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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李世民懷疑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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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門?

又是玄武門?

怎麼還是玄武門?!

原本李世民在聽到李隆基這個好子孫終於露面時,心裏還爲之高興。

這和自己先前時所想的差不多,李隆基算是自己的曾孫子,和自己之間沒差多遠...

兩儀殿內燭火微搖,青煙嫋嫋升騰,卻壓不住那一股沉滯如鉛的窒息感。長孫皇後指尖深深掐進掌心,指甲陷進皮肉裏,一絲細微的刺痛反而讓她清醒幾分——這痛是活的,而殿中衆人此刻所聽聞的,卻是早已僵冷、凝固於史冊深處的屍骸。

“黔州……”她喉頭滾動,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磨過青銅鼎,“那是瘴癘橫行之地,毒蟲遍野,連驛卒都不願久留。兄長他……竟被流放至那等絕域?”

李世民終於開口,聲音低啞,卻字字如鐵錘鑿石:“不是流放,是驅逐。驅逐一個活着的權臣,好讓天下人親眼看着他腐爛、潰敗、無聲無息地消盡最後一口陽氣。”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房玄齡三人,“你們可知,爲何褚遂良敢當廷引漢文帝殺薄昭之典?因他知道,李治心裏早已有了答案,只是缺一隻推他跨過門檻的手。”

房玄齡垂首,袖中手指微微蜷起。他忽然想起貞觀十七年,太子承乾謀反事發,自己與魏徵、杜如晦連夜入宮,見陛下枯坐於太極殿東閣,案上攤着一份未寫完的詔書,墨跡猶新,落款處卻空着。那時李世民望着窗外將明未明的天色,只道了一句:“朕教子無方,亦未能善擇輔臣。”——如今才知,那“輔臣”二字,早已在彼時便埋下伏筆,只是彼時無人敢點破,亦無人願點破。

魏徵抬眼,目光如刀鋒掠過光幕上“顯慶七年”四字,忽而冷笑一聲:“顯慶七年?呵……顯慶元年廢王立武,三年貶韓瑗、來濟,四年削褚遂良兵權,五年逐李義府出京又召還,六年定‘朋黨’之名,七年……便輪到長孫無忌自縊於黔州小樓。”他緩緩搖頭,“一環扣一環,步步爲營,不給喘息之機。這不是政爭,是圍獵。獵物尚在林中奔逃,獵手已佈下七重羅網,連它將從哪條溪澗飲水、在哪棵老松下歇腳,都算得清清楚楚。”

杜如晦一直未言,此時卻忽然伸手,用指腹輕輕摩挲腰間玉珏邊緣一道極細的裂痕——那是貞觀十年,長孫無忌親贈,說“君子如玉,溫潤而澤”,又補一句:“然玉有瑕,非損其質,反證其真。”彼時二人對坐飲茶,窗外海棠正盛,風過處落英如雪。如今那道裂痕依舊,可贈玉之人,已成黔州荒草下的一具枯骨。

光幕之上,文字仍在無聲流淌:

【武則天遣袁公瑜赴黔州,非爲傳詔,實爲監刑。

袁至黔州,未見長孫無忌,先焚其宅中藏書三十七箱,皆爲貞觀舊卷、太宗手批奏疏、永徽初年政令底稿。火起之時,濃煙蔽日,墨灰如雪,飄落於黔州城外烏江之上,隨濁浪東去,竟經旬不散。

長孫無忌閉門不出三日,第四日晨,黔州刺史親登小樓,見其端坐於窗下,素衣整肅,髮髻未亂,唯頸間一道深痕,血已凝作暗褐。案頭攤開一紙,僅書十六字:

“先帝託孤,不敢負也;稚奴繼統,不敢逆也;今既不容,唯死謝罪。”

末尾無署名,亦無印信,唯有一滴乾涸墨跡,形如淚痕。】

殿內死寂。

長孫皇後忽而起身,裙裾拂過金磚地面,發出極輕的窸窣聲。她緩步走向殿角一座青銅仙鶴香爐,伸手取下爐蓋,探指入爐,捻起一小撮尚帶餘溫的香灰。那灰白粉末自她指縫簌簌滑落,落在她月白色的裙襬上,宛如初雪覆枝。

“兄長最後寫的,是‘不敢負’,‘不敢逆’,‘唯死謝罪’……”她聲音極輕,卻像一把鈍刀,在衆人心口反覆刮擦,“可他負了誰?逆了誰?又向誰謝罪?”

李世民眸光驟然一縮。

房玄齡呼吸一滯。

魏徵瞳孔微張,似欲開口,卻又硬生生嚥下。

——負了太宗託孤之重?可託孤之重,本就係於君臣綱常;若君既失綱常,臣何以守之?

逆了高宗天子之命?可天子之命,若盡出於帷幄私語、枕邊密謀,又豈是煌煌天憲?

