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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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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迴心中的皇爺,雖然面對自己時,偶爾會流露出一絲絲掩不住的霸道,但言行上依舊很是沉穩莊重。

可不知是否是同自己有了肌膚之親的關係,他說話好似越來越露骨。

不過短短半炷香的功夫,他先是拒絕她提出的忘記昨日之事的要求,之後言語間表示要同她繼續同房,勸說她要習慣,如今更是直接讓她主動在他面前撩起裙襬!

“我……”面對這樣的攻勢,荷回如今根本毫無招架之力,只能蜷起兩條腿裝聽不見,“您說什麼呢。”

“沒聽見?”皇帝注意到她的小動作,單手將她臉掰過來,逼迫她同自己對視,“那朕就再重複一次。”

話音剛落,荷回便慌忙將手捂在他嘴上,臉頰燒得??,“………………別說。”

皇帝直直注視着她,眼底雖隱約帶着一絲笑意,但更多的,是藏不住的侵略和佔有慾,看得荷回臉紅心跳。

然而更讓她渾身發麻的是,她開始察覺到皇帝在親吻她的手心。

先開始還只是用脣輕輕觸碰,後來,她感到有什麼東西,像一條溫熱的蛇,不經意間劃過她的手心。

荷回額頭突突直跳,猛地將手收了回來。

那是皇帝的舌頭。

她不敢看他,只能低聲阻止:“您不能這樣。”

他從前那樣一個正經的人,怎麼能,能......

荷回一想到他伸出舌尖舔她的場景,便頭皮發麻。

一朝天子,做這樣的事,也不怕別人笑話。

“不能怎樣?”皇帝眉梢輕挑,虛心請教。

“不能......荷回有些難以啓齒,最後乾脆心一橫,垂下眼道:“不能那麼親我。”

話音落下,耳邊便傳來皇帝的輕笑,“閨房情趣,往後習慣便好。”

荷回羞得不知如何是好,什麼閨房情趣,那是夫妻之間纔會說的用詞,他渾說什麼。

荷回說不過他,反倒容易被他弄得手足無措,只好重振旗鼓趕他出去。

“您真的該走了。”

皇帝也不生氣,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藥膏,“朕走了,誰幫你塗藥?”

“有姚朱她們,用不着??”

“唔。”話音未落,皇帝便打斷她的話,拆穿她的謊言,“你不會叫她們碰你,至少。”

他抬手,輕輕撫摸荷回的臉頰,湊到她耳畔,低聲道:“......不會叫她們碰你那裏。”

荷回的臉騰的一下,紅個徹底。

這個男人對自己太瞭解了。

他清楚她的過分矜持,她的閉塞,她近乎所有的一切,並且明明白白告訴她??

他懂她。

所以,她應該敞開內心,向他打開懷抱,將他迎進門。

荷回毫無招架之力,只能看着他一步步逼近自己,佔領原本不屬於他的領地。

“......別說了。”她實在受不了他言語間的直白,做起最後的掙扎,“我可以自己來。”

荷回覺得皇帝可太壞了,竟將她逼到在他跟前說出這樣話來。

皇帝眼前浮現出她褪了裙襬衣褲,一個人小心翼翼將膏藥抹在那裏的樣子,眸色沉了沉。

“你自己不成,抹不好。”

荷回反駁,“您怎麼知道?我昨日就......”

說到一半,立即住了嘴。

天爺,這太荒唐了,她究竟怎麼了,竟在這裏同皇帝討論起這種私密事來!

本想趕緊結束這話題,然而皇帝卻不打算放過她,彎了彎嘴角,說:“昨日就自己抹?”

荷回簡直要找個地縫鑽進去,想再次堵上他的嘴,卻怕又發生方纔的事,只能捂着臉,“求您別問了,成嗎?"

放過她,趕緊走吧!

皇帝嘆口氣,將她捂在臉上的手挪開,拉起其中一隻攥在手心裏。

“傻孩子,那樣的事,你自己一個人沒人幫忙,哪裏能做得來?”

“……..…….我可以。”她還在狡辯。

皇帝明顯不同意,“可你今日還是有些痛,不是嗎?”

