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再重來一遍
有時候,看見熟悉的東西纔是最可怕的,因爲太過了解,它卻出現在了不該出現的地方。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我好像乘着時光機在旅行一樣,回到了過去。
秦雪狐、鬼影、範叔、劉無面,甚至還有那個坐在輪椅上歪着腦袋,像是弱智一樣的我,熟悉卻詭異。
我碰得到草和石頭,卻不能在地上看見自己的影子,那麼,他們能不能看到我?
回想了一遍之前發生的事情,在我知道第三座山是影子的過程中,秦雪狐和鬼影輪流去了斷崖的方向,我可以趁那個時候去試探看看。
打定了主意,我就耐心等着。
實在是搞不清楚這些接二連三發生的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眼前的這幕場景像是放電影一樣,唯一的區別就是我可以親臨電影裏的場景,這樣一來,我只要跟到最後,就能知道所有人在那個法陣裏到底發生了什麼。
鬼影、範叔和劉無面拿出睡袋睡了進去,我看時間差不多了,就一點點往斷崖那邊走。
路上很暗,月亮雖然圓,光卻很弱。
一邊走一邊回頭看,距離夠遠的時候,我蹲到了草叢裏,等着秦雪狐過來。
遠處的人點了一下頭,就轉身往這邊跨了幾大步,然後小跑。
“秦雪狐。”
我只敢小聲地喊,用足夠她能聽見的聲音。
她跑了過去,沒有一絲停留。
“秦雪狐!”
這次我大了膽子,用力大吼。
她還是一直往前跑。
這麼說,秦雪狐是聽不見我的,那麼看呢?
火堆方向那邊,只剩下坐在輪椅上的我。
如果我能被看到的話,倒真是名副其實的自己嚇自己了。
也挺好,反正我見的怪事不少,就算看見一個自己站在面前也不會嚇昏死。
對於自己,不管是哪個時候的自己,我總能有幾分把握,雖然面對相同的事情,每一次做出的決定都不地定相同,但大體有些東西總不會改變。
回頭看了看秦雪狐,一時半會兒還回不來,我方向一轉,直接跑朝火堆那邊。
這時候的我已經注意到兩座山的影子了,從眼睛可以看出。
我嘭地突然站在自己的面前……沒動靜。用手在面前揮了揮……還是沒有反應。
成!都聽不到,看不到我。
這樣對我來說很方便,不用擔心會被發現,還能近距離地跟着。
動手試探了一下,除了不能被看見或聽見以外,我是真實存在着,比如我現在在撥動火堆裏枯枝,火焰就真的動了起來,像個隱形人。
一回頭,鬼影居然醒了,她莫名其妙看着會動地枯枝,大概是以爲自己看錯了,她揉了揉眼睛,睜大了一些。
我趕緊收回手,驚出一身毛汗。
幸好她只是看了看,沒有仔細地糾結。鬼影瞥見我有些焦急地坐在輪椅上後,沒什麼動作,只是靜靜地看着。
秦雪狐回來了,喘得蠻急。
“沒想到,從這看挺近,真的走起來,離那邊的山腳還挺遠,方向稍有誤差就很可能是另一個地方。那邊的山腳我往前後都多走了一段,沒發現奇怪的地方。”
接下來,事情按照着過去的步調,不緊不慢地發展着。
休息到天亮,一羣人開始往斷崖的方向走,範叔和劉無面在前邊割草開路,走到中午才走到那邊。發現石頭會變大後,又全部前往另一邊。
天黑下來,他們開始休息,我一直在旁邊看着,也不覺得累,像是個意識體一樣的存在。
夜半,開始起風,越來越大,不用我通知,幾乎是同時,秦雪狐他們四個猛地醒了過來,然後趕緊收拾東西,哪知道風突然變得很大,嗚一下就把東西吹得老遠,輪椅上的我也給吹翻在地。
顧不上他們,我趕緊橫向跑,跑到好遠纔敢停下。
等我慢慢蹭過去的時候,秦雪狐和鬼影已經走到了山崖那邊,即將往裏去,我想也沒想地跟上。
我要看看,秦雪狐那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風很大,好幾次差點兒給吹出去,我只好接近於爬地在地上一點點往前挪近。
真不是一個檔次上的人,秦發狐雖然也走得艱難,但一切都在可控制的範圍內,而我則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勉跟上。
風漸漸小了的時候,我們到了斷崖的盡頭。
秦雪狐看着滿是風洞的崖壁,有些喫驚,但是很快地,她就在每個洞口開始看了起來。
我不知道她當時是怎麼找到我們進去的那個洞口,但是現在不有個現成的我嗎?用不着這麼費時間,我把她引過去就行。
但是,怎麼引呢?
一時想不到,我用了一個最笨的辦法,撿了石頭往那個洞裏扔。
洞裏有聲音傳出,果然吸引了秦雪狐的注意,但是她沒有馬上過來,而是抽了鞭子,小心翼翼地在不遠處打量。
我又多扔了幾塊,她臉上更加狐疑了。就在這時,那風好死不死地開始產生吸力。
秦雪狐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有些愣,她反應再快,等意識到發生什麼時候還是晚了一步,好在她動作快,在兩個山洞之間用刀插到石頭裏暫時固定住。
我就有些慘,半個身子已經滑到了裏面,兩隻手在外掰住風洞的石壁。
再經歷一次這麼強勁的風,我還是沒法招架。
不敢想像,如果現在這種狀態的我死了,那麼坐在輪椅上的我又會怎樣?
