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憐……被變成了蒼蠅人?還是說她一開始就是蒼蠅人扮成的?”
柺杖王小心地探頭向宿舍裏面看,地上的這具屍體是嚇了他一大跳,但仔細一看是蒼蠅人的屍體,所以他又鬆了口氣,低聲詢問着現場的情況。
“我……我不清楚。”音樂老師下意識地回話,但她實在是有些搞不清楚現在的狀況。
本來以爲是“潘老師”發瘋殺死了何憐,結果何憐又變成了蒼蠅人……
是何憐本就是蒼蠅人,還是眼前的“潘老師”在殺死她後故意將她變成這樣的?
她分不清,真的分不清。
“我不能完全確定。”顏銘伸出鐵棍在地面何憐的屍體上翻找了一下,但並沒有找到什麼關鍵性的證據。
“可能她是被蒼蠅人同化了,也可能乾脆就是這隻蒼蠅人變化而成的。”
他繼續說道:“不過後者的可能性更大,這隻怪物有幻化變形的能力,大概還會影響到我們的視覺感官。”
不論剛剛殺死的究竟是不是真正的何憐,她都已經不是他們熟識的那個女同學了。
在這種情況下,他已經確認“何憐”並非是人,那自然是先下手爲強。
就算他對何憐和陸鳴?兩人很欣賞,但也不可能犯那種“喪屍也是人”的聖母心錯誤。
“你……你是怎麼判斷她身份不對的?我們剛剛相處得明明還算正常,相比較於她……”音樂老師微微皺眉。
聽起來,她同樣是下意識地覺得何憐沒有問題,而身邊的柺杖王纔是問題更大的那個。
不過趙雲瑤的反應還是挺快的,她馬上就修改了自己的說法,解釋道:“我不是在懷疑你,我只是想知道你判斷的根據,這樣我們也能一起幫忙找出那蒼蠅人。”
顏銘點點頭,他是不怎麼在意其他兩人的看法,但他也不希望“懷疑”的氣氛在隊伍裏蔓延,因爲那容易導致這兩人在關鍵時刻做出一些愚蠢的事情。
“我能聽見這房間裏有人在敲摩斯電碼,應該就是失蹤的陸鳴?,他應該是想向我們傳遞某種消息。”
“而我記錄下了這些消息,並且讓何憐進行翻譯,她翻譯的結果是:仔細看,它就在走廊上。”
柺杖王聞言頓時一驚,他可是正好在走廊上躲着,於是立馬就走了進來,聲音有幾分顫抖:“那蒼蠅人就在走廊上?”
“不,我給她的摩斯電碼是錯的,她不可能翻譯出來這麼完整的句子。”顏銘搖搖頭。
其實這只是引起他的懷疑,更直觀地則是他觸發了何憐身上的耳朵,然後聽見了來自腹部的心跳聲。
毫無疑問,腹部的心跳聲來源於蒼蠅人,因此他用鐵棍直接貫穿了何憐的腹部,力求將蒼蠅人完全殺死。
“噠,噠,噠。”
“噠,咚,咚。”
這個時候,顏銘再次聽見這個房間裏傳出來了摩斯電碼的聲音,但有所不同的是,這一次的敲擊聲有兩個。
兩個人敲擊密碼?
因爲有更多的信息要通告嗎?
不對,應該是何憐在向他保平安。
顏銘瞬間反應過來,心裏安定不少。
看來何憐和陸鳴?去了一樣的地方,所有人都在四樓,但卻由於某種變化暫時無法相見。
顏銘想了想,對眼下的情況有了更深的認知。
整個四樓應該可以算作是一個真實幻境,並非是那種純粹視覺的幻境。
很有可能,四樓所有人的五感都在幻境的籠罩範圍內,所以他不可能通過“觸覺”來判斷真實的限度。
不過有一點例外,聽覺。
因爲人皮衣上擁有着詭異的“耳朵”,即便受到遮蔽也能感應到另一個世界的真實。
正是依靠着有限的真實,顏銘才能找到線索。
他低下頭,重新看向地上那具蒼蠅人的屍體。
蒼蠅腦袋的兩側分別是一團巨大的複眼,由數不清的小眼睛構成。
當顏銘正視這一雙複眼時,立刻就從每一隻小眼睛的反光裏看見了自己的影子。
無數只小眼組成了複眼,而無數只小眼裏都有他的影子……
嗯?
倒影裏還有別人。
顏銘下意識地回頭望去,但他的身後並沒有人,於是他又仔細地看了一眼蒼蠅人的複眼。
那眼睛的倒影裏還有陸鳴?和何憐的身影。
哦?
