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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美好的夢境
老爹溫和地看着我，像以前一樣，既是一個朋友，也是一個父親。他一隻手把我從牀上扶起，一隻手接過老媽遞過來的碗。
老媽穿着她最喜歡的那條淺綠色的百褶裙，手搭在誠誠的肩膀上，又擔心又憂慮地站在牀邊。她依舊是那個像大家閨秀一樣嫺雅的母親。
而誠誠，他又長大了一些，身體看起來比在醫院好了不少。這時，他正皺着他的小眉頭，有些兇狠地盯着我，眼裏卻全是擔心。
很溫暖的家，我一直想要卻不敢奢求的家。
但是……這一切都是怎麼回事？！
我沒失憶，我清醒得很！
“小凡，怎麼了？快把梅子湯喝了，你看看你弄的，一跟秦雪狐她們聚到一起就沒個分寸！”
老爹把碗湊到了我的嘴邊。
熱的，酸甜的，不是做夢。
“秦雪狐？秦雪狐她們在哪？！”腦子裏一個閃光，我趕緊問老爹。
“她們把你送回來以後就回酒店了，說是明天來找你。”老爹有些奇怪地看着我，“小凡，你別嚇我，難道身體又不舒服了？”
“不舒服？”我滿腦子都在想這正常卻又詭異的一切，怎麼也找不到一個線頭。
“是啊，兩年前，你因爲出意外癱瘓過一段時間，後來治好了，醫院說可能會有後遺症。”
“癱瘓？！”對了，我是癱瘓，我根本就動不了，甚至連說話都不行！！
“我是怎麼治好的？！”我抓了老爹的手趕緊問。
“小凡。”老爹把碗放下，更加擔心地看着我，“你別嚇我，你不記得了？秦雪狐，鬼影，古墓司南，司，長老，這些事情。”
“我記得。”能把這些東西提出來，這……應該不是夢。
老爹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你跟她們去山洞逆轉，差點就回不來了，不過最後還是成功的。你回來以後，人也好了起來，誠誠的病也找到了救治的方法。這都過了快兩年了，一直沒見你出現什麼後遺症，現在……”
老媽和誠誠也是一臉着急，一點也沒有剛纔的那種責怪。
所有人都陷入一種悲傷的氣氛裏，這是我不想看到的。
不管是真是假，還是別的什麼，至少對於他們，這是真實的世界，那麼，我也應該做一個適合這個世界的顧凡。
我抓了抓頭，笑着說：
“我夢見了兩年前逆轉的事情，有些害怕，看來真是喝多了。”
拿過放在旁邊的梅子湯，我一口氣喝到底。
老爹老媽和誠誠總算是恢復成原來的狀態，見我好了以後，老爹就忙着去店前招呼客人，老媽則去做飯，誠誠回房寫作業，他已經上高中了，雖然年紀比一般的孩子大了些，但他毫不在意。
還是我原來的屋子，前面是店門，後面是住的地方。
“老爹，我去找謝叔。”
“行，你前天跟他約好一起看貨的，你可別跟他說你喝酒了，不然他得罵死你。”
老爹忙着和客人講一套秦時出土的九獸金雕，我瞄了一眼，居然跟龍子一模一樣。
剛纔看了一下日曆，已經是２０１４年的夏初，外面的太陽老大，刺得人睜不開眼。
再次恢復活動能力果然是一件很爽的事情，但我還是不敢相信，這已經是距離那件事情的兩年後，我的感覺仍然還停留在逆轉那時，不安，恐懼。
老爹老媽還有誠誠說的話沒有一絲破綻，我找不出懷疑這一切的理由。
揉了揉頭髮，煩躁得很，再這麼下去，我肯定要得精神病。
頭髮被抓到前面，是黑色的，不再是白色，對了，剛纔照了一下鏡子，臉上的皺紋也全都沒有了，恢復了我原本的臉。
一個人從旁邊走過，有些眼熟，往前兩步後，我突然想了起來。
那是方假人！
“喂！”我從後面追了過去，一把拍到他的後背上。
要是他不認識我的話……
“是你？”方假人轉過頭來，像是看無賴一樣地看着我，“你不是說這輩子都讓我不要出現在你面前嗎？”
“我爲什麼要這麼說？”這話整得我一頭霧水。
“哼。”他冷笑了一聲，從眼縫裏看我，“司南大人，您老人家可是好記性。”
我還是困惑地盯着他。
“我告訴你，一個山洞毀了，還會有第二個山洞，別以爲一切太平了，早着呢！”
方假人說完，就直接撞了我的肩膀，頭也不回地離開。
我還是有些呆，他這麼說，逆轉肯定是成功了，後面的話，我可以當作是他無理取鬧的威脅。
只是……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過馬路的時候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在前面的轉角處，我似乎曾經在那裏碰見過一個捏橡皮泥的。
過了馬路一轉過去，還真有一個捏橡皮泥的人在那兒，生意很好，手上一直忙個不停。
心裏生起一種奇怪的感覺，晃來晃去的，等我想去抓的時候，它又飄走。
謝叔的店還是老樣子，只是今天有點不同，大白天地就關了門。
我直接推開進去，然後傻眼了。
裏面像是黑社會聚集一樣，東一個西一個地蹲着、站着、坐着很多人，抽菸抽得一屋子都是。
謝叔穿着那件陳舊的藍絲綢長褂，戴着半邊眼鏡，站在所有人的中央，像個老大。
他的右手停在半空中，左手端着杯茶，見到我的時候呆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
“言言吶，你來了也不先招呼一聲。”
我尷尬地笑了笑。
“不方便的話，我……我先出去，你們談。”
