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350 兩個條件,寂:他沒有小覷我(合章)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怎麼,不請自來,我還要歡迎你不成?”

洛凡塵扶手踱步而開,自然而然的坐到寂相子對面,斜眼掃了眼對方,見此獠竟能輕易壓制厲長天神魂意志,心知對方已然成就大丹。

“諾大八荒,本座想來就來...

白霧尚未散盡,靈罡立於山巔殘影之間,指尖猶帶未褪的血痕,眉心黃泉紋僅餘兩道,幽光微顫,似將熄未熄。他胸膛起伏略重,氣息雖穩,卻如繃緊的弓弦,稍一鬆懈便要斷裂。熒惑幻陣仍裹着元一與苦形,霧中佛光黯淡如將滅燭火,星辰輝芒幾不可見,唯餘劍欣癱坐於雲海邊緣,眉心蓮花水紋泛着淺淺漣漪,修爲被封得徹底,連指尖都抬不起半分。

可就在此刻——

“晏傾洛!”

元清嘶聲裂肺,踏碎雲階而上,足下青磚寸寸崩裂,裂紋蜿蜒如蛛網,直撲鬥臺中央。他雙目赤如熔巖,眼白佈滿血絲,脖頸青筋暴起,竟似被戾氣反噬,皮下隱隱浮出細密黑紋,正是黃泉丹元失控之徵。腰間魂牌早已黯淡無光,護體結界潰散三成,顯然此前與寂相子一戰所餘傷勢,非但未愈,反而因怒火催化,正蝕骨穿髓。

他手中長劍並非天元閣制式,劍鞘漆黑,銘有倒生蓮紋,劍柄纏繞枯藤狀符線,隱隱透出腐朽腥氣——此乃魔宗遺器“墮淵劍”,傳聞取自八百年前叛出天元閣的墮仙屍骸所煉,劍成之日吞三百築基修士神魂,劍意專破正道心防。

“你竟敢用魔器?!”苦形咳出一口黑血,強撐起身,佛印殘光尚在指尖流轉,卻已無力結印,“此劍……曾屠我宗三十六座靈山!”

元清不答,只將劍尖斜指傾洛咽喉,劍身嗡鳴震顫,竟自行溢出縷縷灰霧,霧中浮出數十張扭曲人臉,皆是當年被墮淵劍斬殺的月影宗弟子模樣,哭嚎無聲,淚化墨雨,簌簌墜地即燃爲青焰。

傾洛腳步未停,白衣拂過殘雲,髮梢掃過霧邊,眸光冷得像冰封千載的寒潭。他右手負於身後,左手緩緩抬起,五指虛張,掌心向上,一道幽藍火苗悄然躍出,初如豆粒,瞬息暴漲爲丈許高焰,焰心幽暗,焰外卻泛着極淡的紫暈——非陽火,非陰火,亦非三昧真火,而是以“忘川燼”爲引、以“冥蓮業火”爲骨、以自身道心爲薪所燃的焚劫真焰。

此焰不出則已,一出即焚因果。

“你忘了。”傾洛嗓音不高,卻壓過所有嘈雜,“當日小荒血祭,你親手將墮淵劍插進月影宗山門鎮碑時,碑底刻着‘寧折不彎’四字。你割開自己左腕,以血澆劍,說此劍不飲正道血,誓不歸鞘。”

元清渾身一震,瞳孔驟縮。

傾洛脣角微揚,笑意卻不達眼底:“那日你跪在血泊裏,對着碑上殘字磕了七十二個頭。你沒臉提‘除魔衛道’四個字麼?還是說……你早把自己當成魔了?”

