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五衰？”
齊麟瞳孔一縮。
他已經很久沒從別人的嘴巴裏聽到這個詞了。
這陰兵沙場，有‘天道五衰’？
是五衰病，還是什麼？
齊麟看向姬嫵嫿，一下思緒翻滾。
他還沒回應姬嫵嫿，忽然，李玄胤卻在一旁笑道：“嫿兒，小麟，你們來的正是時候，他們二人正操縱陰兵打起來了，速去觀摩觀摩，可快速積累經驗。”
他這熱烈言語，中斷了姬嫵嫿的低聲威脅。
齊麟也恰有不搭理她的機會。
而今出了她這攔路虎，這陰兵沙場之事他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未必有發難的機會。
至於葉劍心、姬紫陽，哪怕被懷疑，他倒是不怕，畢竟他從沒想過久留陰陽帝墟，現在就等百界帝戰結束那一尊獎勵的本命神來促成族火而已。
以及……凰曦！
於是，他內心仍然鎮定，忽略姬嫵嫿，笑着迎向了李玄胤。
“在那邊。”
李玄胤說着，腳尖一點，這長生帝廷的太子便化作一道清影朝着一個方向掠去。
“我拉你！”
那紅娘子見齊麟歲數太小，還伸出玉手拽着齊麟，別看這尊神的人形身子小，卻力如巨獸，飛掠之間紅綢漫天，轉瞬就將齊麟帶到了很遠的地方。
“嘻嘻嘻！看好戲咯！”
她很歡快，和小女孩一般無二，身上鈴鐺響個不停，連那小手也是溫潤嬌嫩。
“神和人，竟相似至此。”
齊麟還在感慨，李玄胤已經停了下來，他將他們帶到了一座山巔之上，下方濃霧深處乃是一處山澗。
此刻，這山澗內竟傳來了極大的動靜。
“那些就是陰兵！”
李玄胤向齊麟，以及趕上來的姬嫵嫿介紹。
他們都是上千歲之人，都有大道元神，於齊麟而言確實很強。
“陰兵？”
齊麟視線穿過那灰綠色的陰寒濃霧，定睛往下方看去。
只見那深澗原本死寂，卻在某一刻，許多動靜忽然出現。
那是一道道的人潮忽然冒出來，在深澗之中快速移動！
齊麟那煉化了百眼神後的視線不斷往下落，最終定格在那一道道的人影上。
隔着有些距離，濃霧太深，想要看清楚很難，齊麟只能依稀看到這些‘陰兵’有些殘破的軀體。
這軀體的完整度可能比屍傀還差一些，屍傀畢竟是精心製作的，有些還栩栩如生，尤其是星龍傀和太陽神傀，但這些陰兵的軀體，斷手斷腳，甚至只剩下半個腦袋，五臟六腑也可能跌落，殘破不堪。
即使如此，他們卻仍然快速的行動着，翻越山野河流，速度有快有慢，但無論快慢，都似乎沒有任何的猶豫。
“是人死後的屍體麼？可一般人死後，命魂離身，這些陰兵怎又有‘魂靈在身’的感覺？”
齊麟聽到了他們的嘶吼、吶喊之聲，明顯可見他們身上似乎還有心智的存在，並不完全是行屍走肉。
“殘缺的身體，殘缺的魂……又能行動？這到底是生是死？”
齊麟眼眸深邃。
他之所以關注這陰兵之事，是因爲武道嵐說陰兵乃此地自然誕生，可操縱磨鍊行軍戰術，而那三位鎮天總督又說要押送八個界域的百姓進入陰兵沙場……
誰說的是真相？
他還在思索，肉眼便看到足足有十幾萬的陰兵從無到有，出現在這深澗之中，分爲左右雙方，遭遇而戰！
哪怕只是稍微一瞥，齊麟也能看出來，這些陰兵的行軍素質竟然極其之高，有正面衝擊，有側方掩護，有奇兵殺出，有後手反撲，殺得有模有樣，明顯有戰術和陣法的痕跡。
“還是齊風略勝一籌，哪怕是相同人數的陰兵，王道也幹不過他！”
李玄胤笑着說道。
齊風！
王道！
這就是另外帝廷太子的名字。
下方兩批的陰兵，正由他們掌控。
