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異次元交流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一切已經恢復平靜,白光消失,整個山洞暗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這是……結束了?
“……唔……呃……”
“……嘶……”
秦雪狐?!鬼影?!
沒錯!是她們的聲音!
對了,我之前醒來的時候,她們兩個是……死了的,那麼現在?!!!
我沒有手電筒,看不見任何的東西,聲音很小,很勉強才能辨出方向。
我不能跑,甚至也不能走,她們的聲音很低,明顯是受了重傷,我怕我一個不小心傷了她們!
我只能爬過去,以最快最謹慎的速度爬過去。
途中,膝蓋硌到了第二內圈和第三圈中間的環狀圖形,那些疙瘩樣的古老文字一下子戳到肉裏,疼得我直咧嘴。沒有時間給我悠哉地坐下來包紮傷口,我心下一狠,咬着牙,繼續往前走。
聲音越來越弱,我急個半死,險在沒多久,手下終於碰到了一個人。
這大概是我第一次感謝黑暗,哪怕他們看不見我,我也可以大膽地去碰他們,去扶他們,去幫他們。
是秦雪狐!她的體溫很高,像是發了四十度的高燒一樣,整個人迷迷糊糊地喃喃着些什麼。
“秦雪狐!秦雪狐!是我!我是蠍子!!”
我想要把她扶起來,結果才碰到她的肩膀,她人就悶悶地哼了一聲,極其痛苦的樣子,我不敢再動,只能小心地握着她的手。
“秦……秦雪狐!我是蠍子啊,我是蠍子!”
“……蠍……子……”
“對,是我!”
“呵,太……太好……了,你……沒事,我……我們成……成功了?”
“是,我們成功了,我們逆轉成功了!”
我緊緊地握着她的手,就算是沒成功,我也要說是成功的!
“太……太……好……”
“秦雪狐!秦雪狐?!”
腦子裏像是被電擊一樣,秦雪狐的手滑下去的那一刻,我分明聽見了她的心跳停止的聲音!甚至還看到了她那個淺淺的笑!!
“秦雪狐!!!”
我不管了!我不管她的身子怎麼樣,她不能再這麼嚇我!她不能再這麼嚇我第二次!!
用盡所有的力氣,我卻怎麼也不能把秦雪狐扶起來。
一陣咔咔的聲響後,我嚇得往後退了一步,聲音哽在喉嚨口,眼淚卻流得更兇。
半晌,我還是慢慢地捱了過去,輕輕抬起秦雪狐的手,軟得……粉身碎骨一樣。
手抖了半天,終於抽了回來,我根本不知道該往哪裏放,只能抱着頭,一個勁地往地上縮,巴不得找一個洞鑽下去,然後把自己深深地埋到地底下。
沒等我稍微好受一些,另一聲微弱的聲音又鑽進我的耳朵裏。
顧不上想太多,我又開始順着聲音的方向爬過去。
“……蠍……蠍子?”
“是我!是我!!”
不遠了,我一邊爬一邊大聲應着。
“嗯……”
加速地爬了幾步後,我終於碰到了鬼影,好死不死,她輕輕地嗯了一聲,手也跟秦雪狐一樣滑落。
……
我覺得我要瘋!在絕望的處境裏看着希望一個個破滅,比絕望更絕望!我多想找一個藉口或是謊言,替我擔下或是隱藏下這一切。
精神達到極限。
腦子裏有什麼東西在一點點被割斷,被捨棄,最後崩潰……
物極必反,痛到極致,大概就不痛了,人會變得麻木,變得空白,行屍走肉也不過如此。
我摸到了鬼影的手電筒,打開,眼前是睡着了一樣的人,我跟她說了句晚安,站起身子。
一直走,一直走,我找到了秦雪狐,她也安靜地睡着,如果不是渾身都已經腫得青紅,沒人知道她受了重傷,很重很重的傷。
打開她的大登山包,從裏面拿出照明彈,朝上打了出去。
一片強烈的白光後,四周明亮起來,我身邊是秦雪狐,遠處是鬼影,再遠處是範叔和劉無面,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們也倒在了法陣裏,唯獨缺少的……是另一個我。
或許不是少了,我就是我,一直都是我,沒有增減。
山洞很大,就算眼前已經很明亮,卻也沒能看到盡頭,更看不到出口。
法陣最外面的圈突然泛出一道亮光,像是流水一樣,我想也不想地衝了過去。
在最後一絲光亮消失時,我剛好踏出法陣。
又是一陣天翻覆地的暈眩,胃裏仍舊翻江蹈海,整個人三百六十度地轉了起來。
我卻是高興的。
如果沒猜錯的話,法陣外就是可以回到過去的一個辦法。
……
狂亂的暈眩感一點點褪去,我睜開了眼睛,看到了那個掛在天上的月亮。
我笑了。
不一會兒,遠處傳來了秦雪狐的聲音。
我慢慢地坐了起來,沒有上一次的驚訝,心裏十分平靜。拍拍身上的土,大大方方地朝他們走過去,沒人能看到我。
一切又回到最開始的地方。
在火堆旁邊找了個位置,我安靜地坐着,安靜地看着他們,安靜地以爲自己和他們是一起的。
這麼鮮活的人,在幾天以後,卻一動不動地躺在那兒了,一點兒生氣也沒有,真是讓人難以相信。
我覺得自己像是七老八十的老人,在懷念和留戀着這一切。
分不清真假,分不清幻景與現實,我失去了辨別一切的能力,不知道什麼纔是真的,什麼纔是對的,從踏入這片空地開始,一直到逆轉結束,這中間的過程好像變成了一個死循環,我可以去改變其中發生的事情,但結果,依然只有一個。
