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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章 雲城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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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寒城事了後,姜聞一行人便駕起光,朝着南地而去。

離了秦州苦寒,越往南行,氣候漸暖,然而沿途所見,卻令人心頭髮沉。

烽煙四起,流民如蟻,官道上時見倒斃的屍骸,荒野間更有妖邪之氣隱現。有時是成羣的倀鬼藉着暮色襲擊村落,有時是修煉邪法的修士攔路劫掠,更有甚者,是那開了靈智卻心術不正的精怪,佔山爲王,荼毒一方。

姜聞既遇上了,便不會袖手旁觀。

或是彈指間雷霆乍現,誅滅邪祟;或是施展玄門妙法,超度亡魂;偶爾也會留下些許丹藥符?,那瀕危的村落或落難的流民暫渡難關。

白鏡與丹辰從旁協助,姜素則始終護着好奇張望的小文兒,神色清冷,只在姜聞出手時,眸光會微微閃動。

如此行了三日,眼前景象豁然開朗。

但見前方地勢平緩開闊,水網密佈,溪流潺潺,映照着天光雲影。

遠處山脈連綿,如龍脊蜿蜒,山上林木蔥蘢,蒼翠欲滴。此間氣候溫潤,明明已是深秋時節,卻依舊暖風拂面。

草木繁盛,奇花異卉點綴其間,蜂蝶翩躚,空中竟有靈鶴成對飛過,發出清越鳴叫。

天地間靈氣盎然,竟比秦州濃郁數倍,深吸一口,便覺心曠神怡,恍如踏入仙境。

“此地便是天洲了。”丹辰在一旁解釋道,語氣中也帶着幾分讚歎,“傳聞上古有仙人在此悟道,遺澤萬年,故此地水草豐茂,四季如春,靈脈匯聚,乃東境有名的福地,與南境宜州接壤。”

衆人按下遁光,落在一座名爲雲城的城池之外。

此城城牆高厚,以白色巨石壘砌,城頭旌旗招展,守軍甲冑鮮明,秩序井然,與沿途所見的破敗混亂截然不同,顯然未受太大兵災波及。

入得城來,但見街道寬闊,以青石板鋪就,被歲月磨得光滑可鑑。

兩旁店鋪林立,幌子迎風招展,有酒旗、茶幡、藥鋪、布莊、鐵匠鋪,乃至販賣各色靈材、符?的修士店鋪,應有盡有。

如今世道,修士也不得不避入塵世。那人劫滾滾而來,修行之人也要紅塵應劫。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販夫走卒吆喝叫賣,士子文人結伴遊賞,亦有佩刀持劍的江湖客、氣息內斂的修行者穿梭其間。

端的是紅塵滾滾,繁華熱鬧,一派盛世景象,幾乎讓人忘卻了外界正烽火連天。

姜聞與白鏡信步閒遊,感受着這難得的安寧。

白鏡容顏絕世,銀髮藍眸,引得路人頻頻側目,她卻渾不在意,只興致勃勃地打量着兩旁攤位上的新奇玩意兒。

行至一處十字路口,一家名爲清源齋的鋪子引起了姜聞的注意。

這鋪面不大,卻收拾得乾淨利落,門庭若市,進出之人多是些低階修士與富庶百姓,似乎經營的是符?、丹藥與一些基礎的護身法器。

姜聞心中微動,邁步走了進去。店內夥計正忙得不可開交,櫃檯後,一名身着淡青衣裙梳着雙丫髻的少女正低頭撥弄着算盤,手指飛快,口中還在吩咐着夥計補貨。

似是感應到有人注視,少女抬起頭來。

當她看清美聞面容時,先是一愣,隨即那雙明亮的杏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手中的算盤“啪”地一聲落在櫃檯上。

“恩……………恩公!是您!”少女聲音帶着顫抖,幾乎是踉蹌着從櫃檯後跑了出來,對着姜聞便要跪拜下去。

姜聞袖袍一拂,一股柔和力道託住了她。

“清然,不必多禮。”他微微一笑,看着眼前這昔日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難民少女,如今已是亭亭玉立,眉宇間多了幾分幹練與沉穩,修爲也堪堪到了後天境界,不禁有些感慨。

徐清然激動得眼圈泛紅,語無倫次:“恩公,真的是您!清然......清然還以爲這輩子再也見不到您了!”

她連忙將姜聞與白鏡請到內堂奉茶,吩咐夥計看好外面。

內堂清雅,燃着淡淡的寧神香。徐清然親自奉上香茗,這才平復了些許心緒,向姜聞敘說別後情形。

原來,當年她與母親弟弟逃出了帝都後,一路南下,輾轉來到這天洲雲城。

徐清然自是有經商天賦,又謹記姜聞恩德,從小本生意做起。憑着誠信和太神宮的路子,竟將這清源齋經營得風生水起,如今已是雲城中小有名氣的商號。

店中專營修士常用之物,不少低階甚至後天修爲的修士凡人常來光臨,也庇護了一些如同他們當年那般逃難而來的可憐人。

“都是託恩公的福!”徐清然感激道。“若非恩公當日救命之恩,哪有清然的今日。”

姜聞擺擺手,問道:“近來雲城可還太平?我觀城外似乎尚算安穩。”

徐清然聞言,嘆了口氣:“表面看似太平,實則暗流湧動。前些時日,原來的知府大人因勾結叛軍被罷官下獄了。如今城中是王府主事,纔算穩住了局面。聽說南邊叛軍勢力越來越大,前幾日還試圖攻城,幸虧王府兵馬得

力,才擊退了叛軍。”

她壓低聲音:“如今這世道,哪裏都不安生,也就是我們天洲,有王府坐鎮,還能有片刻安寧。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又道:“恩公,您可還記得中山王府的李香月郡主?”