兩人分別來自齊帝廷和黃泉帝廷。
其中，關於這‘齊帝廷’，齊麟還特意向武道嵐瞭解過，他本以爲是齊全之齊，但武道嵐明確的給他畫了‘齊’！
沒錯，齊帝廷的齊，也正是背棺人臉上那個‘齊字屍紋’的齊。
至於爲何如此，武道嵐說她聽過一個說法——
齊帝廷本來是齊帝廷，齊是後來改的，之所以改，據說是和太古鎖星陣有關。
因爲太古鎖星陣上，每一道魂紋，都充斥着‘齊’這個古老文字的符號。
簡而言之，這個帝廷貼合太古鎖星陣，強行增了逼格。
對此齊麟無話可說。
他隱約可見，有兩個帝廷太子分別在兩批陰兵身後，他們並不參戰，而是操縱陰兵作戰，就如同在玩一場兵法遊戲。
那黃泉帝廷的‘王道’，應該是一個金袍青年，高大巍峨，霸氣橫生。
而那齊帝廷的齊風，站在幽深處，身穿黑衣，詭異森冷。
兩個帝廷太子正全神貫注，無視旁人的到來，手持‘陰兵符’調兵遣將，將手裏的棋子一顆顆的打出。
深澗之中，雙方陰兵殺得天昏地暗，鮮血狂流……他們確實有血，但卻是灰綠色的，而且受傷後也會慘叫嚎哭，聽着十分悽慘。
然而，就算傷得太重，他們執行軍令也極其狂熱，只要沒粉身碎骨，竟然還會爬起來。
“看到了沒？”
李玄胤微笑向齊麟、姬嫵嫿介紹，“你們手中的陰兵符，就是掌控陰兵的軍旗，等遇到一些無主的陰兵，你們只需要將他們的陰血陰魂抽出來小部分，匯入陰兵符內，他們就能受你們掌控，聽從你們的行軍演練，素質極高。”
姬嫵嫿手撫手中的陰兵符，笑吟吟道：“聽着很好玩呢，像是鬥蛐蛐。”
李玄胤莞爾，“可以這麼說吧！早邀請你來玩了，你若早些來，興頭更多，這些年那天道五衰愈加恐怖，消耗了不少陰兵，興頭便少了。”
說到這裏，他又衝齊麟道：“小麟，你可知，這些陰兵沙場裏的陰兵，實際上是保衛我們帝星不受那天道五衰的衰亡力量侵染的大功臣？”
齊麟搖頭，心裏暗潮洶湧，嘴上好奇問道；“爲何？”
“你不知道吧？”李玄胤眼神有些蒼茫，略有懼色，“天道五衰，這五種宇宙乾坤衰亡之力，它們是帝星和所有帝星源的剋星，一旦被沾染，它們能讓帝星衰亡，讓帝星源力量熄滅！可以說，帝星源代表宇宙的生，天道五衰代表宇宙的死！”
說着，他看向下方的陰兵，讚歎道：“陰兵沙場，乃是帝星天道五衰的爆發之地，這些陰兵駐紮在此，他們身上的陰暗力量能抵消掉天道五衰的衰亡之力，就相當於是一堵血肉陰魂的長城！用他們人生最後的執念，保佑着帝星的人間安康……”
說到這裏，他笑着總結道：“你說，他們是不是大功臣？他們是不是很偉大？”
齊麟聞言，心情很震動。
這是他不知道的祕辛！
他再看向下方那些如‘蛐蛐’般，用殘破的身體和陰魂自相殘殺的陰兵們。
他們是守衛帝星人間的無名英雄？
聽着令人動容。
但問題是，既然是英雄，又怎會被人隨意拿來鬥蛐蛐，只爲了磨鍊所謂的兵法？
對付天道五衰的衰亡之力，根本就不需要兵法，這些帝廷太子也不會在陰兵沙場之外的地方統御陰兵……
齊麟再看這些廝殺的陰兵，聽着他們的痛叫、慘叫、悲哭，又看到他們爬起來，好似蛐蛐般被驅使繼續廝殺……心臟陡然一抽！
他微微吸了一口氣，隨口道：“這可真是神奇啊，竟有這般奇妙的生物？姑且稱呼他們爲生靈吧？他們是憑空誕生在陰兵沙場的嗎？”
李玄胤聽到這問題，微微怔了一下，抿嘴沉思了三息後，他笑着說道：“那是自然了，陰兵肯定是自然誕生的，據說是真正的地獄來的，可能是生前做了罪孽之事，被安排到這裏贖罪的。”
他話剛說完，姬嫵嫿忽然道：“玄胤，你這就不對了。”
李玄胤挑眉看向她，“你的意思是？”