這藥膏是他叫人送來的,是皇家專治跌打損傷的祕藥,只要在傷處抹了,第二日便能立竿見影,然而瞧她方纔起身時那緊蹙的眉頭,顯然身體還很是不適。

她根本沒將藥抹好。

荷回面對他的目光,羞得忍不住趕緊逃走。

他怎麼什麼都知道?

荷回沒了話,只能小聲道:“……………明日就好了。”

只是她用藥的次數太少而已。

皇帝見她這般自欺欺人的樣子,心頭忍不住浮現一絲心疼,拉着她的手,大拇指輕輕在她手背上摩挲,語氣輕柔。

“荷回,別跟朕置氣,你自己做不來。

他的神色太過認真,以至於荷回並未從他眼眸裏瞧見絲毫情|欲,她想繼續拒絕,可話到了嘴邊,卻又嚥了下去,鬼使神差地問:“不做別的?"

這是她最後的讓步。

皇帝聞言,頗有些無奈地嘆口氣,“朕又不是禽獸。

她還疼着,即便他再想,也不會不顧及她的傷,強行同她歡好。

荷回也不知相沒相信,只靜靜望着他,但很顯然,神色中那股排斥之意已經淡了許多,眉眼間只剩下羞澀。

“……你快些"

這話太曖昧了,知道的是要他抹藥,不知道的還以爲是…………………

荷回話音落下,已經有些後悔,可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眼前這個男人也不會容許她收回。

皇帝眸光閃了閃,握着她的手,在她手心裏輕劃了下,說好。

昏暗的燭光下,他緩緩起身,將燭臺擱在一旁的桌上。

姚朱不知何時進來,端了盆熱水擱在架子上。

荷回餘光瞥見她身影,心跳如鼓,不知她有沒有聽到他們的話,知不知道他們要做什麼,手攥緊牀褥。

待她離去,一切聲音都消失,荷回才終於在皇帝的目光中緩緩躺了下去。

皇帝在淨手。

嘩啦啦的水聲響起,即便他動作很輕,可在這靜謐的夜裏,依然是那樣清晰,猶如穿雲裂石,震徹天地。

噗通噗通,荷回感覺自己的心快要跳出心口。

明明已經同他有過肌膚之親,可如今依舊緊張得要不得。

腳步聲響起,她察?到皇帝重新走到榻邊。

荷回不敢看他,支起兩條腿踩在牀榻上,顫顫巍巍撩起裙襬,將它捲到腰腹間。

當她意識到自己的整個動作都是在皇帝的注視之下完成時,手指緊緊攥住印有合|歡紋的馬面裙上,指尖發顫。

幸好爲了不磨到傷處,她裏頭只穿了開叉的脛衣,不必再去褪褲子,只需分開膝蓋,便能將傷處露出來。

荷回一想到自己要做的動作,便整個人臊得要不行,低聲哀求皇帝:“您別看。”

其實她不過是在自欺欺人,即便現如今他不看,待會兒給她抹藥時,也照樣會瞧見,雖然明白這一點,但荷回仍舊想能拖一刻是一刻。

皇帝唔'了一聲,竟當真聽話地別過頭去。

荷回微微鬆了口氣,緩緩將膝蓋分開。

“成了?”她聽見皇帝問。

“......嗯。”荷回想裝死。

皇帝將視線轉回,一垂眼,便瞧見一副此生叫他難忘的景象。

燭光下,他的小姑娘靜靜躺着,雙眼緊閉,將身體最脆弱的一部分毫無保留地讓他瞧。

香[豔麼?這一點毋庸置疑。

可相比這個,她願意向他展露自己身體的行爲,更叫他動容。

即便,這並非她本意。

曾經有人告訴他,當女人的身體對他不排斥時,那就表示她的心也在向他不自覺地靠近。

他並不確定這話是否真實,但他願意試一試。

荷回聽見動靜,瞧瞧抬起腦袋去瞧,只見皇帝正用手指挑起一點藥膏,在指尖輕揉開來。

他手背隱隱泛着青筋,動作之間,越發顯得手指白皙修長。

她只是瞧了一眼,便不敢再看。

當終於察覺到他指尖的溫熱時,荷回身子下意識一顫。

她聽見皇帝問:“疼麼?”