姜聞目光一凝:“自然記得。她如今在何處?”

“郡主她也在雲城!”徐清然語氣帶着幾分敬佩。“中山王在帝都罹難後,郡主便帶着王妃和一些忠心家將來到了天洲。她身負李氏嫡系血脈,德才兼備,深受本地士族與百姓擁戴,如今已被尊爲天洲王女,暫攝天洲軍政事

務。王府就在城東,郡主她一直念着恩公您呢!說若非恩公當年帶她入京,她連父親最後一面都見不到。”

得知故人安好,且有了一番作爲,姜聞心中稍慰。

他又與徐清然閒聊片刻,問了些天洲風物與局勢,臨行前,又取出一枚新刻的玉符遞給她:“此符你貼身戴好,可擋三次災劫。世道艱險,你好生經營,也照顧好自己與你的母親。”

徐清然接過玉符,如獲至寶,再次拜謝,一直將姜聞與白鏡送到店外很遠,才依依不捨地迴轉。

離開清源齋,姜聞與白鏡便徑直往城東的王府而去。王府佔地頗廣,朱門高牆,守衛森嚴,門楣上懸掛的匾額卻並非“中山王府”,而是新題的“天洲行轅”。

通傳之後,不過片刻,便見一位身着淡黃宮裝雲鬢輕綰的少女在一衆女簇擁下快步迎出。

正是李香月。

她比之當年在帝都時,少了幾分嬌憨,多了幾分沉穩與威儀,容顏依舊清麗絕俗,眉宇間卻籠罩着一絲揮之不去的哀愁與重擔壓下的堅毅。

見到姜聞,李香月快步上前,竟是毫不猶豫地斂衽一禮,聲音帶着哽咽:“香月,拜見恩公!一別經年,恩公風采依舊,香......香月一直感念恩公大恩!”

姜聞伸手虛扶:“郡主如今已是一方之主,不必行此大禮。”

李香月起身,引二人入內廳敘話。廳內佈置典雅,卻不失王府氣度。她親自爲姜聞斟茶,動作優雅,目光真誠:“當日帝都驚變,若非恩公留下的後手,若非白鏡姑娘提前安排,香月與母妃恐怕已遭不測。此恩此,香月沒

齒難忘。”

她將別後情形緩緩道來。那日她與中山王妃在家將護衛下,趁亂離開已成煉獄的帝都,一路輾轉,最終選擇了根基尚存相對安穩的天洲作爲立足之地。

憑藉李氏皇族嫡系血脈的身份,以及她自身展現出的能力與仁德,逐漸得到了天洲本土勢力的認可,被共推爲王女,整合父親舊部,力圖在這亂世中保一方安寧,並積蓄力量,以期日後光復李氏江山。

“如今帝都李氏損傷慘重,香月身爲嫡系,責無旁貸。”李香月語氣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決心。“唯有重整河山,恢復大乾社稷,方能告慰父皇與列祖列宗在天之靈。香月請恩公留下,助我......”

她話未說完,姜聞已輕輕搖頭,打斷了她:“郡主志向遠大,貧道欽佩。然貧道閒雲野鶴,志不在此。此來天洲,乃是另有要事,不久便會離開。”

李香月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但她很快便掩飾過去,露出理解的笑容:“是香月唐突了。恩公乃世外高人,自有仙緣,是香月強求了。”

她頓了頓,眼中滿是誠摯:“無論恩公去往何處,天洲永遠歡迎恩公。若有差遣,香月定義不容辭。”

看着眼前這迅速成長肩扛重任的少女,姜聞心中亦有幾分感慨。他取出兩枚與自己心神相連的護身玉符,一枚贈與李香月,一枚囑她轉交其母妃。

“此符蘊含貧道一道法力,危急時可護你們周全。世事維艱,郡主保重。”

李香月鄭重接過玉符,再次深深一拜:“多謝恩公!恩公也要多加保重!”

離開王府時,已是夕陽西下。晚霞將雲城染上一層暖金色,街巷間炊煙裊裊,孩童嬉笑奔跑,暫時掩蓋了亂世的痕跡。

白鏡走在美聞身側,輕聲道:“李郡主倒是個有情有義,有擔當的女子。”

姜聞望着天邊最後一抹餘暉,微微頷首:“亂世洪流,人人皆在爭渡。她能於此地站穩腳跟,已是不易。前路漫漫,望她好自爲之吧。”

次日清晨,姜聞一行人便悄然離開了這座宛若仙境的城池,繼續往南,朝着衛州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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