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大老爺在老太太那邊,說有要事告訴,讓你上朝之前務必過去一趟。”
王夫人剛幫賈政換好官服,就聽到外面傳來小廝的聲音。
“老爺,這個時候,若非是什麼要緊的事情,大哥不會多此一舉的。”
賈政點了點頭。
“夫人說的是,同在一府,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大哥往日脾氣不好,也決計不會在這個要緊關頭開玩笑,尚有半個時辰,咱們先去老太太那邊,一會兒路上讓小廝快些就是了。”
於是剛換好官服的賈政,便先去了賈母那邊,院子裏的丫鬟小廝看到賈政如此,心裏都是訝然,這樣的二老爺,他們可不多見,畢竟那身官服太扎眼了。
“大哥,聽下人說你找我......”
給賈母見了禮,賈政直奔主題,畢竟他還得上朝,時間並不充足。
賈赦聽到這話,先是看了賈母一眼,見賈母點了點頭,這纔開口說道:“剛纔傳旨的內監離開,我使了一百兩銀子,從他那邊聽到了一些消息。”
賈政眉頭一皺,不過卻沒有打斷賈赦的話,他心裏已經有了想法,自己這個大哥叫他過來,很可能就是因爲那個消息。
“京城戒嚴,宮裏那邊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裏去。”
賈赦組織了一下語言,沒有按照兩人對話的形式來說此事。
“京城是京郊大營的人,宮裏那邊是球哥兒的大雪龍騎軍,另外......昨天晚上,或哥兒也在宮裏。”
說到這裏,賈赦在心裏輕輕嘆了口氣,在賈政到來之前,他便與賈母說過此事,可對於這種情況,兩人心裏都沒有底,誰也不清楚接下來的事情會如何發展。
賈政聞言,心裏有些驚喜。
“哥兒回來了?”
“這不是一件好事兒嗎?”
賈赦眼睛一眯,卻也沒有耽擱,繼續開口,將自己的一些想法說了出來。
“話雖如此,可這個時候太敏感了,昨天的到底是怎麼回事,咱們還沒有弄清楚,球哥兒失蹤已久,還有大雪龍騎軍死而復生,這可不是什麼小事,若這是球哥兒自己的意思,那皇上會不會在早朝上發難,這些都很難說。
言及此處,賈赦目光閃爍兩下,他看了一眼賈政,對於這個有些古板的兄弟,他還是很擔心的,於是又將自己的另一個猜測說了出來。
“還有一事,宮裏如今已經被大雪龍騎軍控制,若皇上發難,朝堂諸公參奏,你有沒有想過球哥兒在這種情況下會怎麼做?”
賈政心裏一堵,這一次他倒是沒有直接回答皇帝不會那麼做的,換位思考,若自己在皇帝的位子上,賈如今的做法雖然情有可原,但也的確觸碰了那道底線了。
“按照或哥兒的性子,今天的朝堂可能會死人,死很多的人。”
賈赦的眼神有些冷,但又包含着一絲瘋狂,他可不知道賈球不姓賈,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步,改朝換代都不再是異想天開,這江山甚至都會姓賈。
“更進一步,若是哥兒真的起事,你該怎麼做?”
賈政聽到這話,只覺得頭皮一麻,一股涼意直衝天靈。
“起事??”
他不可置信地反問了一句。
賈赦冷冷一笑。
“哥兒沙場出身,行事果斷,眼下都到了這個地步,只要他一聲令下......”
說着賈赦還比劃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賈政聞言只覺得口乾舌燥,若是賈赦猜測成真,那今日上朝,很有可能就是他們賈家輝煌的開始。
“當然,這些都只是猜測,我們不是球哥兒,他到底會怎麼做,我們誰也不知道,哥兒雖年少,但心有韜略,一會兒上朝的時候,老二你儘量少說話,見機行事。”
聽到這裏,賈政只覺得心跳加速,肩頭一下子沉了許多,壓力,無形中的壓力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皇帝。
對於他們所有人來說,這都是一個不可攀的位置,如今一想到可能會成真,他們怎麼可能保持冷靜了。
別看現在的賈赦看起來鎮定自若,但其心裏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tr......"
賈政心裏都有退縮的意思了,實在是這種情況,他有些應付不來了。
賈母睜開眼,目光看向自己的這個小兒子。
“老二,一會上朝你就裝什麼都不知道,有如海在,不會出什麼大亂子的。”
知子莫若母,賈母自然知道賈政的性子,但今日這早朝賈政必須要去。
賈政緩緩呼了兩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點了點頭。
看着賈政離去的背影,賈赦嘆了口氣。
“母親,這京城怕是得變天了。”
賈母沒有回答,沉默片刻,她緩緩開口說道:“老大,帶幾個人去祠堂那邊燒兩炷香。”
梨香園。
賈寶玉、薛寶釵、薛寶琴、賈迎春、賈探春齊聚一堂。
“昨個兒可真真嚇死個人,也不知道是誰又動了刀兵,外面大街上還都是巡邏的兵。”
“可不是,昨天我剛躺下,就被那打雷似的動靜給嚇醒了。”
“二哥哥,外面的事情你知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嗎?”
幾個姑娘你一言我一語,說起了昨晚的事情,賈寶玉有些心不在焉,他雖然不清楚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昨晚他總感覺似乎是錯過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聽探春提起自己,他這纔回過神來。
“三妹妹,我也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不過剛纔茗煙說,宮裏似乎是來了人,要在巳時召開朝會,等老爺下了朝,一切都會明瞭。”
薛姨媽聽到此話,眼睛一眯,說了句。
“外面發生的事情哪裏是你們小孩子能管得了的,我這兒還有上好的鵝掌,一會兒燙了酒,你們每個人都喫上兩盅,再去補補覺,那纔是正理嘞!”
寶釵聽到自己母親的話,眼底閃過一絲擔憂,可薛姨媽這話說的不錯,外面的事情,他們這些公子小姐又能做什麼,不過是平白擔心,反倒還不如不想呢!
“對了,湘雲那個丫頭呢?有好長時間沒見她了,一會子讓人去叫她來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