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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九章 我怕你覺得這個世界不應該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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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還沒檢查。

————

涼亭中。

九州國師看着江滿,並未言語。

他無心回應。

江滿則好奇道:“不能出去?”

“你有辦法讓我出去?”九州國師開口反問。

...

青黛指尖輕撫劍鞘,八道星芒自鞘口悄然浮起,在暮色裏凝成一線微光。她忽然停劍,目光投向遠處山坳——那裏本該有三處靈脈交匯,此刻卻只餘一道極淡的灰氣,在風中飄搖如將熄的燭火。

“不對。”她低聲道。

楊沒正欲搭話,忽見青黛袖袍一振,八道劍意倏然離體,化作八點寒星直刺山坳。劍意未至,山坳中那縷灰氣驟然扭曲,竟如活物般向後縮去,撞上一面無形屏障,激起一圈漣漪般的波紋。

江滿瞳孔驟縮:“陣眼?”

青黛不答,足尖一點,身形已掠出百丈。其餘五人尚在遲疑,她已單手按在山石之上——掌心所觸之處,岩層無聲龜裂,露出內裏密佈的蛛網狀符文。那些符文並非刻於石上,而是由極細的黑絲織就,每一道絲線都泛着幽藍微光,正隨心跳般明滅起伏。

“不是這個。”青黛聲音冷了下來,“是活的。”

話音未落,整座山坳突然震顫。地面裂開數道縫隙,從中湧出粘稠如墨的霧氣,霧中浮現出無數半透明人影——皆是霧雲宗弟子模樣,面容模糊,四肢扭曲,正齊齊抬首望來。他們口中無聲開合,卻有一股陰寒直鑽神魂,彷彿千萬根冰針同時刺入識海。

“邪祟寄生?”姜管事失聲。

青黛卻盯着那些人影手腕處——每隻手腕內側,都烙着一枚細小的月牙印記,邊緣泛着暗金光澤。“不是寄生。”她緩緩起身,劍意在周身盤旋成環,“是獻祭標記。他們在等我們踏進陣心,好把我們當新祭品補進去。”

此時山風驟急,吹散霧氣一角。衆人赫然看見山坳深處矗立着一座殘破石碑,碑上刻着七個古篆:**七象吞靈,月照歸墟**。字跡斑駁,卻透出一股令人骨髓發冷的森然。

“七象宗……”楊沒倒抽一口涼氣,“他們真敢勾結邪神?”

“不是勾結。”青黛忽然伸手,指尖劃過石碑裂痕,一滴血珠滲入縫隙。剎那間,整座石碑轟然亮起猩紅光芒,映得衆人面如鬼魅。光芒中浮現出一幅幻象:七象宗山門大開,無數白袍人列隊跪拜,而他們叩首的方向,虛空正緩緩裂開一道縫隙——縫隙背後沒有星空,只有一隻巨大到無法估量的眼瞳,瞳仁深處旋轉着破碎的星辰與哀鳴的魂魄。

幻象一閃即逝,石碑重歸黯淡。青黛收回手,指腹血跡已乾涸成黑痂:“是月神,是祂的爪牙‘蝕目使’。七象宗獻祭靈水,實則是借靈水爲引,替蝕目使撕開界隙。他們要的不是靈水,是活祭時迸發的元神精魄。”

江滿喉結滾動:“所以老祖山那些人……”

“全被下了隱脈。”青黛目光掃過衆人手腕,“你們每日搬運靈水,水汽浸潤經脈,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成了蝕目使的‘活引’。方纔那縷灰氣,就是蝕目使在試探引子是否成熟。”

話音未落,腳下大地突然塌陷!六人齊齊下墜,卻見青黛反手一抓,劍意如鏈纏住衆人腰際,硬生生懸停在深淵之上。深淵底部翻湧着濃稠黑霧,霧中無數手爪探出,指甲泛着金屬冷光。

“抓緊!”青黛低喝,劍意猛然繃直。可就在此時,她袖中玉簡嗡然震顫——那是霧雲宗祕傳的警訊符,此刻正瘋狂閃爍赤光。

“靈泉山出事了。”她聲音陡然轉厲,“有人劫走了全部靈水母株!”