話音落,真焰倏然騰空,化作一隻展翼三丈的幽藍火凰,鳳喙微張,銜着一枚指甲蓋大小的灰白骨片——正是當年月影宗鎮碑碎片。

“那是你當日咬碎的半截門牙。”傾洛輕聲道,“我撿回來,養了三年。”

火凰振翅,骨片懸於喙尖,焰光映照下,那截斷齒邊緣竟浮現出細密金紋,紋路蜿蜒如蓮,赫然是冥蓮一脈獨有的“業契烙印”。衆人這才驚覺——原來早在三年前,傾洛便已悄然種下因果錨點,只待今日一朝引爆。

元清如遭雷殛,踉蹌後退半步,喉頭咯咯作響,竟發不出半句反駁。墮淵劍劇烈震顫,劍身人臉齊齊轉向傾洛,無聲叩首,淚雨驟停,青焰轉爲慘白。

“你……你怎麼可能……”他聲音嘶啞,如同砂紙磨骨。

“因爲本座記得。”傾洛目光沉靜,“你每滴血的味道,每道疤的位置,甚至你昨夜夢裏喊的……是‘師父’,不是‘聖主’。”

元清面如死灰,握劍之手開始不受控地痙攣。墮淵劍發出悲鳴,劍身黑紋寸寸龜裂,露出內裏暗金骨架——竟是以天元閣鎮派法器“玄穹脊骨”所鑄!當年叛逃者盜走脊骨,混入魔宗祕法重鍛,才成就此兇器。而玄穹脊骨,唯有當代順位繼承人以本命精血溫養十年,方能認主。

傾洛抬眸,丹鳳眼冷光如刃:“元星師兄,您說是不是?”

雲海盡頭,玉座之上,一道素白身影緩緩起身。元星未着道袍,僅披一襲月白常服,腰懸古拙玉珏,面容清癯,眉宇間不見半分凌厲,反倒有種近乎悲憫的倦怠。他指尖輕撫玉珏表面一道細微裂痕,聲音平靜無波:“墮淵劍鑄成那日,我剜去右眼,將瞳中‘天元瞳種’融進劍胚。它認的從來不是你,元清。”

元清如遭五雷轟頂,僵立當場。他猛地低頭看向手中長劍,劍身裂紋深處,果然浮出一隻微縮金瞳,瞳仁緩緩轉動,正對着傾洛方向,微微頷首。

“你……你早就知道?!”元清牙齒打顫,聲音破碎。

“知道你走火入魔,知道你借魔器鎮壓丹元反噬,知道你每日子時需飲三碗童子血才能壓制心魔。”元星嘆息,“可我不能廢你。你是天元閣近三百年來,唯一一個能同時參悟《太虛星圖》與《黃泉渡厄經》的人。若你死了,天元閣再無人能補全‘陰陽樞機陣’。”

傾洛冷笑:“所以你們放任他墮魔,只等他替你們試出至人幡的破綻?”

元星沉默良久,終於頷首:“是。”

全場死寂。

連霧中掙扎的元一與苦形都停住動作,怔怔望向玉座。天元閣衆弟子面如土色,有人捂嘴哽咽,有人頹然跪倒——原來所謂正道伐魔,不過是借刀殺人;所謂同門情誼,不過是精密算計。

傾洛卻忽然收了真焰,火凰消散,骨片墜入袖中。他緩步向前,直至距元清不過三尺,仰首直視那雙充血的眼:“本座不殺你。”

元清一怔。

“你欠月影宗的血債,本座要你活着還。”傾洛聲音低沉,字字如釘,“從今日起,你入我月影宗爲奴,掃山三十年。每月朔望,你須以墮淵劍剖腹取血,澆灌山門前那株枯死的‘守心蓮’。蓮若不開,你便一日不得食,不得眠,不得喘息。”

元清嘴脣翕動,想罵,想吼,想揮劍,可劍身金瞳忽放毫光,刺得他雙目劇痛,淚水橫流。更可怕的是——他丹田深處,那團狂暴的黃泉丹元竟開始自行沉澱,凝成一枚灰白蓮苞,緩緩旋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安寧氣息。

“冥蓮業種……”元星失聲,“你給他種了業種?!”

傾洛淡淡掃他一眼:“怎麼,天元閣連這都不懂?業種非詛咒,乃渡劫之筏。他若真願贖罪,三十年後,蓮開九瓣,自證大道;若心念不純,蓮苞即爆,魂飛魄散,比死還苦。”

元清渾身顫抖,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雲階之上,額頭抵地,發出沉悶聲響。墮淵劍脫手墜地,劍尖插入青磚,嗡鳴不止,卻再無半分戾氣。

就在此時,霧中忽起異動。

熒惑白霧翻湧如沸,一道瘦削身影踉蹌而出——竟是劍欣!他眉心蓮花水紋已淡得幾不可見,可手中長劍卻煥然一新,劍身流淌液態金光,劍鍔處浮出九枚細小篆字:【庚金·兌澤·破妄·斬業·歸真】。劍鋒所指,並非傾洛,而是靈罡!