蒼蠅人果然是能夠看見“真實”世界的,它的眼睛就是界定真實的器具。
顏銘想了想,在這件宿舍裏尋找一番,從廁所裏找了一雙粗布手套戴上,然後便伸手去摘取蒼蠅人的腦袋,嘗試將對方的複眼完整地取下來。
“你這是在做什麼?它的眼睛有什麼用嗎?”柺杖王對顏銘的做法感到好奇。
顏銘想了想便說道:“我在僞裝成它,利用這東西的眼睛就能看到真實世界,然後就能離開這裏。”
“真的嗎?”柺杖王眼睛一亮,學着顏銘的樣子摘下另一邊的複眼,嘗試性地放在自己眼睛前面,想要藉此機會看清這個虛假的世界。
不過在他這麼做以後,還真的看清了這件宿舍的真實模樣。
這裏並沒有剛剛那麼整潔,而是一副混亂模樣,彷彿是剛剛經歷過一場動亂,所有東西都被翻了出來,丟得到處都是。
等等……
“陸鳴?,何憐?”柺杖王的目光落在眼前熟悉的兩人身上,而當他叫出兩人名字時,那兩人也驚喜地看了過來。
“你們終於能看見我了。”
陸鳴?面露喜色,立刻提醒柺杖王:“那怪物能夠穿梭在雙重世界裏,它應該就在你們那邊,但它本體很脆弱,殺掉它脫離出來。”
“殺掉它?可它不是已經死了嗎?”柺杖王有些不解。
而何憐在一旁提醒道:“眼睛呢?它的複眼纔是發動能力的關鍵。”
另一邊,顏銘看見柺杖王的模樣,心中便明白對方已經成功了。
透過複眼真的能夠看見另外一個世界。
確認這方法的安全性後,顏銘同樣透過複眼觀察,因此看見了陸鳴?和何憐兩人。
“顏銘?你也過來了。”陸鳴?看見了顏銘的身影,鬆了口氣道,“你們已經幹掉它了?”
“對,剛剛你發來的摩斯密碼是什麼意思?”顏銘順口詢問一句。
“不要相信它,Dont trust it.我這邊能夠透過玻璃介質看見你們那邊的情況,而我知道那東西能夠幻化成人形並悄然取代你們其中的一個。”陸鳴?將這一切解釋清楚。
而顏銘點點頭,相信了陸鳴?的說辭,因爲這句英文的字母數量與剛剛自己記錄下來的摩斯電碼數量一致。
蒼蠅人自然是不清楚這一點的,所以透過複眼看見的陸鳴?和何憐就是真實的。
接下來,按照陸鳴?的說法,顏銘和柺杖王摧毀了這些複眼,眼前的一切景象便徹底恢復原狀。
“回來了?”
柺杖王心中一喜,覺得聽顏銘的準沒錯。
而顏銘同樣點點頭,對柺杖王表示很滿意。
雖然有些不厚道,但目前爲止柺杖王幫他踩了諸多的坑,基本上每一次顏銘不願意試探的禁忌都是柺杖王親自來的。
而柺杖王身上似乎也有種神奇的魔力,凡是顏銘設計讓他試着去試探的禁忌,全都沒有應驗過。
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傢伙能活到現在也真是運氣好。
“你們終於出來了。”
某個房間的門被打開,陸鳴?和何憐從裏面鑽出來,看向站在走廊上的顏銘三人。
顏銘看看四周,發現自己處在走廊的樓梯口,而剛剛在另一重視野下他記得自己是在房間裏纔對。
“我先前和他被困在四樓,我引開蒼蠅人的時候注意到這傢伙的能力特徵,於是通過透明介質逃離了蒼蠅人眼裏的世界。”
陸鳴?簡單解釋道:“玻璃這一類透明介質能夠幫助你們看見它的蹤跡,但想要逃離那一重世界,就必須藉助水的存在,因爲仍無法穿過玻璃,但卻能夠穿過水。”
他接着說:“不過很可惜,在我用過這一招後,它就將四樓的水給停了,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發現。”
顏銘回憶了一下剛剛自己看見的情況,他在寢室裏的確沒有見過水,同時也沒有開過水龍頭,還真沒注意到這東西的缺失。
“不過還好,你們成功發現了它的蹤跡,這一層樓的怪物比想象中更脆弱,只要能夠摧毀它的眼睛,它就沒辦法再操控你們。”陸鳴?鬆了口氣,他在真實世界中只能看着這一切發生。
蒼蠅人察覺到顏銘最信任的人就是何憐,於是變換成何憐的模樣,然後將真正的何憐暫時轉移到真實世界中,預謀在另一重世界殺死顏銘等人。