深淵之下黑霧驟然沸騰,一隻巨爪破霧而出,直抓青黛面門!千鈞一髮之際,她並指如劍,八道星芒匯成一線,悍然斬落——巨爪應聲而斷,斷口處噴湧出金色血液,腥氣沖天。可那血液落地即燃,火焰呈慘綠色,燒灼空氣發出“滋滋”聲響。

“蝕目使的血……”青黛臉色微變,“它真身已至人間!”

話音未落,整片天空驟然暗沉。烏雲如墨汁潑灑,頃刻間遮蔽星月。雲層深處傳來一聲悠長嘆息,非人非獸,似萬載孤寂凝成一聲喟然。隨着嘆息擴散,所有人識海中同時響起冰冷呢喃:“**靈水已空,祭壇待啓。爾等既爲活引,便當率先登臺。**”

楊沒渾身劇顫,額頭青筋暴起:“它在讀我的心!”

“不是讀心。”青黛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劍鞘之上,“是蝕目使在喚醒你們體內沉睡的獻祭印記!快封識海!”

可已晚了一步。姜管事雙目陡然翻白,脖頸處浮現出蛛網狀金紋;凌霜指甲瘋長三寸,指尖滴落黑血;就連最年輕的夏惠,耳後也裂開一道細縫,縫隙中隱約可見蠕動的暗金色肉芽。

青黛猛地抽出長劍,劍鋒直指自己左肩——那裏衣衫破裂,露出一道新鮮傷口,傷口邊緣同樣泛着暗金光澤。“它連我也盯上了。”她聲音沙啞,“我身上有姬家血脈,對蝕目使而言,是比靈水更完美的祭品。”

江滿瞳孔驟縮:“小姐她……”

“閉嘴!”青黛厲喝,劍尖一轉,竟向自己傷口狠狠刺下!鮮血飛濺中,她左手五指齊根斷裂,斷口處湧出的不是血,而是無數細如毫髮的銀絲。銀絲迎風即長,瞬間織成一張光網,將六人盡數籠罩其中。

“這是姬家禁術‘斷脈鎖魂’。”她喘息着,斷指處血流不止,“以我姬氏血脈爲引,暫時壓制蝕目使侵蝕。但只能撐一個時辰……一個時辰內,你們必須找到蝕目使真身所在,毀掉它的‘界隙錨點’。”

楊沒看着青黛斷指處不斷再生又崩解的血肉,聲音發顫:“錨點在哪?”

青黛望向靈泉山方向,眼中映着遠處沖天而起的慘綠火光:“在靈泉山地脈核心。那裏本該有七口靈泉,如今只剩六口——第七口,就是蝕目使撕開的界隙入口。”

此時深淵底部黑霧翻湧更急,數十隻巨爪同時破霧而出,爪尖寒光映着慘綠火光,如地獄之林拔地而起。青黛卻忽然笑了,笑得極冷:“你們怕死嗎?”

無人回答。只有劍意在風中發出龍吟般的錚鳴。

“很好。”她抬腳踏上最先伸出的巨爪,“那就跟我跳下去。蝕目使既然要活祭,咱們就讓它祭個痛快——把它真身,從界隙裏拖出來!”

