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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我的虎哨子女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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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小子,你是想要氣死老子嗎?退伍這麼大的事情你都不跟家裏說!你想幹什麼!”

機場裏,各色行人匆匆。

林北拿着電話聽着聊天軟件裏面的語音。

他自己那個便宜爹聽到自己退伍的事情,就發來了這個。

退伍,並不是林北想要的。

在東北大興安嶺執行任務,直升機故障墜落,好在人沒死,立了一等功。

不過,這次從死亡線撿了一條命的他,也不再那麼幸運。

因爲這次留下了嚴重的後遺症……

他這輩子再也無法當狙擊手了!

身負重傷的他......

程主任的直升機在清晨五點三十分準時降落在581基地東側簡易起降坪上,螺旋槳捲起的沙塵尚未散盡,他已大步踏下舷梯,軍靴踩在碎石路上發出清脆的磕碰聲。隨行參謀快步跟上,手裏緊攥着那份還帶着油墨餘溫的加密電報——紙頁邊緣已被反覆摩挲得微微發軟。

基地大門未設崗哨,只有一道灰白色水泥矮牆橫亙於山坳入口,牆頭爬滿枯藤,藤蔓間隱約可見幾處僞裝網垂落的陰影。程主任徑直穿過鐵門,守衛連敬禮的動作都透着股沉靜的鈍感,彷彿那軍禮不是朝人,而是朝這整座沉默的山。

訓練場在谷底。冬霧未散,霧氣貼着地面遊走,像一匹被風撕開的舊棉絮。程主任站在高坡俯瞰,沒看見跑步的隊列,也沒聽見口令聲,只看見霧中浮動着幾十個模糊的人影,正以極慢的速度交替抬腿、屈膝、落足——動作整齊得近乎詭異,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個節拍上,連呼吸頻率都壓得極低,幾乎聽不見氣息進出。

“這是‘蟄伏’課目。”陪同的581副支隊長低聲解釋,“他們已在霧中保持戰術靜默六小時,體溫、心率、汗腺分泌全部壓至臨界值以下。再過兩小時,霧氣消散前,他們會突然啓動,完成三公裏負重滲透。”

程主任沒說話,只從口袋裏掏出一枚硬幣,拇指一彈,銀光在薄霧裏劃出一道短促弧線。“叮”的一聲輕響,硬幣落地。

三十米外,最左側那個背對山坡的人影,左肩肌肉微不可察地一顫,脖頸向後偏了七度——他聽見了。

程主任嘴角動了動:“讓他們收操。”

霧氣漸薄時,一百八十名官兵已列成三列橫隊,無聲佇立。沒有擦槍聲,沒有揹包帶扣的金屬碰撞,連衣料摩擦的窸窣都像被山風吸走了。他們站得筆直,卻不是新兵那種繃緊的直,而是一種蓄勢待發的松——膝蓋微屈,重心前傾,腳掌如鷹爪般牢牢咬住凍土,彷彿下一秒就能撕開大地撲出去。

程主任走到隊列前方,目光掃過一張張凍得發青卻毫無血色的臉。他沒看花名冊,只盯着第一排左數第三個士兵:“陳默,去年臘月二十三,在漠河零下四十七度雪原,獨自追蹤目標七十二小時,最後用匕首柄敲碎對方膝關節活擒。你右耳鼓膜穿孔,是那次凍裂的?”

那士兵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像砂紙磨過鐵皮:“報告首長,是。”

“現在還能聽清十米外針落地?”

“能。”

程主任點點頭,轉向副支隊長:“中隊建制完整度?”

“缺編兩人。一名在東海執行潛伏任務,一名在滇南邊境輪訓,三天後歸建。其餘一百七十六人,全在。”

程主任終於打開手裏的文件夾,抽出那張被李丹妮親手標註過紅圈的申請書,紙頁翻動時帶起一陣微響。他忽然問:“你們知道龐北麼?”