“靈罡!”劍欣聲音沙啞,卻帶着一種斬斷一切的決絕,“你既通萬法,可知劍修之極,不在御劍,而在‘舍劍’?”

靈罡眯眼,未答。

劍欣忽然仰天長嘯,嘯聲裂雲,竟震得霧中殘存佛光盡數崩散。他雙手握劍,劍尖朝天,體內所有靈力、神識、乃至壽元,盡數灌入劍身——不是催動,而是獻祭!

“咔嚓!”

劍身寸寸龜裂,金光沸騰如熔巖,九枚篆字升騰而起,在空中凝成一座微型劍陣,陣眼赫然是他自己的心核投影!心核搏動如鼓,每一次跳動,都迸出一道撕裂虛空的劍氣,九道劍氣縱橫交錯,竟在雲海上空勾勒出一幅巨大星圖——正是天元閣失傳已久的《九曜劍星圖》!

“此劍……本就是我師父留給你的。”劍欣咳着血,笑容慘烈,“他說,唯有你能看懂星圖裏,那道被抹去的第十曜。”

靈罡瞳孔驟縮。

他當然看得懂。

那第十曜的位置,正對應着冥蓮一脈禁術《十方寂滅圖》的起手式——此術非攻非守,專破一切因果錨點,包括業種、魂契、命格烙印……甚至,包括至人幡本身。

傾洛臉色微變,身形一閃欲攔,卻被一股無形劍氣逼退三步。

劍欣卻已揮劍,非斬人,非破陣,而是將整座劍陣推向自己眉心!

“我以命爲引,解你枷鎖——”

話音未落,劍陣轟然坍縮,化作一點白芒,沒入他天靈蓋。下一瞬,劍欣身軀寸寸晶化,皮膚、骨骼、血肉,皆化爲剔透琉璃,體內金光如星河流淌,最終凝於心髒位置——一顆剔透心核懸浮其中,脈動漸緩,光芒卻愈發純粹。

“這是……劍心琉璃?”元星霍然起身,聲音發顫,“傳說中劍修捨身證道,心核不滅,可寄存大道真意……”

傾洛怔在原地,指尖微顫。

靈罡卻笑了。

他抬手,輕輕一招。

霧中殘存的熒惑之力盡數聚攏,在他掌心凝成一枚巴掌大的黃泉羅盤,盤面無刻度,唯有一道水紋緩緩旋轉。他將羅盤按向劍欣琉璃心核,水紋觸核即融,整顆心核瞬間染上幽黃,而後轟然炸開——卻非毀滅,而是化作億萬點螢火,飄向雲海各處。

每一粒螢火落地,便生出一株細小黃蓮,蓮心一點金光,正是《九曜劍星圖》殘篇。

“謝了。”靈罡對琉璃消散處低語,隨即轉身,望向傾洛,“賢弟,你可知他爲何不惜捨身?”

傾洛搖頭。

靈罡指尖輕點自己眉心,最後一道黃泉紋悄然隱沒:“因爲他看出……我封印體質,是爲壓制‘冥海縛龍體’真正的形態。此體一旦完全覺醒,會吞噬周遭一切生命氣機,化爲龍煞,連至人幡都未必能鎮住。”

他頓了頓,眸光幽深:“而他的劍心琉璃,恰好能暫時封住龍煞溢出。現在,我的體質……正在甦醒。”

話音落下,他腳下一寸雲海無聲湮滅,露出下方翻湧的暗紅岩漿。遠處羣峯震動,山體皸裂,裂縫中滲出粘稠黃水,水面倒映出無數猙獰龍首虛影,齊齊仰天咆哮。

傾洛呼吸一滯。

他忽然明白,爲何凌冷始終未曾出手——不是不能,而是不敢。至人幡未成,龍煞若失控,整個大荒都將淪爲死域。

“所以……”傾洛聲音發緊,“你今日,是在拿命陪他們演戲?”

