女人從籠子邊走過的時候,我急忙開了鎖,小心地跟上。
越靠近亮堂的祭臺我就越覺得那兩個女人熟悉,等她們稍微一停,其中一個小個子的轉過頭,朝我這邊的方向看了過來,我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巴!
那是秦雪狐和鬼影唯一的共同祖先!旁邊那位是烏子!
我絕對忘不了那兩張臉,一個把自己的頭割了,身子卻仍在活動,一個抱着血淋淋的人頭和沒有人頭的身子大哭。
停了幾秒後,她們相互說了幾句話,又繼續向前。
這麼一岔神的功夫,祭壇那邊的情景變了,沒了近百的人,也沒了火把,連祭壇也整個消失,原先的地方只是一部分很普通的林子。
我沒敢再跟過去,只能遠遠地看着。雖然那些景象在我眼裏是變了,但實際上根本就沒有,我如果跟過去肯定會被村民發現,可以這麼說,我看到的和我實際存在的地方根本就不在同一個空間。
那位共同祖先走到了祭壇偏左的位置上,小範圍地轉了轉,最後挑了一個地方蹲下,朝烏子招了招手。
烏子過去後,兩人開始拿出包裏的鏟子挖,時間快進,不一會兒,就挖出了一個很深的洞,她們走了下去。
我着急得很,現在是怎麼也不能跟過去的,但是就這麼看着又覺得不甘心,似乎會錯過什麼重要的東西一樣。
正當我打算豁出去的時候,那位共同祖先和烏子爬了上來,卻沒有將洞填回去,只是拿了些樹枝什麼的塞住,然後又跑到不遠的地方,重新挖了一個洞,最後也同樣用樹枝遮起來。
場景又變了,這一次,在第二個洞口旁邊圍了很多人,他們身上的衣服很特別,像是某個偏遠部落的族人,在所有人面前,那個一身深色長褂,頭髮整齊地中分梳朝兩邊,身上綴了很多銀飾和珠寶的人竟然是烏子!
烏子像個德高望重的首領,仰着頭說了幾句話,有個渾身被綁住的人就被扔到前面,手起刀落,另一人相當麻利地把那人的頭砍下,別的見機拿出一個盆狀的東西去接那些流出來的血。
等血流得差不多,烏子就讓人把血直直地朝第二個洞口倒了進去,然後開始跳大神,嘴裏不停地說着奇怪的語言,抽風一樣晃來晃去,其它人虔誠地俯首在地上,像在膜拜他們的神。
烏子的角色應該就是秦雪狐說的姨嬢。
等舞跳完了,烏子又把所有人帶到第一個洞口,說了幾句什麼,人便一個接一個地下去。
又是一轉眼之間,那些人重新回到地面,懷裏都抱了不少的寶貝,烏子仍是在最前,帶着他們緩緩離開。
之後的場景變得很快,大都會出現這樣一場祭祀,只是姨嬢不再是烏子,而是各形各色的女人,祭臺也慢慢被建了起來,第二個放血的洞口和第一個進去的洞口分別在祭臺的西北和東南方向上,連起來就是祭臺的對角線。
突然,場景不動了,像是靜止了一樣,接着,不過七八秒的時間,我眼前一紅,整個祭臺被鮮血灑滿,到處都是人的斷肢殘體,五臟六腑扯得到處都是!唯一一個活着的,正一個勁兒地哀嚎着,瘋了一般舉起手亂揮!
在那人的面前,有個影子,大得像座小山,一點點向他逼近,我還沒看清楚,那人就被活生生扯成了兩半……
腦袋一黑,所有的場景瞬間消失,一切恢復正常,祭壇那邊仍是安靜得滲人,亮堂堂的,我正躲在不遠處的一顆樹後。
最後的那一幕讓我心有餘悸,親臨了一遍屠宰場,滋味很不好受。
緩了緩,我閉上眼睛,開始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大致估算了一下那兩個洞口的位置,往遠處看了看,要過去的話應該沒問題。
我貓着腰,小心自己的腳下,一點點溜到了第一個洞口不遠處,那裏有個人在守着,長得很彪悍,手裏還提着大刀,臉上帶着面具。
比劃了一下身量,硬碰硬的話我扳不倒他,把身上搜了一遍,沒有什麼攻擊力大的東西,正考慮要不要找根粗樹杆拍他時,幾個人從我對面的方向走了過來。
那些人有五個,其中一個走在最前面,步子很慢,渾身珠光寶氣,頭髮梳得整齊而不亂,頭高高地抬着,是姨嬢。她身後是四個還算壯實的村民,同樣戴着面具。
我趕緊蹲下,側了半隻眼睛偷看。他們五人走到那個守着洞口的村民旁邊時,微微點了點頭,那個村民也加入進去。
好機會!
