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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巨大的胃袋
人活一輩子,有多少次隨意地把死字掛在嘴邊,是因爲死這件事情總是很困難的吧,至少很多時候都要比活着困難。
平時遇到危險,總想着大不了就是一死,或者是直接死吧,痛快,乾脆。
等真正看着死亡到來的時候,我還是退卻了。
同樣是貪生怕死的人,我大概就比別人要來得幸運,那些與其親眼看着我死、倒不如代替我去死的人不少,他們寧願躺在地上吐血不止、渾身上下沒有幾根骨頭是完好的人是自己,而不是我。
也曾覺得死亡是一種解脫,沒什麼好抱怨,莫名其妙的病,死了就死了,比別人先走一步。
最近卻越來越貪心,我不光是不想死,還想活得很久很久,久到周圍的人都不在了,我還能躺在夕陽下的搖椅裏,回憶着那些過去的事,好的,壞的,然後寫成一本書,讓別人幫我記住他們。
每一條樹根都在鼓動,一下一下的,漸漸和我的心跳達成了同樣的頻率,原本堅硬得要用手榴彈才能炸開的樹皮逐漸變得柔軟。
盤古復活,我們知道這四個字的存在,卻沒料到這四個字本身就是字面的意思,而不是任何的比喻。
但是,這真的是盤古嗎?他的血液應該化作山川河流纔對,不該是像現在這樣明目張膽地存在。
秦雪狐和鬼影坐到了我的身邊,一句話也不說,也不管這空間裏發生的變化,只是靜靜地坐着。
“別……別呆了,東西都到手了,趕緊……把那股力量……量轉到我身上吧。”我儘量把話說得清楚。
“不行啊。”秦雪狐淺淺地笑了笑,“不去巫鹹山的那個山洞裏,是沒辦法逆轉的,所以,你要趕緊好起來,然後我們一起去。”
“對不起。”看來這一輩,又要失敗了,“我已經很……很努力了,這破……破身體……還是盡TM的不爭氣。”
秦雪狐剛要說什麼,卻被旁邊的聲音打斷。
“方當家的,現在怎麼辦?馮姐?”
“找找看,有沒有能出去的地方。”
很多身影一閃,卻沒聽見腳步聲,樹根比剛纔更軟了,能感覺到裏面有濃綢的血液在流動,很強勁的力量。
“不急,慢慢來,會好起來的。”秦雪狐這語氣跟哄孩子似的,讓人好笑。
“滾……”我罵得有氣無力,“你趕緊……緊找個大……大點兒的東西,看能不能把……把我的血裝……裝進去,等你去……去了那個山……山洞,再試……試試,雖然不新鮮,或……或許也能用。”
秦雪狐不說話了,緩緩地搖了搖頭。
我覺得眼皮有些重,沒多少時間再跟她磨嘰,轉看向鬼影,把青黑色的玉石交還給她,也把阿浩的話一字不漏地傳遞完。
鬼影臉上沒有表情,低着眼睛不看我,眼淚像是關不住的水龍頭,流得比秦雪狐還兇。
“老爹……謝謝你,還……還有老……老媽,幫我照……照顧好誠誠。”
“小凡……”
想了想,沒什麼要交代的事情,我閉上了眼睛。
閉到一半時,不知道是哪個的爪子撐到了我的眼皮上,我合了半天合不上,氣得我又只好重新睜開。
鬼影愣愣地看着我,兩隻手搭着我的眼睛。
“不……不準睡。”堅持得像個小孩子。
我笑了,這TMD……太有意思了。
一泡血給我笑了出來,然後就是止不住地咳,最後是兩眼一黑,癱了下去,成了這德性居然還死不了。
“這裏沒有路,只能往回走”
“不行我們來的路也被堵死了”
“什麼?”