隊列裏沒人應答,但所有人的瞳孔都收縮了一瞬。

“他不是你們的上級,不是指揮員,甚至不算正式編制內人員。”程主任聲音不高,卻壓得霧氣都滯住了,“他是條野狗,啃過東洋人的骨頭,嚼過南洋毒梟的腸子,現在正叼着白菊花的尾巴往海裏拖。組織上同意讓他活,不是因爲看重他,是因爲他這條狗……咬得準。”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鋒般刮過每張臉:“現在,這條狗要借一百八十顆牙。不是去咬人,是去當楔子——楔進南洋的礁石縫裏,楔進CIA眼皮底下,楔進所有以爲我們只會種地打鐵的混蛋腦子裏。”

風突然停了。

霧氣被無形的手撕開一道口子,陽光斜刺下來,照在第一排士兵的鋼盔上,濺起一片冷白的光。

“581的規矩,不問任務細節,不查行動背景,只認三樣東西。”程主任豎起三根手指,“第一,命令蓋着總參作戰部紅章;第二,接令者必須是本人簽字;第三——”他指尖重重叩在申請書上龐北的名字旁,“這個人,活着回來。”

副支隊長立刻上前半步,從內袋取出一個牛皮信封,雙手遞上。程主任拆開,裏面是一疊泛黃的舊照片:一張是1958年深山獵戶棚屋前的合影,少年龐北穿着打了三處補丁的棉襖,左手拎着把豁口柴刀,右手摟着條瘸腿老獵犬;第二張是1962年邊防哨所雪地裏,他蹲在凍僵的印軍俘虜旁邊,用繳獲的蘇制望遠鏡調試焦距;第三張最近,港城碼頭,他站在遊艇甲板上仰頭看天,背後是剛卸下的一箱箱八一槓——照片右下角用鉛筆寫着小字:裝備驗收無誤,獵犬已歸巢。

程主任把照片按回信封,緩緩塞進自己左胸口袋:“從今天起,這支中隊代號‘歸巢’。不入編制,不佔番號,不留檔案。你們的糧餉、津貼、撫卹金,全由港城一家叫‘雪狐’的離岸公司支付。對外身份統一爲東興勞務派遣公司海外安保僱員,持大馬勞工簽證入境。”

他猛地轉身,軍大衣下襬劃出一道凌厲弧線:“現在,所有人卸下肩章、領徽、識別牌!”

一百八十雙手同時探向衣領。金屬扣崩開的細微聲響連成一片,像春冰乍裂。

“所有個人物品,除一把匕首、一套換洗衣物、一本《毛選》外,全部封存。登機前,每人領取一份僞造的港澳居民來往內地通行證,姓名、出生年月、指紋——全是真的。你們的父母兄弟,三個月內會收到一筆‘意外之財’,夠他們修房娶親看病養老。錢,從雪狐賬上走。”

副支隊長喉結上下滑動,終於忍不住問:“首長……真不告訴他們,爲什麼選中他們?”

程主任望着遠處山巔尚未融盡的殘雪,聲音輕得像在自語:“因爲他們十年前就該死在長白山老林子裏了。”

這話讓副支隊長脊背一僵。他當然記得——那是581初創時最慘烈的一次野外生存考覈,暴雨引發山洪沖垮宿營地,三十七名新兵被困斷崖,最終只有十八人靠啃樹皮嚼苔蘚撐到救援。其中有個瘦高個兒,揹着斷腿的班長在齊腰深的冰水裏走了十九公裏,到衛生所時,自己小腿上的腐肉已能刮下三指厚。

那人,叫龐北。

程主任沒再解釋。他登上直升機前,最後看了眼隊列:“記住,你們不是去打仗的。你們是去當錨的——錨定一條船,錨定一個時代,錨定所有以爲我們還在用火鐮點菸的蠢貨的眼睛。”

螺旋槳重新轟鳴起來,捲起的氣流掀飛了地上幾片枯葉。當機身升至百米高空,程主任忽然下令懸停。他推開艙門,將那張龐北少年時的照片拋向山谷。照片在氣流中翻飛,像一隻折翼的鳥,飄向下方那片沉默的軍綠色海洋。

與此同時,港城西貢島私家碼頭。

龐北正蹲在剛靠岸的貨輪舷梯旁,用扳手擰緊最後一顆鉚釘。海水鹹腥味混着柴油氣息灌進鼻腔,他額角沁出的汗珠順着下頜線滴在鏽跡斑斑的鋼板上,嘶地一聲騰起細白水汽。

身後傳來皮鞋踩碎貝殼的脆響。

“程主任親自跑了一趟581。”李丹妮的聲音帶着剛下飛機的微喘,“一百七十六人,全齊。三天後,分三批坐漁船偷渡進來,阿狼的人在屯門漁港接應。”

龐北沒回頭,只是把扳手插進工具腰帶,反手抹了把汗:“護照呢?”