謝罪於天下?可天下蒼生,何曾見過黔州小樓那扇緊閉的窗?何曾聽過烏江之上墨灰墜水之聲?

長孫皇後轉過身,臉上竟浮起一絲極淡、極冷的笑意:“李先生,您說,若當年二郎彌留之際,未曾令兄長輔政,是否……便不會有今日?”

光幕微閃,一行新字浮現:

【歷史沒有如果。

但有選擇。】

朱元璋在武英殿內猛地一拍龍椅扶手,震得案上銅鎮紙嗡嗡作響:“錯!不是沒有如果——是有人把‘如果’給堵死了!”他霍然起身,玄色龍袍翻湧如墨雲,“許敬宗那老貨,臨終前塞個‘佳兒佳婦’進棺材,倒真把自己當成了閻王爺判官!朕看他是糊塗油蒙了心!輔政大臣?輔的是誰的政?是皇帝的政,還是你長孫家的政?!”

他大步踱至光幕前,指着“顯慶七年”四字,一字一頓:“朕今日就把話撂這兒——我大明的皇子,但凡登基,三月之內必設‘司禮監秉筆’與‘內閣票擬’雙軌並行;五品以上京官,須經吏部考功司、都察院風憲司、大理寺刑名司三方聯核;外戚若任三品以上實職,須經九卿廷議、六科給事中封駁、再由天子親裁三次!若有敢以‘先帝遺命’爲幌子結黨營私者……”他猛然回身,目光如電,“剝其冠服,籍沒家產,子孫三代不得應試!”

殿中宦官噤若寒蟬,連呼吸都屏住了。

而兩儀殿內,長孫皇後卻並未理會朱元璋之語。她只靜靜望着光幕,目光膠着於那十六字遺言末尾那一滴墨痕上,久久不動。忽然,她抬起左手,用拇指指腹,極其緩慢地、一遍又一遍,擦拭自己右手虎口處一道早已淡不可察的舊疤——那是幼時與李世民在甘露殿後苑習射,被崩飛的箭鏃所傷。當時李世民慌忙撕下袍角爲她包紮,笑言:“阿姐莫怕,此疤日後必成護國符咒。”

護國符咒……護的是哪個國?哪個君?

她閉了閉眼,再睜時,眼底已無波瀾,唯餘一片深潭似的幽靜:“李先生,您方纔說,長孫無忌死前,袁公瑜焚其藏書三十七箱?”

光幕應聲亮起新行:

【是。其中最末一箱,夾層內藏一黃綾小卷,袁公瑜未及細查,付之一炬。

然黔州老吏記於私志:火中爆裂之聲異於尋常紙帛,似有金石之鳴。

事後於灰燼中拾得半枚殘印,印文模糊,唯辨‘貞觀’二字右半,及‘敕’字左鉤。】

長孫皇後脣角幾不可察地向上牽了一下。

房玄齡渾身一震,猛地抬頭:“貞觀敕印?!”

魏徵豁然轉身,直視李世民:“陛下!此印若真存於長孫無忌手中,且祕藏至死——那便不是尋常賞賜!必是……”

李世民面沉如水,卻未接話。他只緩緩抬起右手,隔空虛按於胸前——那裏,隔着龍袍,是早年箭傷留下的舊痂。

杜如晦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地:“貞觀二十年冬,突厥餘部犯邊。陛下親點長孫無忌爲定襄道行軍大總管,賜節鉞,授‘臨機專斷,不必奏聞’之權。出徵前夜,陛下召其獨入麟德殿,閉門逾兩個時辰。次日,長孫無忌離京,馬鞍內暗格,即藏此黃綾卷軸。”

殿內空氣驟然繃緊如弓弦。

——臨機專斷,不必奏聞。

八個字,是帝王賜予臣子的最高信任,亦是最鋒利的雙刃劍。持劍者若心存敬畏,則可挽狂瀾於既倒;若心生驕矜,則劍鋒所向,必先斬斷君臣臍帶。

長孫皇後深深吸了一口氣,檀香混着墨灰的氣息湧入肺腑,竟帶着一絲鐵鏽般的腥甜:“所以……兄長至死,握着的不是權柄,是陛下手書的‘免死鐵券’?”

李世民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礫摩擦:“不是免死鐵券。是……遺詔副本。”

滿殿俱寂。

連光幕流轉的微光,彷彿都凝滯了一瞬。

“貞觀二十三年五月,朕病勢沉篤,召無忌入內殿。彼時太子尚在東宮,朕已不能執筆,遂命起居郎口述,朕親口授意,錄於黃綾。詔曰:‘若太子仁厚守成,無忌當竭誠輔弼;若太子偏聽奸佞,惑於婦人,致朝綱紊亂、社稷傾危,則無忌可代朕行黜立之事,更擇賢能而立之,百官不得阻撓。’”

他停頓片刻,目光掃過長孫皇後慘白的臉:“朕原以爲,此詔永無啓用之日。故未鈐璽,未發抄,只封於黃綾,交予無忌親手收存。朕想,留它,是爲防萬一;毀它,是爲全兄弟之情。”

長孫皇後踉蹌半步,扶住身旁蟠龍金柱,指尖冰涼:“所以……顯慶年間,當稚奴漸次削奪兄長之權,當武氏步步緊逼,當韓瑗來濟相繼被貶……兄長他,其實……其實手裏攥着的,是能廢立天子的詔書?”