姬嫵嫿幽幽笑着，不看李玄胤，反而凝視着齊麟，“麟弟弟已然是帝人種，更是神明誕生之地‘太陽神宗’的高位者，甚至還是宗神義子，未來可能成爲宗神的存在……關於陰兵的祕密，你怎麼能隱瞞他呢？”
李玄胤微微一怔，旋即笑着道：“倒也是哦？既然是帝人種了，那便是實實在在的自己人，既然是自己人，那就有什麼說什麼唄。”
他說完反而閉上了嘴巴，彷彿是在告訴姬嫵嫿，你想說，那便自己說。
而姬嫵嫿並沒推脫，而是笑着看齊麟，“麟弟弟，我和你說真相，你不會拿殘影記錄我，然後舉報我吧？”
齊麟莞爾道；“嫿姐姐別笑我了，我當時太幼稚了一些。”
在帝星，事關越底層的真相，越沒人關注。
因爲……低種人忙着拜神呢。
神能給精神寄託。
齊麟身邊，就有幾尊神。
那姬嫵嫿開這口，明顯有深沉的目的，齊麟便讓她說。
畢竟，他是真的想知道。
陰兵到底怎麼來的？
那姬嫵嫿幽聲，輕笑，緩緩道來：“其實，陰兵並不是憑空誕生的。”
齊麟問：“哦？”
姬嫵嫿看向了他，一字一頓！
“很簡單，帝星地表，數百億的低人種，他們都有信仰，都有跪奉的神明，他們天天拜神，月月拜神……當一個人的精氣神念力全部匯入衆生河，被你們太陽神宗的神明吸乾淨後，其陽身就會自動轉爲陰身，其命魂也會自動轉爲陰魂！”
“如此，這些天天拜神的低人種，人雖沒死，卻也成了一個陰兵，光榮的來到陰兵沙場，成爲了抵擋天道五衰這血肉陰魂長城的一塊磚。”
這段話，她說得很隨意。
好似在說一些家長裏短的事情。
可對齊麟而言，這是一句人世間最毒的話！
是一個極其極其可怕的真相。
更是整個帝星‘人玩神、神玩人’這一句話中，最後的閉環。
一個低種人，從他出生的那一刻起，他的身體、命魂、精氣神，都不屬於自己，他們接受神明的精神掌控，貢獻精氣神念力，美其名曰‘向善’。
最後，失去精氣神，成爲一個陰兵，將生命的殘渣，堆砌成一堵保衛帝星和帝星源的長城，阻擋天道五衰的侵襲。
成爲‘英雄’、‘功臣’。
甚至在消亡之前，還要被鬥蛐蛐，爲那些帝人種的太子們磨鍊兵法。
一代又一代，生爲人，淪爲牲畜，傾盡一生的養料，最後死在這陰兵沙場，被天道五衰吞噬。
他們用血肉魂靈，保護着帝人種以及高人種們喫香喝辣，與神共舞，然後繼續踐踏他們的子孫。
而他們的子孫，一出生，活在神明的世界裏，加入宗教，日日祈禱，行善積德，辛苦勞作，指望着下輩子投胎成爲高人種、帝人種，享盡大福。
騙局。
一個沒人能拆穿的騙局。
一代又一代。
一輪又一輪。
陰陽帝墟，帝人與神苟且。
弱者沒有說話的權利。
神和信仰，纔是一切真理的解釋權和定義權！
很多時候，真相，根本敵不過精神殖民。
所以，姬嫵嫿一點都不擔心她說的真相，會引起任何後果。
因爲這種真相，陰陽帝墟內許多人都知道，隨便說。
也改變不了那帝星地表衆生成灰燼，燃盡一切的結果。
所謂保衛帝星，實則保衛了點燃他們的人和神。
更枉論……伴星！
賤人種！
當聽完這一段話的時刻，齊麟哪怕有心理預期，心中的暴怒仍然如火山般洶湧。
可他知道……姬嫵嫿爲什麼要告訴他真相？
她就想看齊麟生氣的樣子！
就想窺探他的心！
她已經在冷笑着等待！
似乎所有帝人種都想知道，他心裏還有神胤星嗎？
你齊天麟和低人種共情嗎？
她悠然笑着，就這麼看着。
也許這一剎那，齊麟才終於把一切的因果看清楚。
如此，更知道神胤星這一萬年的堅守，何等的困難，又何等的壯烈。
尤其是萬年前，戰死只有爺爺一人時！
那隻是一個伴星！