荷回不知該怎麼回答。

最開始是疼的,是疼痛過後,是一股如水般的溫軟和酥麻,絲絲縷縷,不斷往她身體裏鑽。

她不回答,只是輕聲道:“………………可以了。”

皇帝卻道不成,“還要多抹些,有些腫。”

短短三個字,足以讓荷回腦袋炸開。

她想立刻結束這一切,卻被他緊緊扣住膝蓋,說:“聽話。”

荷回即刻就動不了了。

一想到皇帝如今在做什麼,又究竟瞧見了怎樣的情景,她便想抽出腰帶將自己吊死。

可惜,帳子裏根本沒有房梁,她便是想上也找不到地方。

她捂着臉,啞聲抱怨:“都怪你………………

他可真是她的活冤家,自從遇見他,她當真是變得越來越不像她,連這般讓男人給自己上藥的事都做得出來。

皇帝的動作越發放輕,“嗯,你說得對,都怪朕。”

她這般埋怨指責他,原本是極冒犯天威的一件事,可不知怎麼的,他卻不生氣,反而心裏覺得無比地熨帖。

“是朕昨日未曾收好力道,傷了你。”

他已經極力地剋制,可無奈她太過嬌嫩,終究還是留下了傷。

他說話間,呼吸不期然灑落在荷回肌膚上,叫她忍不住蜷縮起腳趾。

等一切結束,她瞧見皇帝抬起的指尖隱隱有光亮出現。

起先還有些不明所以,等意識到那是什麼,荷回整個人騰的一下快要燒着,連忙起身放下裙襬,拿枕邊汗巾子去擦。

皇帝只是靜靜注視着她的動作,並不言語,嘴角卻掛着一抹淺淺的笑意。

荷回放下他手,背過身去,整個人抱坐,縮成一團。

"我並非有意。”

她不明白自己的身體究竟怎麼了,她根本控制不住。

“嗯。”半晌,她終於聽見身後的男人開口,話語十分善解人意:“這不是你的錯。”

他不說還好,一說荷回更是無地自容,越發將自己縮緊,卻被皇帝抬起下巴。

“荷回。”

荷回不敢看他。

皇帝注視着她的眼眸,聲音輕柔認真。

“這很正常,你無需爲此感到羞恥。”

荷回聞言,愣愣掀起眼簾看他,眸光微閃。

心頭似乎被某種東西震了一下,微微發顫。

從來未曾有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

從小,她便被教導三從四德、男女大防,更羞於面對自己的身體,後來,太後爲了叫她知人事派張司籍來教她看春宮圖,她也只是教導她要學過之後,往後在牀榻間好好服侍寧王,讓他舒坦高興,至於她,卻要節制自己的慾望,無論身體出現

何種反應,都不能沉溺其中。

女人的身體若是太容易產生反應,便被視作淫蕩。

可是如今有個人明明白白告訴她,那是極尋常的一件事,她不應該將它看做恥辱。

她應該接受,甚至於??

享受它。

荷回的目光落在皇帝臉上,久久不曾移開。

皇帝被她這樣清水一樣的目光注視着,喉結微動,捧着她的臉,緩緩湊近。

這回,她沒有推開他,亦沒有開口叫他離去,只是就那樣凝望着他,臉上的神色,迷茫中夾雜着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依戀。

兩人的呼吸噴灑在雙方臉頰上,越來越熱。

就在彼此的脣即將碰上之際,外頭忽然響起一聲低低的咳嗽。

荷回瞬間驚醒,從皇帝懷中出去。

“何事?”溫香軟玉忽然消失,皇帝抿了抿脣角,微微側臉開口。

是王植的聲音,“主子,有急報。"

皇帝靜默片刻,說:“知道了。”

轉頭朝荷回道:“一會兒起來用點晚膳,別餓着肚子。”

說罷,又看了她一眼,這才抬腳離去。

荷回聽着他腳步聲遠去,緩緩轉過頭,卻只瞧見他半點殘影,須臾,厚重的簾子落下,便什麼都看不見了。

她這才後知後覺想起,她好像,忘記了給他行禮送行。

這在宮中,乃是大不敬之罪。

可是如今,卻好像無人在意。

她是因爲害羞忘記,而他呢?