可惜終究是棋差一着,被顏銘率先發現不對勁,當場身死。
“4樓的這隻怪物,能力比較難纏,但幸好身體比較脆弱。”
顏銘想到蒼蠅人的“複眼世界”,默默將能力記下,或許會有某種鬼物的能力類似於蒼蠅人。
不過幸好這蒼蠅人是在四樓,算容易應付,要是在二樓的話,恐怕它連身體脆弱這一條弱點都不會有。
“三樓的惡靈是一條蛇,待會跟緊我的腳步,不要和它有任何糾纏。”
顏銘囑咐其他幾人,然後又在這條走廊上比試了一番跑步速度。
在這幾人中,柺杖王的衝刺跑是最快的,因此顏銘動用人皮衣上的耳朵將柺杖王的腳步聲記錄下來,然後又把這些耳朵種植到其他人的身上。
藉助耳朵的能力,他們所有人都能以柺杖王的速度狂奔,這樣團隊的逃生幾率自然最大。
而顏銘又再次記錄了一下趙雲瑤那過於緩慢的腳步聲,準備到時候看看能否施加到蛇影怪物身上。
不過以他的判斷來說,這估計不太可能,因爲蛇影已經中過招,待會兒肯定會更加小心,不會輕易觸犯“非禮勿視”的禁忌。
幾人在走廊這一頭故意發出聲響,想要藉助聲音將蛇影怪物吸引到這邊來,然後逐一輕聲走到四樓走廊的另一頭,準備好一起往樓下跑。
由於不清楚一樓的情況,所以顏銘並沒有讓團隊分成兩個隊伍從兩端下去。
假如一樓的大門沒那麼容易打開,兩隻隊伍只怕會被分別擊破。
“走!”
顏銘招呼着其他幾人下樓梯,自己在最後一位進行掩護。
由於他們先前在另一頭製造聲響,因此在來到三樓時便發現那蛇影怪物正從另一邊的樓梯往這邊衝刺,但它的速度並不足以瞬間跨越一整條走廊,因此等到這邊樓梯口,最後一位的顏銘都已經成功跑到二樓。
不過他們下樓的動靜已經引起了二樓的鴨嘴獸注意,它正從走廊中段往這邊追趕,而顏銘才堪堪到達樓梯口。
鴨嘴獸的速度極快,轉瞬間便要衝到跟前,顏銘對此早有判斷,於是瞬間觸發鴨嘴獸身上的耳朵。
先前在樓梯縫隙對視的時候他就種植過趙雲瑤的腳步,現在剛好派上用場。
“噠噠噠??”
那道腳步聲響起,鴨嘴獸的步速不由自主地放緩下來,它試圖分離出黑影去啃噬落在最後的顏銘,但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呼??”
顏銘一個猛撲,直接翻閱二樓的樓梯,連滾帶爬地衝進一樓樓梯口,終於是擺脫了二樓的鴨嘴獸,於是長舒出一口氣。
目前爲止,一切順利。
顏銘向着一樓走廊那邊望去,整個一樓就像是紙糊的一樣,充滿了一種破碎的條絮感。
地上堆積着大量紙屑,天花板上懸掛着大量飄蕩搖擺的紙條,整個一樓都異常幽暗,那些紙條像密林一般遮蔽了走廊那一頭的情況。
而離開宿舍樓的大門就在樓梯邊上,但卻是閉合狀態,顏銘沒有再關注一樓的走廊,而是衝上前去,仔細看向門鎖位置。
這扇門沒有鎖,只有一串紙人手拉着手將門的欄杆緊緊抱住。
他嘗試着去拉開門,但紙人串鏈的堅固程度遠超想象,他根本就沒有開門的力量。
顏銘轉而試圖撕扯這紙人串鏈,然後就看見紙人們紛紛睜開了血紅色的眼睛,原先空白的臉上生長出了人類的模樣。
顏銘、柺杖王、陸鳴?、何憐和趙雲瑤。
五人的臉分別出現在這一串紙人身上,而顏銘對它們的撕扯也引起了身後隊伍的忍痛聲。
“等……等等,我的身體快裂開了!”陸鳴?本能地伸手,想要阻止顏銘繼續破壞紙人串。
顏銘自然鬆開,因爲他自己也感覺到身體裏傳出一股撕扯的力道。
可以想象得出,當紙人串斷裂開來,他們五個人都會因此死亡,照樣走不出走廊。
而他一停下,那一串紙人立刻就扯着喉嚨開始尖叫。
“歪基拉!”
“歪基拉!”
這樣尖銳的叫聲此起彼伏,響徹整個一樓。
“咚!”
紙條密林的另一頭,有什麼東西發出了一聲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