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治癒性罪物,都已將次數耗光,如今的傷勢除了硬抗外,再也沒有其他辦法。
好在,不摻雜靈異力量的外傷,會隨着時間緩慢好轉,最起碼不會太過影響後續的行動。
火光,已經快要走到熄滅的邊緣。
常念起身之際,整個人險些無法保持直立,只能用右手扶着牆面,勉強站立。
而就在她觸碰到牆面之時,卻發覺掌心正抵在一個凸起的圓點之上,彷彿是某個按鈕。
這是一次簡單的誤觸,卻打開了下一場地的大門。
那被削掉一半頭顱的死者,身份還來不及確認,只聽到齒輪再一次出現轉動,陳舊的機械轉動聲轟然而來。
驚弓之鳥的衆人,紛紛遠離那聲音的來源,而處於最近的常念,卻目光凝聚,分毫不退。
下一場地的開啓,不代表就等於下次危險降臨,因爲他們還不在車牀之上,而既然是通過這種方式開啓的,想來下次的危機,並非車牀。
果然。
大門沉重開啓之時,比場景先到的是刺穿人眼的光束。
長時間處於完全黑暗中的衆人,在被那刺眼光芒照射之時,下意識地遮住了臉。
就算常念有意識想要第一時間捕捉信息,也不得不向後倒退,因爲她也無法適應從無到有光的突然。
“衣服,我們的東西在那!”
這一次,羅星反而成了第一個“甦醒”的人,他快步衝到常念身邊,抬手指向了第二廠房中的東北方向。
隨着眼球對燈光的適應,衆人才逐漸看清了第二廠房裏的場景。
這裏很雜,很亂,塑料管、廢鋼筋、殘渣廢料,包括一些已經變形發黑說不出是什麼的東西。
比起工作間,此處更像是一個垃圾站,倒也沒有什麼十分獨特的特徵。
它看起來是如此的普通,毫不起眼,甚至有些難以用某個詞去形容。
但不知道爲什麼,整個肉聯廠中那股腐爛的味道,似乎此處是擴散的源頭。
常念由於頭部遭到連續撞擊,嗅覺多少受到了干擾,此前她對腐爛味道最敏感,但如今反倒成了最差的那一個。
活着的所有人,都從第一廠房來到了第二廠房之中,打眼一看就能找到那個死掉的倒黴鬼是誰。
正是此前砸門的二人之一,高軍利。
若按照第一廠房的死亡順序,他應該是最後那位,距離死亡最遠,但沒想到反倒成了第一位死者。
一個高軍利,可有可無,只是死在了意外之下,顯得有些浪費。
“咱們的東西,都在東北角的那個保險櫃上,但那裏的腐爛味也最重,你們說籠罩整個肉聯廠的腐爛源頭,會不會就在保險櫃?”
徐珍儘量縮在後方,由於第一廠房的事件剝離了衆人的衣物,導致衣不蔽體。
當然,酒店的店員們早就有面對生死的心理準備,素質太差的人早就被淘汰乾淨了,因此也即便現在六人均無衣物蔽體,但也無人有什麼其他想法。
只不過,此刻六人中尚有三位女性,即便店員的心思單純,但在燈光明亮下,多少還是有些窘迫。
羅星想要回頭,但又忍住了,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說道:
“我覺得我們應該去看一看,最好是嚴先生跟焦先生與我一起,咱們慢慢推進,給我時間觀察。”
徐珍將長髮擺弄至胸前,目光炯炯地盯着那個陳放的保險櫃,沉聲道:
“腐爛是咱們在肉聯廠中時刻籠罩在身邊的東西,它的源頭肯定不簡單。
你們小心謹慎,先把衣物帶回,有了異色瞳咱們再一起調查。”
後方的嚴律聞言,瞧了一眼沉默的常念,指引着體弱的嚴棠放置在了角落之中,目光避開交代道:
“小棠,你在這裏稍等,我去去就回。”
“哥,你放心去,我覺得在不開保險櫃之前,不會有事。”
這對兄妹說話時的聲音都很小,嚴律且不說,但通過嚴棠的兩次發言來看,這個很不起眼的新人,似乎對危險的預判極爲敏感。
她雖沒有任務經驗,年紀也小,身體也差,但可能只有她自己知道,當時常念呼叫衆人跳傳送帶時。
那個不假思索,最是果斷的執行人,其實就是嚴棠。
但從最初的那句話來看,嚴棠此舉絕非無條件信任常念,而是她好像通過徐珍的描述,聲音的傳遞,與常念幾乎在同一時間做出了最正確的判斷。
如果這是如此的話......那這個嚴棠,絕對算是第七分店中被埋沒的明珠,她在頭腦與果決方面,只怕還要超過當初的靳希。
“這間廠房不大,也就百平米,裏面原有的東西被搬過了,地面還有劃痕。
這些的確是無用的垃圾,第二廠房就是個垃圾站,完全廢棄。
我沒看到有任何異常的東西,連危險相關的都沒有,太多廢料了。”
羅星在嚴律與焦明一左一右護送下,一邊觀察一邊大聲反饋着,他的觀察特長,在一眼掃過之下,就幾乎不存在死角。
更何況如今局面不明,他的速度很慢,觀察更細,所言必然就是最精準的表述。
徐珍聽後,目視前方三位男性的背影,慢慢來到常唸的身邊,低聲道:
“常小姐,肉聯廠也就三個廠房,現在這第二廠房裏,就剩保險櫃了,我們非開不行。
但只怕這也是那隻鬼設下的手段,你還有空間圖,要不要在這裏用上一次?”
徐珍的想法很簡單,空間圖不僅能抓鬼,也能將靈異力量進行封存削弱,她是想用最穩妥的方式,去直接解決第二廠房的問題。
畢竟,如果那隻鬼不在第二廠房,那就必然是在第三廠房了。
它是不可能逃的,如今只要靈異力量還在,就說明它就在這個肉聯廠中。
“可以。”
常念只回答了兩個字,表示肯定,但語氣卻比較稀鬆平淡,與其說肯定,卻更像是一種敷衍。
空間圖是最重要的保險手段,哪裏會在這種場合用掉,她所計劃的未來與徐珍所期望的,可完全不是一回事。
不過,徐珍這個一貫頭腦伶俐的,這次卻像是沒有反應過來一樣,略有興奮地點了點頭,回到了原位。
而兩人的背後,目睹了這一切的小姑娘,嚴棠那雙清澈的眼眸閃了閃,先是看了一眼徐珍,又看了一眼常念,兩種眼神裏好像都帶着一種違和的......悲憫。
最終,嚴棠的目光隨着頭顱迴轉,看向了第一廠房裏,那個連死掉都無人問津的屍體,在愈發濃烈的腐爛空氣裏,輕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