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顏銘,這地方怎麼一直在兜圈圈啊?我好像迷路了,悲QAQ”
“咦??哈!老女人追來啦!”
“喂,你耳朵聾嗎?爲什麼不回消息?”
似乎是發現顏銘得知了自己的存在,接下來李彥也沒有再僞裝,而是反反覆覆地唸叨着一些亂七八糟的話,干擾顏銘的思考,打亂他的心緒。
顏銘倒是很想罵一句“閉嘴”,但又怕自己給這李彥罵爽了,一旦有所回應,這傢伙想必會更加跳脫,於是只能忍住不言。
他看向宿舍門口,腦海中飛快思考着現在的處境。
宿管的雙重紅光肯定是來找他的。
準確來說,是來找他耳朵裏的李彥。
現在來不及想太多,先逃出紅光的追捕範圍纔行。
依靠遮眼鬼的能力,顏銘只要將眼前的宿舍門轉化即可,但現在宿管一個簡單的包圍就要使用珍貴的能力,接下來的處境只怕會更加糟糕。
先問問隊友有沒有辦法。
【宿管衝我來的,你有辦法幫我逃脫包圍嗎?】
事出緊急,顏銘的字跡很潦草,何憐只是掃一眼,大致明白意思。
“好。”
何憐沒有浪費時間去問顏銘具體原因,一口答應下來。
她面色沉穩,小聲提醒道:“待會可以你看準機會向門口跳一下,給一個騰空前衝的勢頭。”
顏銘點頭,何憐的性格還算穩重,不會在這種時候亂說,所以他選擇相信。
透過宿舍大門,他看見走廊兩側的紅光已經蔓延過來,說明宿管的位置正在逐漸逼近。
就在兩股紅光相聚的前一刻,顏銘悍然衝出宿舍門,凌空向右側高高躍起。
在這個過程中,他始終保持低頭的狀態,儘可能不去看那宿管的面貌。
而就在顏銘踏入走廊的那一刻,馬上就感覺到自己的身上多出了一股力量。
是何憐的念力手。
這雙手比想象中更大,雙手合十的時候就能將一個成年人握在手心處。
何憐也正是這麼做的,她的念力手握住了顏銘,而後一種壓力便從四面八方緩慢襲來。
顏銘:“?”
他感覺到何憐的念力手非常滑溜,如同塗滿了精油。
一雙如此滑溜的手握在一起,擠壓着他的全身,而他就在這種作用裏下“飛”了出去。
這種感覺就像是洗澡的時候雙手握住一塊肥皁,然後稍微用力擠壓一下,肥皁就會從雙手的縫隙裏滑溜地飛出去。
而現在,顏銘自己就是這塊肥皁。
不過他所面臨的壓力和肥皁並不一樣,他被髮射出去的速度快到匪夷所思。
僅僅是一瞬間,顏銘就感覺到自己與象徵着宿管的紅光交錯而過,筆直地撞向走廊的牆壁。
高速運動下,顏銘只來得及伸出手護住自己的頭部要害。
然而預想中的撞擊並沒有到來,在撞上牆壁的前一個瞬間,他感覺到自己再次被那雙念力手擁裹住,進行了二次加速。
這一次校準的發射位置非常正確,顏銘徑直飛向走廊盡頭。
現在有足夠長的緩衝距離,因此他能夠穩穩落地,剛好出現在樓梯前。
微微側頭,用餘光向後方看去,那兩道紅光匯合,向着顏銘疾馳而來。
沒有絲毫猶豫,顏銘立刻操控“潘老師”的身體往樓上跑。
現在宿管的注意力完全在他身上,趁此機會將它引開,可以給其餘幾人留下搜索保險栓的時間。
這一點不用顏銘說,他相信另外幾人也能夠想得到。
於是“潘老師”邁開大步子,開始不斷爬樓溜鬼。
現在這種場景要比先前說過的非對稱對抗的遊戲差不對,但局勢明顯更好。
因爲宿管在沒有抓住李彥前,會一直追逐顏銘。
他可以放心地爲隊友拖延足夠的時間。
不過等顏銘跑到五樓再往下看,身後追逐的紅光已然消失不見,不知去向。
去追其他人了?