“全辦好了。大圈仔身份鏈閉環——祖籍潮陽,父輩逃港,本人在銅鑼灣茶餐廳打工十年,去年纔拿到單程證。”李丹妮遞過一個牛皮紙袋,“指紋、虹膜、牙模,全是你當年在邊防站留的底子。連痣的位置都覈對過三次。”

龐北抽出最上面那張證件,燈光下,照片裏那張臉年輕得扎眼,眼角還沒生出後來的細紋,可眉骨投下的陰影,和十五年後在遊艇甲板上仰頭看天的弧度,竟分毫不差。

“有意思。”他嗤笑一聲,把證件塞回紙袋,“讓阿狼把他們先送去大嶼山廢棄軍營,我今晚過去。”

“等等。”李丹妮忽然按住他手腕,“程主任說,有樣東西要你親手簽收。”

她從包裏取出一個黑布包裹,解開三層油紙,露出裏面一塊巴掌大的青銅銘牌——邊緣佈滿暗綠銅鏽,正面鑄着八個凸起的篆字:山河未靖,獵犬不歸。

龐北的手指在銘牌上摩挲良久,指腹蹭過那些凹凸的刻痕,彷彿能觸到六十年前東北林海雪原上呼嘯的北風。他忽然想起什麼,從自己舊棉襖內袋裏摸出個褪色的藍布包,抖開,裏面是一枚同樣佈滿銅綠的子彈殼,彈頭已被磨平,底部鑽了三個細孔,串着根磨得發亮的麻繩。

“這是我娘做的哨子。”他把子彈殼湊到脣邊,輕輕一吹。

沒有聲音。只有氣流穿過孔洞時細微的震顫。

李丹妮卻瞬間屏住了呼吸——她聽見過這個聲音。三年前在港城太平山頂,龐北被白菊花狙擊手逼進排水管,就是這枚哨子的震動頻率,觸發了他提前埋設在管壁內的震動傳感器,引爆了三公斤C4。

“山河未靖,獵犬不歸……”龐北把銘牌和哨子並排放在掌心,青銅與彈殼在夕陽下泛着截然不同的光,“現在,該讓白菊花聽聽,什麼叫真正的獵犬歸巢了。”

話音未落,遠處海面忽然傳來悶雷般的轟響。一艘拖網漁船正劈開浪花高速駛來,船尾拖着長長的白色航跡,像一道新鮮的刀疤刻在蔚藍海面上。甲板上,十幾個穿油膩帆布工裝的男人正奮力解纜,他們動作整齊得不像漁民,彎腰的角度、甩繩的力度、甚至係扣時拇指頂住繩結的節奏,都透着股刻進骨子裏的精準。

龐北眯起眼,看清爲首那人左耳垂上,赫然嵌着一顆比米粒還小的黑色痣——和他少年時照片裏,一模一樣。

李丹妮順着他的視線望去,聲音很輕:“第一批到了。”

龐北沒應聲。他彎腰從貨輪縫隙裏撿起半截生鏽的鐵鏈,掂了掂分量,忽然掄圓胳膊,將鐵鏈狠狠砸向二十米外的燈塔基座!

“鐺——!!!”

刺耳的金鐵交鳴炸開,驚起一羣白鷺。那聲音穿透海風,傳得又遠又沉,彷彿某種古老而暴烈的號角。

燈塔頂上,一隻棲息的海鷗振翅掠過赤紅色的塔身,羽翼切開夕照,投下轉瞬即逝的陰影——像一道無聲的烙印,蓋在整片翻湧的、即將被徹底攪動的南洋海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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