我死力地扒着石壁,腳下居然幸運地踩到了一塊石頭,足夠我把身子撐住。
吸力產生的風太大,我沒辦法抬頭去找秦雪狐,只能先保住自己。
一段時間後,風漸漸弱下來,這才發現,我整個人下半身都給嵌到風洞裏去了,每個風洞已經讓沙土填了回去變成石頭,一切歸於平靜。
秦雪狐不見了,她跟過去發生的一樣,被卡在了某個洞裏。
暗罵了一句,我開始認命地用刀把自己一點點刨出來,石頭在剛由沙土變化的時候還比較軟,我手下動作再快,刨到變硬時,還是餘了一****在裏面,膝蓋左右的位置。
我掙了掙,沒辦法脫出,只得認命地用那把已經豁了口的刀去撬,速度慢得不行。
等我雙腳站到地面上的時候,天已經亮了,再過不久,鬼影、範叔和劉無面就要帶着輪椅上的我來了。
按記憶裏的位置,我找到了當時刨出秦雪狐的地方,拿起一塊大石頭,用力地砸上去,然後用那把已經徹底變成鐵片的刀狠狠地挖鑿了幾下。
還沒見着秦雪狐,人就到了,我只好鬆手,蹲在一邊休息,接下來就交給他們了。
被我又敲又砸的地方很明顯,所以鬼影和劉無面立馬就動手繼續着我剛纔的活。
一切和以往發生的一樣,他們找到了秦雪狐,等她醒來後,聽她說明了情況就開始着手準備。
到了晚上,大風襲來,我只好死死地抓着自己纔不至於被吹跑,心裏有些糾結。
之後,我跟着他們又把以往的一切經歷了一遍,雖然每次我都想幫忙,但都沒能幫上,有時候是介於行動的不方便,有時候則像是冥冥中註定一樣,不管我怎麼改變,劇情還是向着已經定好方向走,該遇上的事情一件也不會少,該發生的意外也不會落下。
再次來到那了副恐龍骨架面前,一如第一次見到的時候讓人膜拜。
輪椅上的我在把手伸過去的時候暈了,所有人嚇一跳,趕緊把我放平。
範叔把把脈,撐撐眼皮,秦雪狐急得走來走去,像是危急手術室外的家屬一樣。
“糟糕,她沒呼吸了!”
範叔一聲驚呼,秦雪狐身子猛地踉蹌,差點把範叔給掀了,讓劉無面和鬼影給攔住。
親眼看着別人說我沒呼吸這滋味,還真是複雜得無以比擬。
範叔很冷靜,有條不紊地進行搶救,忙活了半天,他終於說了句讓大家都放心的話。
“沒事了,她活過來了,真是命大。”
雖然早就知道結果,但我還是跟着鬆了口氣,看着自己死裏逃生,還真是刺激。
接下來就是燒恐龍骨架,然後是劉無面從火裏出來想逗我們卻被秦雪狐、鬼影和範叔聯合耍了一番。
想到這裏,我笑了起來,這一行,怕也就那幾分鐘過得比較輕鬆了。
躺在地上的我睜開眼睛後,發出了聲音,能說話!衆人一番驚喜後,我本以爲那個我會問秦雪狐要不要放棄逆轉的事情,結果,說出口的卻是:
“你們有沒有發現我們周圍多了一個人?”
心下一涼,我有些毛,仔細回想,當時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應該是山洞崩塌,出現那個深淵似的洞口。
難道……劇情變了?!
等等!不會是……我發現了我的存在?!
這什麼亂七八糟的!我煩亂地揉了揉頭髮。
沒有人反對,也沒有人發問,看秦雪狐、鬼影、範叔和劉無面的樣子,似乎也是發現了這個問題。
“我先前就覺得有些不對勁。”半躺在地上的我說,聲音難聽,說出來的話也讓我發毛。
“秦雪狐倒在崖下時,那裏就已經被人動過。之後進去劫生洞,劉哥你也說有種被人攔着不讓進的感覺,後來真的就出了事。從劫生洞掉下去的時候,有聲音把我們吸引到那邊,然後我們就發現了上去的路。劉哥又被人推了一把,長到了可以讓身體暖和的泥。”
我都要膜拜起我自己來了,觀察得這麼仔細,還不動聲色地全記在心裏,等時機差不多,一骨腦全說出來。
“嗯,我也有這種感覺。”秦雪狐點了點頭。
“沒什麼好擔心。”鬼影冷靜,“就算真有這麼一個人,也不是來害我們的,我倒覺得……他這是在幫忙。”
“嗯,要是想害我們的話,他在暗,我們在明,早就動手了,沒必要弄出這些多事。”劉無面跟着應和。
我在心裏誇獎他們,嘖嘖,還真是瞭解我。
但是,這些過去變了,會不會影響到後來的事?我擔心這點。
躺在地上的我像是和他們打個招呼一樣,沒再提多出來的那個人的事,反倒是按着原劇本,把那個問題問了出來。
秦雪狐在失控後重新恢復理智,所有人把關注點放到了兩條路上,躺在地上的我也讓人把那骨架點着了。
大火燒起來,我原本是跟在秦雪狐後面跑的,結果被一簇火一燻,沒能再找到人,只好自己東躲西閃地避着。
剛想到要跑去石頭那邊的時候,範叔也突然提醒了一句。
腳下一快,我衝了過去,範叔和鬼影幾乎跟我同時到達,半分鐘後,秦雪狐抱着那時候的我也跑了過來。
正心情大好地等着劉無面出來逗我們,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心底一涼,渾身的血液都僵了,整個人愣在原地。
我記得當時,秦雪狐抱着我跑過來的時候,我看見了三個身影。
而如果那時候的我看見的不是幻覺的話,那麼……那第三個人的身影和之後牆上的第五個影子……
其實是我?!(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手機網(qidian.cn)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