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塔的太陽一如既往地毒辣。
陽光如同熔化的金子,從天空傾瀉而下,將大地烤得滾燙。
回聲之子的部落坐落在山谷中。
在這裏,人們居住用的帳篷是用獸皮縫製的,隔熱效果不錯,但即便如此,正午時分裏面還是悶熱得像蒸籠。
白啓雲躺在帳篷裏的獸皮毯上,雙手枕在腦後,望着帳篷頂發呆。
希諾寧坐在他身邊,正在整理一堆工具。
這些日子他就跟希諾寧住在一起。
“古名打造好了。”
希諾寧的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她從皮袋底部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石板,在陽光下泛着幽藍色的光澤。
那是白啓雲的古名,是希諾寧與夜神共同努力了許久的成果。
按照納塔的傳統,古名是戰士的榮耀,是死後能被銘記的資格。
如何讓活人獲得古名,確實讓她們好好苦惱了一番。
白啓雲接過石板,看了一眼,然後放在身邊。
“嗯。”
他答應了一聲,目光又落回帳篷頂。
希諾寧看着他,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她知道白啓雲不在意古名,她也不在意。
她在意的是,這塊石板終於完成了,她可以不用再被夜神催了。
“你留在納塔,不是爲了這個吧?”
聞言,白啓雲搖了搖頭。
他確實不是爲了古名纔在回聲之子停留的。
“我想看看崇崇。接受了力量傳承後,它的身體有沒有發生變化。'
希諾寧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問。
崇崇是白啓雲的嵴鋒龍,在納塔接受了火龍王的力量傳承後,一直待在回聲之子的部落附近。它平時不怎麼出現,偶爾在黃昏時分從火山口飛過,巨大的身影遮蔽半邊天空,引得部落裏的孩子們歡呼雀躍。
白啓雲每隔幾天就會去看它一次,檢查它的身體,確認它的狀態。
希諾寧放下手中的工具,伸展了一下腰肢,身體的曲線在緊身的衣裝下展露無遺。
本來穿的就少,再加上她身旁之人也懶得防備,春光頓時乍現一片。
脊椎發出幾聲輕微的咔嗒聲,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揉了揉後腰。
“真是累死了。”
她的語氣中帶着一絲抱怨。
“忙活了一整天,身上好酸。”
白啓雲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昨天不是讓你早點睡?”
希諾寧白了他一眼。
“你還好意思說。”
她輕哼一聲。
“昨天是誰折騰到很晚的?”
白啓雲笑了,沒有反駁。
昨天確實是他折騰到很晚,希諾寧被他折騰得腰都直不起來,最後還是他抱她去洗漱的。
想到這裏,他伸手在希諾寧後腰上輕輕揉了揉,那力道恰到好處,既不會讓她覺得癢,又能緩解肌肉的痠痛。
希諾寧沒有躲,任由他的手在自己腰上遊走,甚至還微微靠過來,讓自己靠得更舒服一些。
白啓雲揉了一會兒,收回手,轉身從身邊的包裹裏翻出幾個小物件。
那些物件的形狀有些奇怪,有的是橢圓的,有的是長條的,材質是某種半透明的軟膠,看上去跟這裏滿地的礦石格格不入。
他拿出一個,在手中掂了掂,然後遞給希諾寧。
“須彌教令院那邊新研發的小玩具,”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介紹一件普通的日用品,“等下你可以試試。”
希諾寧接過那個物件,只看了一眼,臉色便瞬間通紅。
她當然知道那是什麼東西,這兩天白啓雲一直在她耳邊唸叨。
教令院的研究成果,說是用來緩解壓力,改善睡眠的,但實際用途,懂的都懂。
她的手指微微顫抖,那物件差點從手中滑落。
她慌忙握住,然後迅速將它塞進皮袋裏,又將其餘幾個小物件也一股腦塞進去,拉上拉鍊,將皮袋藏到身後。
“你瘋了!”她壓低聲音,目光掃向帳篷門口,生怕有人突然闖進來,“這種東西,怎麼能隨便拿出來?”
白雲看着她那副驚慌失措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這裏又沒別人,怕什麼?”
希諾寧瞪了他一眼,但眼中沒有怒氣,只有無奈。
“被別人看到怎麼辦?”她小聲說,“我還要不要做人了?”