靈罡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齒:“演戲?不。本座只是……想看看,賢弟會不會爲了救我,親自破了那道禁忌。”

傾洛怔住。

禁忌?

他腦中電光火石閃過凌冷曾言:“至人幡成,必承天罰。而天罰最兇者,非雷劫,非火劫,乃是‘心劫’——劫起於至親反目,劫落於摯友背刺。”

——原來凌冷早知,若靈罡龍煞爆發,唯一能強行鎮壓的,只有傾洛手中那柄未出鞘的“忘川燼”劍。而拔劍剎那,便是心劫降臨之時。

傾洛緩緩閉眼,再睜開時,眸中已無波瀾。

他解下腰間劍鞘,雙手捧起,遞向靈罡。

“接着。”

靈罡一愣。

傾洛聲音平靜:“此劍名‘歸墟’,劍胚取自冥海最深處龍骸,劍魂是忘川盡頭一縷未散執念。它不斬人,只斬因果。你若失控,我便以此劍……斬你龍煞,斷你命線,抹你存在。”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是救你。是替月影宗,討個公道。”

靈罡盯着那柄樸素無華的劍鞘,忽然大笑,笑聲震得雲海翻湧,黃蓮搖曳。

“好!好!好!”他連道三聲,一把接過劍鞘,反手插入自己後心——劍鞘沒入血肉,卻不見血,只有一道幽光順脊柱直衝天靈,將最後兩道黃泉紋徹底點亮,又瞬間熔解,化作龍形光紋遊走全身。

“賢弟,”他轉身,面向衆人,聲音洪亮如鍾,“今日道爭,不必再議。本座代凌聖主宣佈——”

雲海驟然分開,露出其後懸浮的巨型玄鐵碑,碑面空白,此刻卻自行浮現血色大字:

【域主之位,唯凌冷可居。】

字跡未乾,碑上裂開一道縫隙,縫隙中伸出一隻蒼白手掌,五指張開,掌心朝天。霎時間,八荒震動,所有修士腰間魂牌齊齊爆裂,碎片懸浮半空,組成一幅浩瀚星圖——圖中核心,赫然是一朵緩緩旋轉的九瓣黑蓮。

凌冷的聲音,自星圖深處傳來,平淡無波,卻壓過天地萬籟:

“元一,苦形,劍欣。爾等三人,傷我聖宗之人,壞我道爭之局。今罰爾等入‘黃泉磨境’三載,洗心滌魄,若能悟得‘正魔同源’真意,可赦。”

元一嘴角抽動,終未言語。

苦形合十低眉:“阿彌陀佛。”

劍欣琉璃消盡之處,一株新生黃蓮悄然綻放,蓮心金光微閃,似在回應。

凌冷聲音再起:“元清,你入月影宗爲奴,掃山三十年。若蓮開九瓣,本座親授你《冥蓮心經》全卷。”

元清伏地,額頭青磚已染血。

最後,凌冷語氣微頓,似有嘆息:“晏傾洛。”

傾洛抬眸。

“你劍鞘贈人,心劫已啓。三月之內,若你斬不斷心中執念,便永墮忘川,爲我聖宗守門奴。”

傾洛垂眸,看着自己空蕩的腰間,忽然笑了:“好。”

靈罡拍他肩膀,力道沉得驚人:“走,賢弟,隨我去見凌聖主。他等你,等了太久。”

兩人並肩走向雲海裂口,背影被星圖光芒籠罩,彷彿融入那朵巨大的九瓣黑蓮之中。無人看見,靈罡後心劍鞘之下,龍形光紋正緩緩褪去,而傾洛袖中,那截斷齒骨片已化爲灰燼,唯餘一點蓮心金光,靜靜蟄伏。

雲海翻湧,霧散風清。

大荒,從此改姓凌。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我的劍骨每年增加一寸!
潑刀行
我在修仙界大器晚成
降龍
人在大隋剛登基,你說這是西遊記
星宇世界傳奇公會
種魔得仙
從升級建築開始長生
大周仙官
西遊:長生仙族從五行山喂猴開始
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
人間有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