蠍子向來不是那麼容易放棄的人,既然可以無限循環,那麼,哪怕是重來一千次一萬次,我也會去做,只要其中有一次能把他們都留下來,或者,要求不用那麼高,受點傷也可以。
我沒辦法接受的,是面對一具具冷冰冰身體的打擊,不管多少次,我都能傾出全身的力氣去痛哭,去難過,那是一種精神被凌遲的感覺。
這一次,我只是靜靜地、珍惜地看着他們,跟在他們身後,沒有任何的動作,沒有任何的提示。
經歷的一切早已熟稔,與其說是在冒險,還不如說是在看風景,這樣比較貼切。
再恐怖的東西,當你熟悉之後,就會失去了初見時的那種感覺。
斷崖,風洞,颶風,劫生洞,軟軟的地,冰冷的山洞,暖和的泥,時間與空間的錯亂,一切的一切都不可思議,細細一想,那全是大自然的藝術,未知的吸引。
恐龍骨架再次燃燒起來,大火漫天,我跟在劉無面身後,當他和秦雪狐幾人分開時,我就直接拉住他往石頭那邊跑。
劉無面先是嚇了一跳,然後拼命地掙扎,想要甩開我,情急之下,我只好花了些時間在地上寫:
跟我走。
這三個字給他的驚嚇比我突然去拉他的手還要大,劉無面整個人幾乎傻了,我顧不得太多,拉着人就跑,他倒也乖乖任我拉着。
跑到一半的時候,範叔剛好喊出那句往石頭那邊去的話,在另外四人趕到時,劉無面已經完好無缺地等在那兒了,好半天也沒回過神來。
“怎麼了?劉含,在發什麼愣呢?”範叔拍了拍劉無面的肩膀,把人嚇得一哆嗦。
“沒……沒什麼。”劉含往沒有五官的臉上抹了一把汗。
“把蠍子的藥給我。”
經範叔這麼一說,我才發現,那個我不知怎麼的暈了過去,腳上和手上有些燒傷。
與此同時,我自己的手上和腳上也起了變化,突然出現了一片和那個我一模一樣的燒傷痕跡。
腦袋裏一蒙,我好像想到了一些什麼東西。
範叔給我包紮好,又掛了瓶水。
山洞被大火吞噬,不斷地坍塌,四人爲護住那個我都受了些輕傷。
等到大火熄滅,他們走到深淵似的洞口處時,那個我醒了過來,意識有些不清楚。
我一直跟着他們,突然發現劉無面的後背有一塊被燒傷得很嚴重,衣服和皮肉粘到了一起,相當駭人。
我繞到他後面,拍了拍他的肩膀,劉無面先是一驚,最後還是慢慢地轉了過來。
他的背一朝後,秦雪狐就看見了那塊傷地,趕緊動手給他包紮。
我鬆了一口氣,無意間朝範叔鬼影那邊瞄了一眼,那個我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好像看得到一樣。
我分別往左往右走了幾步,那個我的眼睛也跟着我一起動。
真看得到!
腦子裏一個激靈,我想起了當時,我也是在劉無面的身後看見了那個影子,第五個影子,第六個人。
現在想來,還真的全是我自己,之前的猜測是對的。
不急着現在就跟他們說清楚一切,我打算下去以後再說。
秦雪狐和劉無面往下走了沒多久,我也跟着滑了下去,頭上傳來那個我的聲音:
“你們有沒有看見多了一個人?那人跟着秦雪狐他們下去了!”
只可惜那個我這麼說的時候,秦雪狐和劉無面已經往下走了很長一段,只有一根瑩光棒扔了下來。
落到地面,秦雪狐往上打了個信號,和劉無面隨意地聊了幾句。劇情變了,談話的內容也變了,他們沒有再提到那個本子。
過了不久,範叔和鬼影帶着那個我安全落地,那個我還是暈了過去。
就趁這個檔兒口,我把每個人都拍了一下,讓他們把注意力集中到地上,然後用刀一點點在地上寫出:
我是蠍子。
四人面面相覷,不明白是怎麼回事,猜疑地看着那幾個字,沒說話。
我又繼續寫:
時間和空間混亂的地方,就算是出現兩個一模一樣的人也算正常。
“爲什麼不露面?你看得見我們?”秦雪狐問。
嗯,我能看見你們,但你們看不見我。
“你憑什麼說你是蠍子?”範叔瞥了一眼已經暈過去的那個我,一點兒也不相信。
你們可以隨便問我幾個問題,就知道我是不是蠍子了。
“嗯,那我問你,你是哪的人,祖籍在哪裏。”秦雪狐不羅嗦,直接問了出來。
我祖籍在雲南,生長在北京。
“你爲什麼會癱瘓?”劉無面。
龍子饕餮。
“你弟弟是誰?”鬼影。
顧誠,誠誠。
“治你癱瘓用的藥是哪些?”範叔。
艹!我怎麼知道!
範叔這話問得讓我腸子打結,那些藥就它們知道我的名字,我哪能知道它們的名字,都長一個樣兒的。
結果他們四人一看我寫出的這幾個字,笑了起來,秦雪狐說:
“還真是蠍子。”
我甩了她一眼刀。
“你是要告訴我們什麼,或者是提醒我們什麼嗎?”範叔直接切入主題。
嗯,聽我說,我那個空間裏的逆轉成功了。
我還沒寫完,四人臉上就現了喜色,但不過幾秒,又沉了下去,估計都想到了什麼不好的事。
但是,你們全部死了,只有我……活了下來。(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手機網(qidian.cn)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