然後是非常吵鬧的說話聲。
秦雪狐和鬼影還是一言不發地看着我,馮姐氣得想揍人。
我動了動手,突然摸到了什麼滑膩膩的東西,皮膚有些辣疼,接着,就聽見有人說:
“這滲出來的是什麼東西?”
“不要碰這東西有腐蝕性”
“TMD,這根本就是個巨大的胃袋”
“……”
我沒辦法被抬起來,他們只好趕緊地把衣服脫下,往我x下塞。
我朝周圍一看,到處都溼漉漉的,而且,空間似乎變小了?
一股塑料被燒焦的味道傳了出來,很難聞。
“腐蝕性越來越嚴重鞋底的膠都被溶化了”
“馮姐,怎麼辦?”
秦雪狐終於動了動,她環視了幾秒,突地拔出刀,一刀狠狠地刺到了腳底下的樹根上
一股熱流竄了出來,像噴泉一樣,淋得到處都是,我雖然被澆得幾乎沒辦法呼吸,身體上卻覺得舒爽很多,沒有剛纔那麼疼,也覺得有了些力氣。
正考慮是不是迴光返照的時候,那股熱流被人截斷,先前的那些難受和疼痛又重新襲了上來,我趕緊說:
“讓開,這血是好東西”
一句話說得順溜,我沒睜眼,那人愣了幾秒後,移開了身子。
我想我不是瘋了就是****,渾身浸在血裏竟然覺得舒服。
瘋的不只是我一個,還有別人,在我說了那句話以後,淋到我身上的血越來越多,幾乎變成瀑布。
不用看我也知道,這些樹根被戳得很慘。
有人把手搭到了我的手上,將我扶起來一點後,又在我的後背上摸了摸。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是範叔。
“還好,沒有剛纔疼了。”
“狐姐,如果半小時……”
範叔話還沒說完,四周就發生了異動。
睜開眼,那些樹根動了而且動得很厲害像是有了生命一樣地在扭曲
“半小時什麼?”秦雪狐湊過來,扶住了我。
“半小時內能找到一個平坦安靜的地方讓我動手術的話,蠍子或許還有救,不過這期間她不能受太大的顛簸”
“半小時……”
秦雪狐到處看了看,突然不知道看到了什麼,臉上的表情一變,急忙招呼範叔:
“把她放到我背上。”
“嗯。”
一離開那些血我就渾身難受,不過比起之前要好很多。
“範叔,鬼影,你們在前面開路,顧凡爸爸跟在旁邊,儘量跟她說話,不要讓她失去意識”
秦雪狐說完,腳下就動了起來,她走的很小心,努力地穩住身子,馮姐和小木也緊張地跟在旁邊幫忙打着手電。
越過秦雪狐的肩膀,我看見前面的樹根裂開了一條很大的縫隙,足足有一條小道那麼寬。
秦雪狐打算進去嗎?那裏是出路?還是別的什麼?