是跟她一樣不記得了,還是壓根不在乎?

他那樣事無鉅細的一個人,如何也不可能是前者。

他不介意她的失禮,願意包容她的過失,無論是有心的還是無意的。

他甚至,願意給她在那種地方上藥,天子的手,是用來提硃筆、握御刀、安邦定國的,如今卻去爲她做那種事。

事實上,從知道他有些喜歡自己之後,她便已經幾次三番在他面前做出越矩之舉。

她同他生氣,拒絕他,在他面前不再自稱“民女.......可他從頭到尾都未曾表示過不滿,反而總是帶着一般寵溺的眼神看她,好似她只是個未長大的孩子般。

她不怎麼喜歡“寵”這個字眼,可她卻能實實在在感受到,皇帝在有意無意將自己滲透到她的身體和精魂之中,用自己的方式寵愛她。

強勢卻並不急切,步步爲營卻又不叫人覺得壓抑,大多數時候,都是以她的意念爲先。

其實,以他的身份,想要將她納了,不過一句話的事兒,而他卻因她的排斥和猶豫,一直在推遲這一進程。

荷回想到這些,一顆心有些發脹,酸澀中帶着些許甜蜜。

若她不是早被暗地裏指給李元淨,又或者,他不是李元淨的父親,那該有多好。

可惜世上,沒有如果。

姚朱最終還是從王太醫那裏尋來了避孕湯,只不過等荷回終於喝上之時,離她和皇帝做那件事已經過去了兩日。

她不知這時喝下去還有沒有效果,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好在在她服藥的第二日,她便來了月事,在看到褻褲上那攤發紅的血跡時,她心中一顆大石頭終於放下。

荷回因爲要'養傷',因此在之後的幾日裏,都留在帳子裏未曾出去,其實,是她自己因爲經歷了那事,還未曾想好要如何面對旁人,因此便藉故躲在帳子裏。

等她終於從帳中走出來時,這才發現不對勁。

慶嬪不見了。

雖然人人都說她是因生了病,纔不得已回宮,但私底下都在傳,是她不知怎麼得罪了皇帝,這才被厭棄,叫人提前被送回宮去。

有人甚至說,在慶嬪離去的前一夜,皇帝曾去過她帳中,隨即便聽到慶嬪的哭求聲,待皇帝一走,慶嬪便徹底沒了聲響,翌日便被送回京師。

荷回聽那些宮女嘰嘰喳喳的說話,半晌才反應過來,原來那日害自己的,是慶嬪。

可她爲何要害她?難不成,是她已經知曉了自己同皇帝那見不得人的關係?

一想到這個可能,荷回便再次緊張起來,深怕有人同慶嬪一般發現了什麼。

索性觀察了好幾日,也不曾察覺到可疑之人,提起的心又被稍稍放下。

皇帝事忙,那日之後,不曾再來找她,兩人偶然遇見,會當着衆人的面說幾句客套話,除此之外再無交流,彷彿當真只是有些熟悉的陌生人而已。

而只有荷回自己知道,在與皇帝表演彼此生分之時,那日他在自己胸口留下的齒痕還在隱隱作痛。

她太過緊張,以至於不曾注意到李元淨望向自己和皇帝的眼神,與平常有些不一樣。

“淨兒。”安王拍上李元淨的肩膀,“瞧什麼呢。”

“皇叔。”李元淨身子一,瞧見是安王,這纔回過神來,鬆了口氣,“沒什麼,只是閒着無聊,隨便看看罷了。”

他撒謊的技術着實有些拙劣,安王看着不免笑了,卻也沒拆穿他。

“明日聖駕就要迴鑾,你不好好到處跑着玩兒去,倒在這裏混日子,這圍場還有什麼好看的。”

