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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趕緊好起來
一直很厭煩消毒水的味道，像是摻了太多水的假酒。
我渾身沒有力氣，軟綿綿的，意識很清晰，腦袋卻很沉。
臉上被罩了什麼東西，應該是氧氣罩。呼吸雖然自由清新，卻不像平日裏的空氣，雜質很多，有種溫暖和熟悉。
我只是靜靜地躺着，手上是沒完沒了的針水，偶爾能聽到說話的聲音，卻聽不清。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很久，但我沒辦法改變。
我不知道……這是怎麼了。
我想知道……秦雪狐後來追上來沒有。
鬼影和範叔把我抬上去後又發生了什麼事？馮姐和範叔他們有沒有爲了爭奪女氏族族人的骨頭動手？老爹和老媽怎麼樣了？有沒有去看誠誠？
我想問的太多，雖然頑強地活了下來，卻無法動一根手指，做不了任何事。
那天，我的身子讓人翻了過去，一塊溼毛巾貼了上來，然後慢慢擦拭，腦子裏一靈光，我明白了自己的情況。
我似乎……變成了植物人。
常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現在想知道，我的後福在哪裏。
腦子的活動仍然像是正常人一樣，只是身體動不了，而且沒像小說裏所寫的，靈魂能夠四處飄蕩。
我有細細地想過，秦雪狐比鬼影厲害，鬼影在小的時候被扔到蛇窩裏訓練，然後還成功地自己闖了出來，所以，山洞裏的情境應該也難不倒秦雪狐，雖然她極有可能爲了幫我們延長時間，白白地挨蛇咬了很多下，但是以她的體質，應該是小事。
我每一次思考，得到的結論都是這個，秦雪狐沒事。
次數多了，我自己也就信了，只期望自己能夠早點控制身體，然後睜開眼睛，以做最後的確認。
除卻秦雪狐，我想的最多的竟然是那個穿白襯衫戴眼鏡、把綠色的翡翠小魚遞給我的男人。
一直記不起來他是誰，這人應該很重要，但是老爹不肯告訴我，持有翡翠小魚的秦雪狐也什麼都不說。
混混沌沌地過着，大概是一瓶接一瓶的針水有了效果，某一天，我突然聽清了周圍的人的說話聲。
“醫生說，要給小凡換藥，這一次的藥是……”
“換吧，我們又不懂醫，醫生說好，那就好。”
說話的是老爹老媽，情緒沒有太激動，像是平時聊天那樣。
“嗯，一會兒我去給醫生說。”
開門聲響起，進來的人步子邁得很輕，聽不出有幾個。
“安哥，嫂子，鬼影，喫飯了。”
是謝叔，另外，鬼影也在病房裏。
“小荷熬了湯，過會兒就來，我們先喫。”
小荷？
“顧老先生，杜夫人想讓顧凡轉去國外治療，讓我來問問你。”範叔。
半天沒人再說話，只聽見盤盤碗碗的聲音。
“不用了，這是心病，要是小凡自己想不通，再好的治療也沒用。”老爹。
等會兒心病？什麼心病？
“是啊，小凡從小就倔，有時候一根筋扭不過來，別人怎麼說也沒用，還是讓她自己想通吧。”老媽。
“可……”
“她回來沒有？”
範叔還想說什麼的時候，被鬼影打斷。我沒有聽見回答，卻聽見了嘆氣。
“蠍子在等她，她回來了，蠍子也就好了。”
鬼影一句話完，房間裏又是一陣沉默。
“叔叔阿姨我來看顧凡了快嚐嚐我做的湯，味道肯定不錯。”
這聲音……
“嗯，謝謝，每次都麻煩你來看她。”老媽。
“我也不能常來，也就出差的這點兒空閒。”
呵呵，沈秀荷居然跟謝叔混得那麼好，直接叫小荷了。
又有人走到牀邊，一會兒翻翻我的眼皮，一會兒又聽聽我的心跳，是醫生。
“這藥的療效比之前那些要好，但適應的人羣很少，雖然各項檢測都能通過，顧凡應該能適用，但她自身還有很多不定性的因素，你們注意留神她的情況，稍有不對，馬上叫我。”
“好，謝謝醫生。”
“嗯。”
碗筷的聲音響起，讓我好一陣羨慕，雖然連菜香也聞不見，但聽動靜就知道喫得很香。
嘖嘖，不愧是我認識的人，絕對不會因爲一點小打擊就要死要活，食不下嚥。
“誠誠早上檢查完就睡了，現在也差不多該醒了，我去看看。”老媽放下碗，走了出去。
依照老爹老**個性，我變成這德性的事情，誠誠肯定是知道了，不知道那小子有沒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沈秀荷和我老爹還有謝叔聊了一會兒後就走了，範叔也趕回去告訴杜夫人，牀邊就剩下鬼影和我老爹。
“鬼影，跟你說個事兒。”
“嗯？”
“雖然醫生說沒有關係，但是你這樣每天晚上開着燈不睡覺，身體早晚會喫不消。”
“沒事，我白天能睡。”
“你還在怪我們沒有讓你下去找秦雪狐嗎？”
“沒有。”
“……好吧，我也不喜歡羅嗦，話我就說這一次。”
“嗯。”
“真是……一個比一個倔”
老爹這話一出我就好笑，似乎也曾聽劉無面這樣說過。
“老爹鬼影姐姐”
誠誠這小子，也不怕鬼影甩他眼刀，喊得這麼親。
小傢伙來了以後，氣氛沒那麼沉悶，一直說說笑笑的，中間愣是沒給我打招呼，單單在走的時候說了句，姐，我走了。