我不想再去考慮那些事情,趴在她背上,沒由來的安心,就算是死,不過就那麼回事,畢竟……有這麼多人陪葬來着。
小道裏面那些樹根扭曲的幅度小了些,不過那種腐蝕性的****卻更多了,前面開路的範叔不得不走一段就戳一次樹根,用腥熱的血來淋上一遍,我也能藉此舒服上幾分鐘。
老爹跟在旁邊,在說了幾件跟我老媽這幾年在外面的趣事後,再也說不下去,我告訴他沒事,我能保持清醒,老爹也沒再說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變得有些迷迷糊糊,很困,很想睡覺。
“蠍子,沒事了,你看,真的沒事了,我們找到出去的路了。”
秦雪狐突然出聲,我用力地睜大了眼睛,看了看四周,已經不再是樹根,而是石壁,跟我們一開始進來的那個洞一樣。
“嗯。”
“不過啊,這裏太窄了,等到了寬的地方就給你做手術,好不好?範叔可曾經是參加過越戰的軍醫,一定能把你治好的”
“嗯。”
秦雪狐喋喋不休地說着,幾乎把所有人都誇了一遍,我不知道她到底是有什麼意圖,只是在她的每句話說完後,嗯上一聲表示我有在聽。
腦子裏則斷斷續續地浮現出一個身影,一個很陌生的身影,和我老爹差不多的高大,總是規規矩矩地穿着白色的襯衫和一條已經洗得發白的長褲,他戴着眼鏡,很書生卷的氣息,我看不清他的臉。
他總是喜歡一隻手背在身後,另一隻手抬到胸前,想到什麼事情的時候,那隻抬在胸前的手就會習慣性地搓上一搓。
我沒認出他是誰,不過我認出了他手上拿着的那條綠色的翡翠小魚,他把那條小魚遞給了我。
……
眼前猛地一亮,我有些不適應地皺了皺眉頭,強光刺得我半天睜不開眼睛。
“呼,出來了,我還以爲會死在裏面。”
“真是……”
“蠍子,看到了嗎?我們出來了我說的沒錯吧要不了多久的”
我緊緊閉了一下眼睛,然後睜開,入眼是那個寬敞的祭壇,不過不是林子裏的那個,而是九條巨蛇所在的那個高臺。
之前那些密密麻麻的蛇已經不見了,地上盡是蛇行留下的痕跡,燭燈居然就一直這麼亮着,沒有熄滅。
“小凡……沒事了,出來了啊,出來了。”
藉着亮光一看,老爹臉上雖然沒有眼淚,眼睛卻是紅了一圈。
“嗯。”
“範叔”秦雪狐喊。
範叔清了清自己包裏的東西,把我的手拿了過去,把了把脈,又翻了翻我的眼皮。
“沒有麻醉,我怕蠍子扛不住。”範叔說。
“鬼影的殺獅散行不行?”秦雪狐急忙問。
“不行,那個副作用太大,很可能讓蠍子直接陷入重度昏迷,量少了又根本沒用。”
“馮姐……”
“沒有。”馮姐嘆了一口,直接答,“在這種地方要是不保持清醒跟死了沒什麼兩樣,我們不帶那東西。”
我看見秦雪狐的嘴巴抖了起來,也難怪,剛纔那麼惡劣的情境都能逃出來,我要是再在這裏掛了的話,比剛纔死在裏面更讓人無法接受。
“蠍子的情況還算穩定,我們稍微趕一下,應該能……找家醫院。”範叔是揹着我們說的,說到後來聲音越來越低,大概連他自己也沒把握我能撐到那個時候。
“好,那我們走”
秦雪狐說完就想往樓梯下跑,被範叔攔住。
“弄個擔架,她受不得顛簸。”
揹我的人遲疑了分秒,嗯了一聲。
我被放了下來,靠在老爹身上,鬼影坐在旁邊,拉着我的手,時不時轉過頭來看我,然後又趕緊別開。我敢說,她要是再看見我眼睛閉上,肯定又要來撐我眼皮。
其他人也都找了位置,坐下來休息。
秦雪狐和範叔拔了兩盞燭燈,用作架子,然後手腳麻利地開始綁繩子。
我的眼神有點兒不大好使,看東西有重影,還很模糊。
有幾個人手裏拿着什麼東西在秦雪狐和範前面走來走去,不知道在幹嘛,沒有消停下來的意思。
我突然覺得右邊大腿那兒有什麼東西燙燙的,拿出來一看,是之前在青銅罐罐底發現的那隻包子大的蛇眼,金黃色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了血紅色,看起來很是詭異。
剛打算讓鬼影看看,一轉頭卻發現鬼影睜大了眼睛,直直地望着秦雪狐和範叔的方向,而那邊的兩人也停下了手裏的動作,愣愣地看着自己的面前。
這下我看清了,那幾個走來走去的人居然是我在摸女氏族族人的骨頭時,站在下面的那些滇國人
看鬼影、秦雪狐還有範叔的表情,難道他們也看得見?(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手機網(qidian.cn)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