李元淨勉強笑了笑,沒吭聲。

他也不知自己是怎麼了,若是往年,他根本閒不住,非要每日到外頭去看看,打街走馬,玩兒個盡興才成,畢竟他出宮的機會着實不多。

可他這幾日卻並不想出去,總是神色懨懨的。

追其緣由,不過是慶嬪出事後,姚司司總是用盡各種辦法逼着他去打聽慶嬪被提前送回宮的緣由。

他知道她們兩人關係好,可慶嬪一眼就能看出是得罪了父皇纔有如此下場,他一個小輩,去打聽這些做什麼,沒得叫父皇知道,惹他厭煩。

原本他就因爲沒處理好幾件朝政,而招致來了父皇的不滿。

上個月有言官在朝堂上再次提出立太子一事,父皇罕見地不曾像從前那般說等明年開春再定,而是直接將提出此事的言官晾在了那裏,奏章留中不發。

一時間,朝堂上一片譁然,都在猜父皇此舉究竟是何意?畢竟大臣的奏章不管同意與否,都要批覆下發回來,而留中不發,其中的意味就非常耐人尋味了。

此事下了朝,掀起的風波也不小,甚至有人傳言,父皇瞧他不堪大用,已經不打算立他當太子。

這話雖然只是少數,且並沒有多少人信,卻還是在他心裏紮下了深深的烙印。

父皇他當真要棄了他嗎?

不可能,他是父皇唯一的兒子,除了他,他還能立誰?

如此這般安慰自己,可內心深處依舊惴惴不安。

正心神不寧間,姚司司還一個勁兒攛掇他去打聽慶嬪的消息,觸父皇的眉頭,他自然心生不滿。

他總感覺,姚司司不再像從前那般善解人意,身上好似藏着什麼目的似的。

想散散心,一轉眼卻碰見皇帝和沈荷回在說話。

雖然周圍還有不少人,且他們兩人不過彼此寒暄幾句,說完便沒再搭腔,非但如此,彼此更是連給對方一個眼神都無,瞧起來關係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可不知怎麼的,他心裏就是覺得奇怪。

這正常嗎?

答案是正常的,他們瞧起來,就是尋常長輩同晚輩的關係,每一句話一個眼神,都天衣無縫,叫人無可指摘。

可李元淨眼前偏偏就開始浮現出那一日,他的父皇將沈荷迴帶回來的場景。

兩人同乘一騎,彼此捱得那樣近,皇帝的手甚至都落在了沈荷回的腰間,而她恍若對此已經習以爲常,半點排斥的意思都沒有。

雖然知道事出有因,但如今想起來,他們當時也着實太過親密。

而如今,他們又太過陌生。

好似那日的那一幕,只是他的錯覺,從未發生過似的。

沈荷回他瞭解,一直是那般謹慎守禮的模樣,如此做派不稀奇。

他的父親,當今聖上,面對他曾經救過的姑娘,寒暄過後,竟連一個眼神都沒落到她身上過。

這太正常,反而透出幾絲詭異來。

有時候,對有些人來說,越是表面忽視,心中便是越在意。

然而,這終究只不過是他腦海中一瞬間的錯覺罷了。

他是這些日子煩心事太多,纔會這般膽大包天,竟下意識將自己的父親同祖母要他娶的姑娘聯繫起來,覺得他們私下有何不可告人的關係。

李元淨抬手,輕輕錘了自己的腦門,對安王道:“明日就該啓程,侄兒哪裏還能亂跑。”

安王頷首,“說的是。”

轉頭卻又看了看那邊,道:“沈姑娘同之前比,好似有些變了樣?”

“如何變了?”他最近對沈荷回好似比往日留意許多,他有些懷疑是他身上屬於男人的劣根性開始顯現,她越是不在意他,他便越想將目光落在她身上。

明明從前她追着她跑時,他半點不在乎她,非但如此,還很是厭惡。

安王想了想,道:“變得更嬌媚了些,身上有了婦人的韻味,若是不知道的,還以爲你們已然成親。”

他蹙眉,湊過來,小心問道:“你告訴皇叔,你們私下有沒有…………………”

“自然沒有!”李元淨耳朵漲得通紅,回答得斬釘截鐵。

他心裏有些不喜歡安王這般說沈荷回,可是目光遠遠再度落到她身上,卻發覺,她好似當真如安王所說的那般,眉眼間忽然添了許多媚態,那是從身體裏自然而然散發出來的味道,好似一枚含苞欲放的花骨朵,被人灌了水,悄無聲息地綻放開

來。

他不知道那是否屬於婦人的韻味,但他確實能明顯感覺到。

沈荷回,她同從前不一樣了。

若不是安王特意提醒他,他還不一定會注意到。

安王聽見他的回答,笑道:“是嗎?”