她只是不修邊幅,不是真的可以無視社會上其他人的目光。
真要是讓其他人覺得她私下裏是個不折不扣的蕩婦,出門買個菜都會遭人注視。
她又不是那些風俗女,爲什麼要遭受這樣的對待。
白啓雲伸手,將她拉進懷裏。
希諾寧沒有掙扎,順從地靠在他胸口。
她的手還在身後,緊緊抓着那個藏了“小玩具”的皮袋,彷彿那是她的命根子。
“晚上試試。”
白啓雲在她耳邊輕聲說。
希諾寧的耳根更紅了,她沒有回答,只是在他胸口輕輕捶了一下,那力道輕得像是在撫摸。
流泉之衆坐落在納塔的海岸邊,與悶熱的回聲之子不同,這裏海風習習,氣候涼爽宜人。
白啓雲在這裏過着土皇帝般的生活。
瑪拉妮隨身伺候,她靚麗的外表在這個美人衆出的部落也顯得格外的引人注意,天藍色的髮絲垂落肩頭,身材勻稱而結實,常年在海邊生活讓她擁有一種野性的美。
她跟在白啓雲身後,手中端着一盤切好的水果。
阿伽婭也陪在一旁。
此前被深淵摧殘嚴重的她在白雲的滋養下已經恢復了生機,甚至比起她這個年紀的女人看上去還要年輕幾分。
跟瑪拉妮站在一起簡直就如同姐妹一般。
白啓雲靠在海邊的涼亭裏,海風拂面,帶着一絲涼意。
瑪拉妮跪坐在他身側,叉起一塊芒果,送到他嘴邊。
白啓雲張口咬住,汁水在口中化開。
阿伽婭坐在他另一側,手中搖着蒲扇,爲他扇風。
但這份滿足感中,偶爾會夾雜着一絲尷尬。
因爲他曾經重置過納塔的時間線的緣故。
在那個被重置前的世界裏,納塔經歷了一場慘烈的戰爭,無數戰士戰死沙場,那些失去丈夫的婦人,爲了生存不得不改嫁。
她們嫁給了部落裏年輕力壯的小夥子,組成了新的家庭。
白啓雲在那條時間線上生活了一段時間,那些婦人的面孔與故事都深深刻在了他的記憶裏。
畢竟人總是八卦的,對這些事情記得格外清晰。
然而時間線重置後,那些本該戰死的丈夫活了下來,那些本該改嫁的婦人依舊和原配生活在一起,家庭美滿。
但白啓雲的記憶沒有重置,他記得那條時間線上發生的一切。
有時候,他會脫口而出一些不該說的話。
有一次,他在街上遇到一個婦人,那個婦人在重置前的世界裏改嫁給了部落裏的一個年輕獵手。
白啓雲見到她,習慣性地問了一句。
“你丈夫最近還好嗎?”
婦人笑着回答:“好啊,他昨天還去打魚了呢。”
聞言,白啓雲點了點頭,又問了句。
“阿海還是老樣子啊。”
阿海,就是那個年輕獵手的名字。
婦人的笑容僵住了,她疑惑地看着白啓雲。
“阿海?他是誰?”
他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改口。
“沒什麼,我認錯人了。”
婦人雖然沒再追問,但看他的眼神已經多了一絲狐疑。
還有一次,他在部落的宴會上喝多了酒,看到一對夫妻在跳舞,隨口說了一句:“你們感情真好,比上次嫁得好。”
話音剛落,周圍的人都安靜了。
那對夫妻面面相覷,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阿伽婭連忙打圓場,說白啓雲喝多了,在說胡話,讓人把他扶回去休息。
從那以後,白啓雲就很少在公開場合說話了。
他儘量避免與人交流,尤其是那些婦人和她們的丈夫。他怕自己又說錯話,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他不想破壞這些人的幸福,不想讓她們知道在那個沒有發生的世界裏,她們經歷了什麼。
所以,他把自己關在自己的小世界裏,只和瑪拉妮、阿伽婭交流。
二人保留着原本時間線的記憶,對他的苦惱也深有體會。
三人住在一起,有些時候也不用避諱太多。
白啓雲靠在墊子上,望着遠處的大海。
海面上波光粼粼,幾隻海鳥在低空盤旋,發出清脆的鳴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