連整個帝星，都沉沒在‘帝人與神苟且’，喫盡人血的地獄裏，何況一顆伴星？
而現在，一切捲土重來。
太古鎖星陣、七大帝祖、太陽神宗、符號神明……神種進化實驗！
這一刻，齊麟也終於明白七大帝廷爲何要改變主意，將八個即將清除的界域低人種，直接改爲送來陰兵沙場。
因爲李玄胤剛纔說，陰兵，不太夠了……
血肉陰魂長城，堵不住了！
若不是如此，神明一定不會願意浪費這一部分的所謂念力。
“麟弟弟！”
姬嫵嫿陡然喊了他一聲，面容深遠略有玩味的看着他，“你，在生氣？”
齊麟早已不是十三歲。
他來帝星，學會了藏。
他忽然笑了起來，“我還以爲你要說什麼新鮮事呢，沒意思。”
姬嫵嫿目光微微一凝。
姬嫵嫿樂，“沒意思麼？”
說着，她忽然看向碧落君。
根本不需要開口，彷彿心靈相通，碧落君便從下方深澗之中，抓來了一個陰兵。
那是個和紅娘子差不多大的小女孩，皮膚灰綠蒼白，眼睛如兩團空洞的鬼火，一身寒氣，滿身傷痕，斷了一臂，另一臂也只剩下半截。
“殺…殺…”
小陰兵以微弱的聲音，還在看着下方深澗，被那陰兵符控制，想要往下爬。
姬嫵嫿擒住了她的脖子，將她的臉面對準了齊麟，笑吟吟道：“麟弟弟，看到了沒？說來也奇怪，你說這陰兵，到底是生，還是死呢？”
那陰兵女孩瞪大雙眼看着齊麟，有些茫然，灰白的嘴脣顫抖：“哥哥…我，我想回家…”
撕拉！
姬嫵嫿扭斷了她的脖子，將她的腦袋丟下了深澗，笑着說：“看來是活的。”
齊麟看着眼前這一具冰涼的屍體。
在寒風中微顫。
好像還沒死，還在這陰兵沙場中沉淪。
這就是失去了念力精氣神的代價。
想死都難。
“回家……”
少年心裏默唸着這兩個字。
可悲的是，他明白，被神明宗教支配的人，是沒有家的。
那不是她的家。
是諸神的樂園。
畜牧場。
他看着眼前這無頭小屍體，默默伸出左手，握在了她那隻剩下半截的小手臂。
觸手冰涼。
還在微微顫動，彷彿對這人間，有着無盡的恐懼。
帝人和神明，一起喫人。
忽然！
齊麟左手的小尾指上，那火焚天道小口微微張開了獠牙，在這小陰兵女孩的身上，吸出了一縷微不可見的火紅色。
齊麟渾身一震，眼神之中，烈火焚燒而起。
而眼前那無頭小屍體，終於緩緩的失去了溫度，好似解脫般倒下。
“齊天麟。”
姬嫵嫿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我知道你很生氣，別演，別裝，你太嫩了，你的心緒瞞不住我，你是爲了凰曦留在陰陽帝墟，你什麼希望都沒有，但你就是想搏一搏。”
說着，她低下身子，那俏臉在齊麟眼前，無比認真道：“我最後給你一個機會，讓我弟恢復正常，我不阻止你今天做任何事情……雖然我感覺你做不到。這三位可不是我弟和葉劍心，他們一千多歲，而且他們的本命神……呵呵。”
“從一開始，我就沒想和你爲敵，我不喜歡樹立敵人，我熱愛交朋友。”
“讓我弟弟恢復正常，我們還是好朋友，假若你願意放棄神胤星，放棄你心裏那種可笑又可悲的正義感，你和你的子孫，千秋萬代都是帝人種。”
“考慮吧，給你一刻鐘。”
她一句一句，清清楚楚的說。
這一次，齊麟雖沒回應，但是卻低下頭，沉默了。
姬嫵嫿不禁笑。
一個小弟弟而已。
她看向另一邊。
這時，深澗的陰兵之戰似乎打完了，齊風和王道兩個帝廷太子也知曉了他們的到來，正往這邊匯合。
“這邊。”
李玄胤向他們招手，“好消息，以後這熱鬧了，不僅嫿兒來了，還有一個你們意想不到的人物。”