隨即眼底帶着玩味,拍了拍李元淨的肩膀,“看來是你小子有福氣啊。”

李元淨總覺得他這話怪怪的,可究竟哪裏怪,又一時說不上來,只能岔開話題。

翌日一大早,聖駕便按原路返回京城,一路上,衆人顯然都比來時要疲憊些許,於是大部分時間,他們都用來在馬車上休息,除了到各地行宮,甚少會下來走動。

京城那邊還是照舊每日都有加急奏章往皇帝這邊送,由於他批奏章忘了時間,好些時候,竟連膳都忘了用。

王植勸了幾次都不奏效,無奈,只得冒險,私下悄悄叫人尋上荷回。

荷回的身子已經好了許多,原本聽見皇帝尋她不想去,畢竟外頭那麼多雙眼睛,被誰瞧見了都不好,可聽聞皇帝已經好幾日不曾正常用膳,猶豫了好一會兒後,終究還是在宮人的掩護下,飛快上了皇帝的馬車。

當皇帝處理完手頭上的一個奏摺,剛要拿下一個時,便聽見馬車上有動靜傳來,不禁下意識道:“朕不是說過,無詔不得過來打攪朕,出去。”

久不見人回應,抬頭,卻瞧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自己面前,明顯愣了一下。

“你怎麼過來了?”他擱下筆問。

荷回已經有好幾日沒瞧見他了,見他雖仍舊十分精神,但好看的眉眼下明顯生出幾分倦怠之意來,掩都掩不住,不禁沉默了下。

他平日裏不同她見面的時候,都是在做這些?

荷回連禮也不記得行了,只直直地望着他。

皇帝笑:“怎麼這般瞧着朕?幾日不見,便不認得了?"

荷回見他還有心情同自己還玩笑,抿了抿脣,正色道:“皇爺爲何不按時用膳?”

皇帝手一頓,聞言,不禁莞爾:“荷回是來指責朕的?"

這話可不能隨便亂應,弄不好便是犯上的罪過,可荷回不知怎麼的,看到他這般不愛惜自己的模樣便覺得生氣,竟連害怕都顧不得了,點頭,“皇爺這般作爲,可是明君之舉麼?”

皇帝見她神色頗爲認真,也就收了逗弄的心思,將剛打開的奏章又重新起來,擺在一邊,“荷回在關心朕?”

荷回不吭聲。

皇帝嘆口氣,認輸。

還是王植瞭解他,竟將這麼個能輕易轄制住他的人請來,叫他不得不暫時將朝政放下。

他朝她伸出手去,“好了,別生氣,是朕不好,往後再不如此了,可好?”

荷回知道這人慣常說一套做一套,有些不相信,“當真?”

“你不信朕?”皇帝道:“若是如此,你便一直待在這裏監視朕,如何?”

呸,想得美。

荷回別過來臉去,“皇爺的身子是自個兒的,民女可沒法兒一輩子監視您,難不成民女不在了,您就不用膳了?"

“說不準。”皇帝見她不理自己,便主動伸手,一把將她拽過來,抱坐在膝上,“怎麼又民女民女的叫上了,不說“我”了?”