不對,可能是回去修整了。
以出現在耳邊的“咦??哈!”李彥怪叫聲作爲判斷,這個傢伙被宿管追了一會兒就逃進了他的耳道。
隔了大約五分鐘後,宿管才轉移目標,追逐起耳道裏有李彥的他。
這就說明宿管不會持續追逐,至少會給出一定的搜索和修整時間。
不過這未必是一件好事。
第一次修整前,追逐李彥的紅光只有一束。
宿管完成修整後,追逐顏銘的紅光就變成兩束了。
說明宿管完成了分身,可以從兩個方向進行夾擊,逮捕的成功率大大提高。
而現在是第二次修整。
顏銘的心裏有種不祥的預感。
該不會,每次修整後宿管都能完成一次分身吧?
根據他自己的感知,宿管放棄追逐李彥到重新開始追逐他,這期間只消耗了大概五分鐘時間。
修整隻有五分鐘,每次都會增加一個分身的話……
短短一個小時就會有將近十二個宿管分身出現在宿舍樓內!
到那種時候,可就不是何憐利用精油手就能擺脫的封鎖了。
可能不經意間,一整層樓到處都是密佈的紅光。
不能直視宿管的本體,還會被十餘隻宿管追捕……
不行。
搜索保險栓的速度必須達到最快,他們恐怕連半小時的時間都沒有。
這場任務必須要儘快完成。
而顏銘一邊打開五樓的宿舍門,一邊開始回憶自己進入宿舍樓和與李彥的全部接觸,分析究竟是哪一個舉動觸犯了這種鬼物的禁忌。
【它藏在耳朵裏】
顏銘想到了先前那個宿舍櫃子裏刻着的第一句話。
現在他明白究竟是什麼意思了。
李彥還真的能進入他的耳朵,但這絕不是無緣無故的。
這個人只是受到宿管能力的污染而已,頂多算是衍生變異。
如果真的是無視條件直接入耳,那麼作爲污染源的宿管理應擁有同等能力,那它直接就能跑進他的耳朵。
從而輕鬆抓住他,這樣明顯效率更高。
除了願鬼以外,鬼物的侵害幾乎都是有跡可循。
那麼宿管的“跡象”會是什麼?
李彥是用鬼眼看見了宿管才變異,而他也看見過李彥眼眶和額頭的耳朵,所以纔會被鎖定?
可是記得沒錯的話,當時應該是柺杖王先看李彥的吧?
爲什麼偏偏是他中招?
顏銘想不通,只能暫時記下。
“等等,這裏有保險栓。”
他俯下身子,剛好看見了牀底深處的一枚保險栓,與之前在何憐手上看見的那一根完全一樣。
“哇哦,是保險栓誒,你想拿嗎?好像拿不到來着?需要我幫你嗎?只要你放我出來就行,真的。”
這個時候,李彥那陰陽怪氣賤兮兮的聲音再次傳來。
顏銘同樣沒有回話,而是親自嘗試了一下能否夠到牀底深處的保險栓。
失敗。
他四下看了看,這宿舍居然連衣叉都沒有,沒有什麼長一些的東西能勾到那保險栓。
無奈,顏銘只能親自趴下,爬進牀底去撿那枚保險栓。
顏銘倒是不怕髒,因爲髒的不是他,而是潘老師,所以對這樣的動作無所謂。
高二宿舍的牀板和地面的距離很窄,顏銘需要讓潘老師完全平躺下來才能勉強往裏面挪移。
不過這並不算很難,大概幾十秒的挪動就讓他觸碰到了保險栓。
感受着保險栓那冰涼但充實的手感,顏銘的心裏頓時鬆一口氣。
這個房間就是樓梯口的宿舍,跟他們之前的猜測差不多,保險栓更可能被丟棄在樓梯口附近的宿舍裏。
顏銘看一眼保險栓上的數字,上面刻着數字“3”。
是三樓的電箱嗎?
好在保險栓藏得不算深,這麼快就已經找到了五個中的兩個,希望接下來一切順利。
顏銘正準備離開牀底,耳朵卻突然聽見了宿舍外走廊上的傳來一個清脆的腳步聲。
“噠。”
就這麼一聲。
像是不小心漏出來的腳步,而後便再無聲響。
有人?!
牀底的顏銘頓時僵住,他有些不確定門外的究竟是誰。
如果是那三個妄城一中的學生的話,他們的腳步應該不會是就這麼一聲,而且看樣子他們應該是沒這麼快就能搜到5樓來。
宿管……
也不會是宿管。
先前就關注過,那宿管走路幾乎是懸浮的狀態,根本就沒有任何腳步聲。
所以……
是那個花腦症的中年人?