等他們離得遠了些,我跑到洞邊,伸了伸頭,洞還算大,應該是之後又擴了一次。有股冷意從裏面滲出,秦雪狐的催眠有些失效,我的肩膀開始陰疼。
洞裏面黑漆漆的,一點光亮也沒有,還時不時吹出一股寒風,好事,裏面的空氣是流通的!
按說剛纔看了不少的場景,那些進去的人都能活着出來,應該沒什麼問題,但現在看着那個洞口,我硬是不敢下去,一種沒由來的恐懼爬滿了全身。
遠去的六個人已經挨近祭壇,也就是說,不消片刻,血祭就要開始!
怎麼辦?!有什麼辦法可以阻止?!
單槍匹馬衝過去肯定不行,而且那些人還都不說話,要混進去基本也是不可能的,何況我還沒有火把和麪具。
看着姨嬢一步一步踩上了梯臺,像是催命的口令一樣,我這邊煩亂得盡是焦躁。
想來想去,也只有拼一拼了!
“喂!!!”
我使出喫奶的勁兒朝那邊大喊了一聲,接着也不知道要說什麼,就那麼呆愣着,半隻腳已經踩到洞裏。
果然不出所料,一分鐘不到,那邊的村民就全部拿起了弩,一齊對準了我。
我正要鑽進洞裏避一避的時候,姨嬢頗爲着急地喊了一聲,我停了動作,要是沒猜錯的話,那兩個字應該是……住手?!
村民手裏的弩倒是放了下來,只是仍然全部面向我這邊。
姨嬢轉身對祭臺上的村民說了些什麼,那幾個提刀的就匆匆朝我跑來。
我又不是傻子!呆站着讓他們抓,可這一時半會兒又在下與不下之間猶豫起來,這時,老爹在祭臺上大喊:
“小凡!#¥¥……!”
“什麼?!”我沒聽清。
“放血!把你的血淋進去!”
老爹用的是普通話,旁邊的村民肯定也能聽懂,立馬就有一個衝到他旁邊,提起刀就要砍!
秦雪狐在這時麻利地動身,將那個落刀的村民踢下祭臺,以極快的速度繞到了姨嬢身後,抽出小刀架到了對方的脖子上。
胖子和馮姐他們十分配合,動作迅速地解了繩子,一行人架着人質站到一起。
提刀朝我衝來的那幾個人先是呆了呆,又繼續朝我這兒跑。
等我三兩下把人解決後,終於明白馮姐說的那句普通的村民是什麼意思了。
再抬頭看那邊,老爹用我聽不懂的方言和祭臺下的村民說着什麼,偶爾向我這邊看上兩眼,最後又面對姨嬢,比劃着講了幾句。
姨嬢也不是被嚇大的,刀架在脖子上也不見慌亂,冷靜地高仰起頭,跟我老爹交淡。我聽不見,也聽不懂,其中有幾句讓姨嬢的聲音拔高了,幾乎是吼出來的,像是在警告。
老爹也不甘示弱地吼了回去,姨嬢倒是噤了聲。
他們在臺上商量些什麼,我這邊離得遠,根本聽不到,索性不去留意。
老爹剛纔讓我放血,那我現在還要不要放?如果要放的話,我身上只有一片薄薄的刀片,不知道夠不夠。
祭臺上不知道爲什麼又吵了起來,老爹又開始和姨嬢爭論,而且有越吵越烈的趨勢!
只見秦雪狐胳膊動了一下,姨嬢身子就歪了,那刀子險些戳到眼睛裏,她嚇得馬上閉了嘴。
馮姐衝我招了招手,我拍了拍身上的灰,準備過去。
腳下的步子還沒邁全,左手臂上一痛,低頭看,一隻箭穩穩地插在了上面。
“艹……”
剛罵出口,腳下就一個踉蹌崴了下去,栽到洞裏還滾了一截。
洞已經挖了很久,之後又被擴寬,慶幸的是一直沒有被修砌,到處凹凸不平,我纔不至於一滾到底。
剛纔在外面還能感到冷風,進來後卻是有些暖和,到處都是黑漆漆的,我什麼也看不到。
箭上有沒有毒我不清楚,但這麼一滾,箭又插到肉裏幾分,疼得我滿頭大汗,身子也挪動不了。
外面突然熱鬧起來,說話的人聲老遠就傳到洞裏,然後是一聲刺破人耳膜的尖叫,聽聲音,應該是姨嬢,接着就是大聲的嘶吼,上面亂了套,一時間像是地震一樣,腳步聲到處都是,彷彿在逃命。
呃啊……吼吼吼!!!
一聲來自洞深處的低吼響起,我嚥了口口水。
那聲音像是被吵醒睡眠的獅子,十分憤怒,我甚至能想像它正用銳利的雙目四處打量,一旦找到那個吵醒它的生物後,就會猛地撲上去,將其撕咬至死!
背後淋了一身冷汗。(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