那叫王道的帝廷太子，金袍魁梧，他先行抵達，一眼掃到了齊麟，爽朗笑道：“原來是大名鼎鼎的宗神義子，幸會。”
說着，他伸手凌空一勾，忽然一個女人出現在他身邊，被他攬住了細腰。
那是個身材極好的女人，身上竟然有細密的龍紋，頭有一雙龍角，美豔誘惑。
“他的本命神，焚虛帝龍。”姬嫵嫿介紹，也看了齊麟一眼，“據說你父親在黑天界域，還斬了一尊焚虛閻龍，那是詭異神，而這位乃是神聖的祥瑞。”
這一尊神，明顯也極強，甚至差不多有葵金龍的感覺了。
那女人‘焚虛帝龍’悠然笑道：“那倒感謝你父親，斬了那禍亂蒼生的污穢了。”
齊麟沒說話，微微笑了一下。
另一邊，那叫齊風的帝廷太子，人比較冷漠，他沒過來，而是和一個少女說話。
那少女渾身雪白，頭髮也如冰雪，一身冰霜，看着天寒地凍，十分純美。
姬嫵嫿又介紹，彷彿是在提醒齊麟，“齊風和雪女，其中雪女可是八環神帝。”
八環神帝！
這陰兵沙場，碧落君、紅娘子、雪女、焚虛帝龍……這四尊神，比三個帝廷太子、一個帝廷公主都要強，也都比稻命神要強！
哪有種下咒罪的機會？
要想不知不覺種下咒罪，蘇憐汐要做到的，不僅僅是打敗那麼簡單。
難題，就這樣擺在齊麟面前。
難於上青天！
他沒說話。
這時，齊風才和那如冰雪女神般的雪女上前，這一尊神更是絕美，蒼生很難不信仰。
“齊天麟？”
齊風掃視了他一眼，此人比較冷淡，“既然來了，抓緊去收復陰兵，有機會我們戰一場，趕在七凰婚禮前。”
他似乎特意提了一下這七凰婚禮。
王道忽然笑道：“這麼玩？不怕正夫輸給花童？”
笑。
只是剛笑着，忽然大變！！！
轟隆——
遠處，蒼天好像破了一個洞，一種讓人產生本能恐懼的赤紅色洪流，好似天降岩漿，轟然落下，形成一道熔爐瀑布！
一股極度喪滅的氣息，席捲陰兵沙場。
這四人四神，同時臉色大變。
“天道五衰，火焚衰！！”
姬嫵嫿面色一白，“你們三個，快調用陰兵，堵上去！”
話音剛落，又是八個蒼天窟窿破開，滾滾赤紅巖漿轟然落下，形成了八個瀑布！
如此宇宙衰亡之力，看着是火，實際上絕不只是火！
此火落下，整個陰兵沙場好似都在焚滅、枯萎，彷彿天地的命都在被這衰亡之力剝奪。
他們四人四神，更是臉色大變！
“我們先調用陰兵阻擋！姬嫵嫿，你傳訊通知軍祖！”
齊風說着，和李玄胤、王道一起，三個帝廷太子踏步而出，啓動陰兵符！
一時間，源源不斷的陰兵從四周山澗當中衝出來，如飛蛾撲火般朝着那‘火焚衰’降臨的方向衝去！
無論殘肢斷臂，哪怕只剩下一個頭顱，一縷陰魂，都在朝着那個方向滾去，好似義無反顧般撐起了那血肉陰魂長城，去爲帝星人間堵住天地滅亡、星辰熄滅。
“好！”
姬嫵嫿拿出一道類似子母傳訊玉的東西，準備通知軍祖，同時也面色微白道：“這等程度的火焚衰，萬年難見，怎就被我們碰上了呢？！”
極度無語！
她正要啓動那傳訊玉。
陡然！！
一道近在咫尺的血劍飈射而來，洞穿了這玉石。
姬嫵嫿一怔！
誰會做如此無聊之事？
她根本沒防備。
抬眸一看！
在那九大火焚衰的洪流瀑布般轟落的背景前，一個黑衣少年坐在山石上，緩緩站起身來，一雙血紅的雙眸，看着這四人四神！
“姬嫵嫿，你剛纔讓我考慮，現在我考慮清楚了。”
齊麟胸腔之中，關於陰兵，關於真相的火，就如身後的火焚衰瀑布一樣轟鳴！
他眼中，血火翻滾，殺氣騰起，聲音如同兵戈激撞。
“這一次，我不想再種下什麼咒，什麼毒。”
“我要殺了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