荷回被他突然的動作弄得有些發惜,反應過來時便推了推他,“您放開我。”

皇帝卻抱住她不放,將下巴抵在她發頂,淡淡道:“別動,叫朕好好靠一靠。”

荷回的動作微微一愣。

這是皇帝頭一次在她跟前流露出倦意。

原來這個大周朝無所不能的天子,竟也會感到疲累。

這一刻,她的心像是有一陣溫熱的溪水流過,整個人軟得不行。

人說,當婦人的心掛在一個男人身上時,便會不由自主地開始心疼他。

她不知道自己的心是不是在他身上,但她知道,她此刻,確實對他產生了別樣的情緒。

明明他比她大那樣多,又是那樣一種接近神明的身份,可她就是想抱着他,叫他依靠。

她目光落在桌上那對堆積成山的奏章上,垂下眼睛,緩緩將手落在皇帝脊背上。

皇帝注意到她的動作,將她抱得越發緊。

當王植過來端上膳食時,皇帝仍舊維持着原有姿勢,不肯鬆開她,任憑荷回怎麼說都沒有,最後,她只好臊着臉,將整張臉埋進皇帝胸膛,眼不見心淨。

到了用膳時,他才終於放開她,他手一鬆,荷回便逃也是的從他懷裏溜走,坐到角落裏離他最遠的地方。

皇帝瞧見她這個動作,眼底劃過一抹淡淡的笑意。

見他終於開始用膳,荷回自知任務已經完成,她本想行禮告退,可又怕自己前腳剛走,皇帝後腳又復舊如初,畢竟王植說,他有兩次已經勸得皇帝休息用膳,轉眼他便又拿起奏章看起來。

於是想了想,終究沒有動身。

皇帝用膳很斯文,從頭到腳流露出一股風雅之氣,叫人看着賞心悅目。

荷回想起來,按照規矩,皇帝用膳,她該站在一旁佈菜,便連忙起身走到桌前。

剛要拿起公筷,便被皇帝止住,“不必,坐下同朕一塊喫。”

荷回有些猶豫:“皇爺,這不合規矩。”

皇帝聞言,不着痕跡地挑了挑眉。

荷回耳尖微紅,別提經常在他跟前忘記行禮這種小事,她連同眼前男人私通這種最不守規矩的事都做出來了,還還什麼資格說這樣的話?

於是只好厚着麪皮,坐在皇帝的桌對面。

用膳期間,兩人誰都不曾說話,空氣中卻無端流露出一抹久違的溫馨,好似他們當真只是世間最尋常不過的一對夫妻一般。

直到碗碟被收走,荷回才終於打破兩人努力維持的平靜。

“皇爺,我該走了。”

“好狠心的人。”皇帝控訴她,“這麼久沒見,就不想朕?"

哪有多久,荷回提醒他,“不過才幾天而已。”

“是麼?”皇帝道:“可是朕卻是度日如年。”

他朝她伸出手,“過來。”

這回,荷回沒有拒絕,將手伸了過去。

皇帝將她的手緊緊攥在手心裏,拉她到身邊,“叫朕好好看看你。”

荷回的腰肢被他找在臂膀裏,好似輕輕一拍就會斷。

她想起那日在草原上,他掐着她的腰使勁將她壓向他,不叫她逃的畫面,一時間心怦怦亂跳。

“身子可好了?”

這話太過意味不明,荷回咬着脣,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總覺得說出口之後,事情便會走向她無法預料的方向。

可看着他漆黑的眸子,裏頭彷彿只有自己倒映的身影,再裝不下其他,便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皇帝笑了,誇她,“好姑娘。”

“想不想朕,嗯?想不想?”他又捧着她的臉,啞聲問她。

荷回逃脫不掉,被他噴灑的熱氣給燻得暈暈乎乎,又點了點頭,“想的。”

地轉天旋,等荷回反應過來時,整個人已經被壓在桌面上,身下,便是皇帝日以繼夜批閱的奏章。

她覺得不妥,剛想叫皇帝抱她起來,便被他吻住。

那些隨便一個就能決定許多人命運的奏章就那樣被她壓在身下,隨着兩人親吻的動作,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像下了一場打在瓦上的細雨。

“還記得上回朕同你說過的話麼?”皇帝停下動作,輕輕撫摸着荷回的臉頰吻。

荷回如有身處雲端,緩了好一會兒氣才道:“………………什麼?”

“朕說。”皇帝輕啄着她粉腮,“頭一次是意外,二次三次便不是了,後邊的,就都屬尋常。”

“荷回,記得,這是第二次。”

他單臂抱起她,將剩餘的奏章全部掃落,隨即重新將她壓在那張決定用來決定無數國策的矮桌上,手猛地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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