話音未落,她縱身躍入深淵。六人怔然片刻,竟無一人退縮。江滿第一個跟上,劍光如虹;楊沒緊隨其後,袖中飛出七枚銅錢,錢面刻滿鎮邪符文;凌霜斷腕處黑血狂湧,卻嘶吼着撲向最近的巨爪;夏惠撕開衣襟,露出胸前一道猙獰舊疤——疤形如月,此刻正滲出金血。

深淵吞噬七人身影的剎那,青黛斷指處銀絲暴漲,竟在虛空中織出一條星光階梯,直通深淵最底。階梯盡頭,一道裂口緩緩張開,裂口內不再是黑霧,而是緩緩旋轉的金色漩渦。漩渦中心,隱約可見一座由骸骨堆砌的祭壇,祭壇之上,七象宗宗主石遠池跪伏如狗,雙手高舉一株通體碧玉的靈泉母株——母株根鬚纏繞着數具霧雲宗弟子屍體,屍體眉心皆嵌着一枚月牙金印。

“原來如此。”青黛踩上最後一級星光階梯,斷指鮮血滴落漩渦,“他們不是用靈水獻祭……是用靈水母株,吊住蝕目使的界隙不崩。母株不死,界隙不閉,蝕目使就能源源不斷汲取此界元氣。”

祭壇之上,石遠池緩緩抬頭。他雙眼已化爲兩團跳動的金色火焰,嘴角咧至耳根,露出滿口細密尖牙:“青黛姑娘……不,該叫您姬家少主纔對。您那位小姐殺了我七象宗十八位長老,今日,就請您用姬氏血脈,爲他們償命。”

話音未落,他手中母株突然爆發出刺目青光!光芒中,無數藤蔓如毒蛇暴起,瞬間纏住青黛雙足。藤蔓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月牙印記,每一道印記都在搏動,如同活的心臟。

“蝕目使的‘縛神藤’!”江滿驚呼。

青黛卻笑了。她任由藤蔓收緊,任由金印烙入皮肉,右手卻緩緩抬起,指向祭壇中央——那裏懸浮着一枚拳頭大的暗金色晶體,晶體內部,隱約可見一隻微縮的眼瞳。

“你弄錯了一件事。”她聲音輕得像嘆息,“姬家血脈不是祭品……是鑰匙。”

話音落,她斷指處最後一滴銀血激射而出,精準沒入晶體裂縫。剎那間,整個界隙劇烈震盪!金色漩渦瘋狂收縮,祭壇骸骨簌簌剝落,石遠池發出非人的慘嚎,身軀寸寸龜裂,裂痕中滲出的不是血,而是無數細小的金色眼瞳!

“不!蝕目使賜予的力量……”他嘶吼着,卻見青黛一步踏碎祭壇,足下星光炸裂,化作億萬點寒芒,盡數射向那枚晶體。

“力量?”青黛俯視着他崩解的軀體,聲音如九幽寒鐵,“姬家先祖,當年就是靠這把鑰匙,鎖死了蝕目使之父——‘盲淵之主’的界隙。”

晶體轟然爆裂。金色眼瞳在強光中尖叫、消融。整個界隙開始坍縮,深淵底部傳來玻璃碎裂般的脆響。就在界隙即將徹底閉合的瞬間,青黛突然轉身,將一枚染血的玉簡塞入江滿手中:“回靈泉山,告訴高純陽——靈水母株根鬚裏,藏着七象宗勾結蝕目使的全部密卷。還有……”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衆人慘白的臉:“告訴霧雲宗,七象宗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蝕目使在仙門各派,都埋了‘活引’。”

界隙閉合前的最後一瞬,江滿看見青黛站在坍塌的祭壇頂端,斷指處銀光如瀑,周身八道劍意已化爲實質星辰,環繞她緩緩旋轉。她仰頭望向正在癒合的裂口,脣角揚起一抹近乎悲憫的弧度:

“諸位前輩,當年鎖死盲淵之主的鑰匙……今日,該換鎖芯了。”

轟——

天地重歸寂靜。深淵消失,山坳復原,彷彿一切從未發生。唯有六人癱坐在地,掌心各自躺着一枚溫熱的星芒碎片,碎片中,隱約可見一行血字:

**仙道盡頭,不是飛昇。是守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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