“是。”李世民頷首,聲音沉重如鐵,“但他從未示人,亦未啓封。直至黔州小樓焚書那日,他才取出此卷,置於最末一箱夾層——不是要憑此翻盤,而是以身爲祭,殉此詔書。”

房玄齡喉結滾動,忽然明白了什麼:“所以……他自縊,並非畏罪,亦非絕望。是……是行禮。”

魏徵閉目,喃喃道:“以死守詔。以死證忠。以死……斷絕所有可能借詔生事之人。”

杜如晦輕輕撫過腰間玉珏裂痕,低聲道:“原來那道裂痕,從來不在玉上。在人心。”

長孫皇後緩緩鬆開扶柱的手,任由指尖滑過冰涼的蟠龍鱗甲。她望向光幕,望向那行“唯死謝罪”的墨字,忽然笑了。那笑裏沒有悲慟,沒有怨懟,只有一種近乎殘酷的澄澈:“原來如此。兄長他至死,都在替二郎守着那個祕密。守着那份……連稚奴都不配知道的、屬於君王最後的體面。”

光幕忽而劇烈波動,文字如潮水退去,繼而浮出一行血色大字,彷彿由無數墨灰與血淚凝成:

【燭影斧聲,千古之謎。

然誰見黔州小樓,墨灰如雪?

誰聞烏江嗚咽,載不動許多恨?

歷史從不遺忘,它只是沉默。

沉默,是比斧聲更響的驚雷。】

兩儀殿內,燭火齊齊一跳,映得衆人面容忽明忽暗。長孫皇後抬袖,輕輕拭去眼角並不存在的淚——那動作,與當年甘露殿後苑,李世民爲她包紮箭傷時,一模一樣。

她轉身,裙裾劃出一道沉靜的弧線,走向殿門。門外,長安城的暮色正一寸寸浸染宮牆,將朱雀大街染成暗金與赭紅交織的錦緞。遠處鐘樓傳來第一聲晚鐘,渾厚悠長,撞碎滿殿凝滯的時光。

就在她指尖即將觸到殿門金釘的剎那,光幕陡然迸發刺目白光,一行新字如驚雷劈下:

【趙光義,你哭什麼?】

長孫皇後腳步一頓。

李世民霍然抬首。

房玄齡三人齊齊變色。

而武英殿內,朱元璋正仰頭灌下一盞烈酒,喉結上下滾動,酒液順着他虯髯淌下,竟在玄色龍袍前襟洇開一片深色地圖——那形狀,恰似大宋疆域輪廓。

他嗆咳一聲,抹去嘴角酒漬,盯着光幕上那六個字,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齒:“嘿……好小子,這就急着開壇做法了?”

話音未落,光幕驟暗。

再亮時,已非黔州墨灰,亦非兩儀殿燭影。

而是一幅泛黃卷軸徐徐鋪展——

汴梁皇宮,崇政殿。

夜雨敲窗。

燭火搖曳之下,一柄黑沉沉的斧頭斜倚於紫檀木案旁,斧刃映着跳動的火苗,幽光浮動。

案後,趙光義身着常服,雙手交疊置於膝上,面色蒼白如紙,眼窩深陷,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駭人,死死盯住面前展開的絹帛。

那上面,墨跡淋漓,赫然是:

【顯慶七年,長孫無忌黔州自縊。

同歲,大宋開寶九年冬十月壬午夜,太祖暴崩。

斧聲三響,燭影搖紅。

翌日,晉王光義即位,是爲太宗。】

趙光義喉頭劇烈起伏,忽然抬手,狠狠抹過雙眼——掌心溼冷,不知是汗,是淚,抑或……是燭油滴落的錯覺?

他盯着“顯慶七年”與“開寶九年”之間,那橫亙三百餘年的漫長空白,忽然低低笑出聲來。笑聲嘶啞,如朽木斷裂,又似困獸哀鳴。

“原來……”他喃喃道,指尖無意識摳進紫檀案沿,木屑刺入皮肉,“原來朕……一直跪在黔州小樓的灰燼裏。”

窗外,雨聲愈急。

一滴冷雨,順着殿角螭吻雕紋蜿蜒而下,墜入殿前積水,盪開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

漣漪中心,倒映着搖曳燭火——那火苗扭曲、拉長,漸漸幻化成一柄斧刃的形狀。

而斧刃之上,一點猩紅,正緩緩暈染開來,如同……一滴,遲到了三百年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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