常聽人說這叫胳膊肘往外拐，我曾經仔細看過，也試過，這胳膊肘還真沒法兒往裏拐
腦子裏有意識的時候，能聽見他們說話，比起之前來好了很多，估計要不了多久，我就能睜開眼睛，然後能動手指頭，最後整個兒站起來。
之後時不時地會有人來看我，大多是秦雪狐那邊的人，每次帶來的消息都是，人還沒有回來。
這是好消息，他們能這麼說，肯定是後來下去那洞裏找過一次的，而且沒有找到。
聽老爹老媽他們的對話，我一直是這個狀態的原因是因爲我自己不想醒，這是心病。
我左思右想也沒明白，我的心病到底是什麼，說得誇張一點，每天來看我的老爹老媽、鬼影和謝叔，他們心裏的負擔比我還重，就算是有心病，也該是他們，而不是我。
醫生的藥換得越來越勤，對於我卻是沒什麼區別，始終還是沒辦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一天，老媽剛從外面回來，頗有心情地買了束花，另一人也隨行而到。
“秦雪狐應該沒死。”是馮姐。
這話是當着老爹老媽還有鬼影的面說的，沒人答話。
“我們去了巫鹹山一趟，山洞裏並沒有那股力量，也就是說，力量還在秦雪狐身上。”
“真的？”鬼影毫無情緒地問。
“嗯。”
椅子的響聲，有人站了起來。
“鬼影”是老爹，“你不能走小凡還沒醒，你不能走”
靜了一兩秒，老爹又大喊起來：
“你別忘了小凡的心病，你也是其中之一你們三個誰也躲不開其中一個出事肯定會連累另個兩個”
雖然我知道老爹的好意是想把鬼影留下來，不要去冒險，但這種勸法，只會適得其反，還加重了她心裏的自責。
真是，關心則亂。
微微的一小陣動亂後，只聽範叔說：
“把她綁起來讓人看着，要不然等她醒了，誰也攔不住。”
“嗯。”
我大鬆了一口氣，鬼影還真是……亂來。
重陽節的時候，病房裏來了位稀客，杜夫人。
老爹老媽被範叔請了出去，說是有事商量，鬼影不知道被綁在什麼地方，已經好長時間沒聽見她的聲音了，病房裏就剩下杜夫人。
“蠍子，你要是能聽見，就快點兒醒過來。”
話剛落，一隻手放到了我的氧氣罩上。
我一驚，杜夫人要幹什麼？
“趙老爺那邊還是不肯罷休，就算秦雪狐失蹤，你變成了這樣，他們還是擔心會出什麼岔子。”
氧氣罩突地被拿掉，我像是讓人掐了氣管一樣不能呼吸，根本聽不清杜夫人說的話
我艹她不是想殺了我吧？
嘴巴被掰開，她拿了什麼東西灌到了我的嘴裏，一股子的血腥味兒
腦子裏一缺氧，我幾乎就要兩腿一蹬地去了，氧氣罩又重新回到我臉上。
意識空白一片後，慢慢地緩了過來，呼吸也逐漸順暢。
心裏有些火氣，杜夫人到底怎麼想的？警告？還是滅口？她不是站在秦雪狐這邊嗎？
“蠍子，醒過來吧，秦雪狐回來了。”
話是她湊在我耳朵邊說的，很小，但每個字我都聽清了。
秦雪狐回來了我艹我就說，她怎麼可能會死
還沒細想的時候，老爹老媽回到了病房裏。
“杜夫人，我知道你們是爲了小凡好，但還是算了，就讓她留在這兒吧。”老爹。
“哎……好吧，不過，你們要是改變主意的話，就跟我說，我馬上安排。”杜夫人。
“好的，謝謝。”
杜夫人走後，我突然覺得身體有點兒不大對勁兒，很不舒服，一會兒冷，一會兒熱，很難受，還想吐。
老爹發現我情況不對，急忙把醫生喊了過來，醫生不知道怎麼看的，兩三分鐘後大喊了一聲，準備急救。
手上的針水被換了下去，我被抬到了一張車上，讓人急急地推着走。
當麻醉針頭戳到我手上的時候，我一口血噴了出來，因爲有氧氣罩攔着，有些倒流進鼻子裏，我被噁心個半死，意識越來越遠，漸漸地，什麼也不知道了。
……
睜開眼睛，頭上是泛了黃的天花板，右手邊坐着個人，是個女人，很模糊，我看不清。
我一直盯着她，直到她也終於抬起頭來發現我，然後手裏的書本掉了下去。
“小凡……你醒了？小凡？”
我還是沒能看清她的臉，不過我知道那是我老媽。她叫了我幾聲後，急急地衝了出去。
醫院內是不允許跑動和大喊的，老媽全做齊了。
“安安醫生醫生我女兒她醒了醫生我女兒她真的醒了”
半分鐘不到，我就看見許多身影竄了進來，一個接一個，仍是看不清。
醫生走的時候，說這是個好的開端，也許再過不久，我就能活蹦亂跳地下牀走動了。
所有人跟瘋了一樣地高興。
當我終於能看清東西時，老媽把誠誠帶了過來。誠誠一進病房，我就看見他的眼睛紅腫了一圈。
我想抬手去摸摸他，卻動不了，只有指頭尖兒能動。
誠誠抓着我的手哭得像世界末日，我動了動指頭，他愣愣地看着我，我慢慢地在他的手掌心裏劃了出來。
姐很想你。
這小子哭得更厲害了，最後哭得太累，竟然睡了過去。
鬼影是在傍晚的時候才跑進來的，她趁所有人不注意，湊到我耳邊，小聲地說：
“我和秦雪狐在等你，蠍子，你要趕緊好起來。”(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手機網（qidian.cn）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