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銘看着打開的行李箱,這個行李箱內部的空間非常寬闊,可以輕鬆容納一個蜷曲起來的成年人。
他自己的屍體就位於其中,猶如被陳列在展覽櫃裏一般。
而屍體的雙目已經被挖走,顱骨內的大腦同樣被完整地一起帶走。
顏銘都不用深思,馬上就能明白爲什麼偏偏是這兩種器官。
屍體的眼睛代表着鬼眼,也就是窺隙鬼,大腦則代表着博士鬼。
刻意取走這兩種東西,自然是爲了收集這兩種鬼物。
“切口光滑,並且沒有什麼血液滲出,不管多鋒利的刀和多嫺熟的手法都不可能做到這種事情。”
顏銘看着眼眶和顱骨內的情況,心中做出判斷。
這幾樣東西一定是用詭異能力帶走的,就像是將人變成樂高拼圖,然後摘走了象徵着“眼睛”和“大腦”的幾塊拼圖一樣。
因此只要找回這幾塊拼圖,重新組合到自己的屍體上,那就還能繼續使用。
這一點倒是不用擔心。
顏銘的手指在屍體額頭正中央的細縫上劃過,然後用力掰開這道縫,露出裏面的空洞。
他曾經喫下過鎖定自己的鬼眼,以此獲得自身鬼化的能力,現在這隻額頭中央的鬼眼也被帶走了。
也就是說那傢伙帶走了他全部的三隻眼睛,還真是一個不留。
顏銘自己曾經“進食”過鬼眼,以此獲得對窺隙鬼更高的掌控權,那麼帶走鬼眼的人可能也會這麼做。
接下來必須要小心一下窺隙鬼的禁忌,不能去探尋那些莫名其妙的窺視目光。
他翻了翻行李箱的各個夾層,只有幾樣屬於原主人的日常用品,比如乾淨襪子、潤脣膏、充電線什麼的。
而顏銘也沒挑,順手就揣進兜裏了,這些東西在遮眼鬼的視角下未必是普通的日用品,可能會有大用處。
隨後他便將屍體重新塞回行李箱,將其藏進女廁所的第四個隔間,反鎖後便從隔間上方翻了出來。
屍體暫時用不上,還是先藏起來好。
走出女廁所,顏銘繼續操控潘老師,開始在走廊上巡視。
現在他大概能夠確定,偷走自己眼睛和頭腦的人應該是個學生,並且是上課時間躲在廁所隔間裏的學生。
當時潘老師拖着行李箱進入男廁,這個人就已經躲在其中了。
潘老師是因爲發覺屍體有異動才臨時起意先轉移,所以躲在隔間裏的男同學很可能是湊巧遇上。
可是,湊巧遇上的人居然會截取他的眼睛和腦子?
這妄城一中裏的“能人異士”絕對不少。
最靠近廁所的就是高二五班,顏銘站在這個班後窗處看了很久。
班級裏沒有同學缺席,在場的同學看着都挺正常,沒有窺隙鬼存在的跡象。
作爲明顯比窺隙鬼更高一個檔次的願鬼“遮眼鬼”,顏銘小手裏的手瞳眼能夠看見更本質的東西。
這個教室裏有無窺隙鬼存在過的裂縫,一眼便知。
假如這傢伙得到窺隙鬼後什麼都不做,只是隱藏起來,那還有可能逃過追蹤,但顏銘覺得這人絕對會試驗一下窺隙鬼的能力。
接下來是四班,這個班裏有一個空位,於是“潘老師”便從後門走了進去,走到空位邊上。
他沒有說話,只是板着臉,翻開課桌上的書本,看了一眼名字。
潘老師敲敲桌板,然後盯着空位的同桌。
“他今天請假了,晚自修就沒來過。”
同桌抬頭見是隔壁班的老師,立馬實話實說。
顏銘操控潘老師走出班級,他現在沒法控制老師說話,但進行其他操作沒什麼問題。
緊接着就是三班,也就是顏銘自己所在的班級。
在潘老師不在的時候,這個班依舊蔓延着一股詭異的氛圍。
每個人都有一種不太正常的興奮感,像是有什麼事情快要發生。
假如明天就是春遊,那這種興奮感很正常,但現在明顯不對勁。
顏銘在後窗看了幾眼,很快就察覺到班級同學裏一個極爲奇怪的傢伙。
坐在前排,神色有幾分緊張,但又情不自禁地表現出一種興奮。
這是與班級裏其他人截然不同的反應。
這同學緊緊抓着自己校服的衣襬,低頭看着桌上的課本,心思卻顯然不在書本上。
有問題。
顏銘幾乎不用費力就能判斷出來,而且通過手瞳眼他還注意到,這個男生的課桌上就有一道極爲特殊的豎條裂縫。
男生有在使用書本去遮擋裂縫,但又時不時地挪開書本盯着裂縫看。
如果這人不是極度性壓抑,看着桌縫都能興奮,那就代表着對方實際上是在看別的東西。
顏銘控制着潘老師走上前去,將手搭在男生的肩膀上,然後彎腰側頭看向這個男生。
只有雙眼,額頭沒有鬼眼的蹤跡,並且眼眶裏的兩隻眼睛都是正常的人眼,看不出什麼不對勁。
“潘……潘老師?”男生被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幾乎是本能般地抬起手,但又剋制住自己,露出了一個勉強的笑容,“有什麼事情嗎?潘老師……我在學習呢,在學習呢。”
鬼眼呢?
這傢伙把鬼眼藏到哪裏去了?
顏銘掀開桌上的書本一看,那道桌縫裏並沒有窺隙鬼的眼睛,說明對方早就已經收了起來。
硬找的話該怎麼找?
難不成要在班級裏把這男生扒光嗎?
不對。
顏銘想到了什麼,於是伸手進入口袋掏出了那一雙乾淨的襪子,然後取下潘老師的眼鏡,一左一右地將襪子分別套上鏡片。
在遮眼鬼的目光裏,襪子隸屬於“衣物”範疇。
衣物的真實本質爲“遮蔽”,那麼顏銘將襪子的本質抽離後,襪子成功得到反轉。
即“顯露”。
這雙襪子放置到眼鏡上後就產生了新的變化,使其成爲了透視鏡一樣的東西。
它不再是遮蔽身體的衣物,而是可以透視身體的事物。
襪子眼鏡看起來是很奇怪,功能卻很強大,顏銘一眼就看透了前排這個男同學的喉管,看見一顆眼珠被卡在了對方的喉管中。
我的鬼眼?
而顏銘這番詭異的舉動也引得男同學渾身振擻,毫不猶豫地衝着顏銘使用出屬於窺隙鬼的力量。
“嗯?”
顏銘感應到自己的側後方出現了一道極具惡意的窺視目光,他無比熟悉這種感覺,不禁啞然失笑。
會玩窺隙鬼嗎?
他沒有回頭,只是伸出一根手指,遙遙指向那道惡意目光傳來的位置,釋放出剛剛從襪子上抽離出來的本質。
【遮蔽】。
“什麼?你做了什麼?!”
男同學瞪大眼睛,但他的鬼眼卻彷彿被什麼東西蒙上了一般,什麼都看不見。
什麼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