顏銘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他之前有注意過這個中年人的動向,但進入樓層後這傢伙就彷彿完全消失了一般。
顯然,這個人絕對早就發現了他們這一批人的存在。
不過不確定中年人會不會對他們有明顯敵意,因爲他應該不知道他們進入宿舍樓是爲了奪取他的大腦。
假如知道的話,那就危險了。
顏銘的目光在身邊能夠接觸到的事物上接連掃過。
牀板,代表“支撐”。
衣服,代表“遮蔽”。
口袋裏的潤脣膏可能代表“滋潤”,而充電線則是“連接”。
依靠對這些東西本質的判斷,顏銘基本能夠猜得到自己用遮眼鬼的能力抽離它們的本質後會發生什麼事情。
至於這雙鞋子,本質和衣物沒有什麼區別,應該是同一種東西。
不對,爲什麼會有一雙鞋子?
顏銘眨了眨眼睛,意識到對面牀底下的那雙乾淨球鞋完全不合常理。
先前他還沒有在其他宿舍的牀底發現過鞋子,包括現在,他也是剛剛纔注意到另一邊牀底還有一雙男款鞋子存在。
奇怪,這雙鞋是剛剛出現的,還是一直都有?
顏銘拼命回憶,但卻怎麼都想不起來。
“嘻嘻,鞋子其實是我放在這裏的,爲了提醒你這張牀其實是有人的。”
耳邊,李彥亂七八糟的話語再次傳來,這雙鞋子的出現已經讓顏銘無比警惕,但現在的走廊上很可能還有別人,他根本就沒空管這種異象。
“對了,節點果然就在這裏。”
宿舍門口,一道中年人的沉悶聲音傳進來,那話語似乎像是找到了什麼東西一般。
牀底下的顏銘耳朵一動,抓住了關鍵詞。
節點?
什麼節點?
先前就感覺這中年人在尋找着什麼東西,本來以爲是在找保險栓,但現在看來似乎並非如此。
對啊,保險栓放置的位置不算太隱蔽,這傢伙進入宿舍樓應該有一段時間了。
要找保險栓的話,應該能找到的吧?
難不成中年人根本就不是想找保險栓?
節點?
節點代表着什麼東西?
顏銘心念一動,開始着重將注意力轉移到遮眼鬼的四隻眼睛上去。
兩隻眼睛觀察現實,兩隻眼睛窺視本質。
雙重視野間的差異便代表了自身規則中的“真實”。
假如這個宿舍中真的存在所謂的節點,應該能夠被遮眼鬼所發現。
當顏銘如此做後,視野裏的事物隨之發生變化。
宿舍房間內的東西逐漸變得嶄新起來,彷彿時光在這裏倒退,眨眼間便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個還有學生居住的時候,同時也是妄城作爲遊戲場地迎接玩家的時候。
而就在顏銘躲藏的牀底對面,他的手眼看見了還有一個男同學就躲在另一張牀的牀底。
那個學生正在不停地發抖,臉上的神情無比恐懼,彷彿有什麼危險的東西即將出現。
“噠。”
很輕微的聲響出現在顏銘的身邊,然後他就看見了對面的男同學瞪大了眼睛。
那人拼命地將食指豎在嘴邊,不停做出“噤聲”的手勢,告知顏銘不要發出任何聲響。
可依舊已經晚了。
顏銘看不見那究竟是什麼東西,總之有一團看不見的事物闖進了這件宿舍,慢慢地踱步,然後一把揪出了對面牀底的男同學。
動作幅度極大,那男同學拼命掙扎,空中的雙腳搭住上層牀鋪的欄杆,與抓住他的某個生物角力抗衡。
然後這種抗衡沒有意義,鞋子都因此脫離雙腳,男同學被撕扯着拖出房間,只留下那雙鞋子落下,歪歪扭扭地靠在地上。
顏銘看着那雙熟悉的鞋子,瞬間意識到什麼。
過去的那雙鞋子,就是現在出現在牀鋪對面的鞋子?
這間宿舍是節點……
指的是某種“記憶節點”嗎?
就在顏銘猜測的同時,門外的腳步輕輕地延伸到房間裏,牀下的顏銘看見那中年人的腳走了進來。
“就是這裏了。”
中年人說着,然後俯身,低頭看向另一邊的牀底,然後伸手去取那雙嶄新的球鞋。
誒?
與此同時,顏銘看着近在咫尺的後腦勺,心中滿是詫異。
那後腦勺的顱骨已經被取下,因此露出了裏面的花腦。
沒發現我嗎?
不過他沒有任何猶豫,就像是無師自通一般,很自然地伸手,輕鬆摘下了那中年人的腦子。
不是,哥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