“哎，沒有不方便，你過來。”謝叔放下手裏的茶杯，朝我招了招手。
我一邊揮着煙，一邊走過去。
謝叔拉着我，說：
“他們都是我的夥計，自己人，不要見外。”說完，他又看着所有人，“以後哪天我要去了，就是她接手我的生意。”
等等！這什麼情況？！
周圍的人零零散散地應和，知道了，都聽謝大的。
謝叔又說了些什麼，我根本聽不進去。
腦子裏不知道哪根筋抽了，我突然想，如果有一天我真接手謝叔的生意了，那麼，他房間那個暗門裏的寶貝是不是也全歸我了，嘖嘖，不知道謝叔究竟攢了多少。
“言言，我這也說的差不多了，你跟我來，我給你看些寶貝，你要喜歡，就全拿去。”
話一出，我立馬把謝叔的手拍開，震驚地看着他，他也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一瞬間，這裏的空間讓我感覺很壓抑，有什麼事情越來越不對勁！！
我半跑半摔地衝到門口，直接踹了門出去，謝叔沒有追來。
不對！全都不對！！有什麼東西錯了！！！
這不是真實的世界！這是我心裏所映射出來的世界！一定是這樣！！
“顧凡！”
一雙腳闖到我眼皮底下，熟悉的聲音。
“秦……秦雪狐？”
是秦雪狐！她穿着一身職業套裝，根本不像是渠裏來渠裏去的人，唯一不變的，是那淺淺的笑。
“休息的怎麼樣了？你昨天跟抽風似的喝了一大堆，攔都攔不住。”
“你還真能折騰人，酒品太差了。”這是……鬼影？！
嬌小的人，很可愛地笑着，她沒有再戴口罩，居然還穿了裙子！
“秦雪狐，你爸爸是誰？”我突然問她。
她一呆，反問我：
“你不是知道嗎？”
“那你知道嗎？”
秦雪狐嘆了一口氣。
“知道，不過他已經死了。”
“你恨不恨他？”
“呵，沒什麼好恨的，都過去了。”
“哦……如果我想自殺，你會不會攔我？”
“顧凡，你是怎麼了？盡問些莫名其妙的東西。”秦雪狐皺起眉頭。
“呵沒事，我們什麼時候去看看小宇吧。”
“好啊，你找個時間。”
“隨便，也不知道他過的好不好。”
“顧凡，他在天上會過得很好。”
“是啊……我回去了，你不是說明天來找我嗎？我們明天再說。”
“好，我和玉子還有點事情要辦，就這樣吧。”
她們兩個和我一點頭，然後走了。
我濛濛地回到家裏，鎖進房間，跟老爹老媽說我要休息，不要打擾。
我分不清真假！分不清！！我不知道該怎麼去分辨。他們的回答，表情，各方面都沒有問題。
但是！我就是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我不可能失憶，這是我唯一可以肯定，也是他們無法編造的事實。
我懷疑這一切，所依憑的只有兩點，第一，我這兩年空白的記憶。第二，感覺，正常卻又違和的感覺。
這裏很好，但我卻覺得很空洞，想要打破心裏的懷疑，我就必須從這裏脫離。
無非就是死。
如果這一切是真的，那我死了，也放心了，因爲所有人都很好，他們可能會因爲我的死去而難過悲傷一段時間，但總會過去的，人生就是這樣。
而如果這一切是假的，我也可以迴歸原位，畢竟，秦雪狐和鬼影那裏，她們還需要我，逆轉到底如何，我需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確認個明白。
拿出我去超市裏買的刀，深呼吸了三口，心一狠，猛地紮了下去。
聽到了肉被劃開的聲音，接着，我被疼得說不出話，一下子跌到地上。
與此同時，門被撞開，老爹老媽和誠誠跑進來，哭聲，喊聲，叫聲，罵聲，全部灌進我的耳朵裏。
我看着他們，那麼真實，就連流下來的眼淚都是熱的，表情那麼生動。
難道……真的是……我錯了？
我始終疼得說不出一個字，也聽不清他們的話。
慢慢地，疼痛開始一點點麻木，然後淡下，最後消失。
他們的聲音越飄越遠，直到我聽不見，意識也漸漸遠去。
腦子裏的最後一個想法是，原來，死亡是這種感覺。
……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是怎麼過的。
當腦子又重新運轉的時候，我高興地笑了。
我是對的，我TM沒白死！
身子很僵硬，渾身上下最靈活的地方就是那幾根手指。
果然，那一切……都是幻覺，都是夢。
就是因爲太完美太美好了，我纔會懷疑它的真實性。
“秦雪狐？鬼影？範叔？劉哥？”
我順着喊了一遍，周圍靜得沒有一絲聲音。
睜開眼睛，什麼也看不見，像是瞎子一樣。
渾身上下都覺得很累，軟得像灘泥，但是……我的手居然能動！！
雖然很費勁兒，但是我能抬起來，上下搖動一會兒，漸漸有了力氣。
然後是另外一隻，接着是腳，腿，身子，全部可以動作！！
用了很長時間，我終於再次對自己的身體恢復了控制權，雖然還是沒有什麼力氣，但至少能爬了。
幾個月的植物人，肌肉的僵硬一時還沒緩解完全，暫時還站不起來，我慢慢地往旁邊爬。
爬了沒幾步就碰到一個人，手腕很細，手也很小，有些冷，這應該是鬼影。
我摸到了她的臉。
“鬼影，醒醒，鬼……”
手無意間碰到她的鼻子下，我渾身一僵，傻了。
咬着牙齒去摸她的頸動脈……沒有半點兒鼓動！(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手機網（qidian.cn）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