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那雲端之上,雲舶而立。
不斷有霹靂大炮化爲烈光呼嘯而下,砸在城中激盪起無數波紋。
黑壓壓的妖物不斷從四面八方湧出,朝着修士們撲殺而去。
在那主雲舶船首,姜聞與姜素並肩而立,衣袂在獵獵狂風中飄飛。
他們身後,是數名鬚髮皆白或氣質沉凝的丹師與陣法師。
這些人並非鬥法修士,殺伐之道不如他人。此刻正緊張地觀察着戰場,時而打出靈訣,爲前方修士加持護身靈光或清心法咒。時而救治由飛行法器匆匆送回的重傷者。
“戰況膠着,妖物數量遠超預估。”一位老法師看着下方如同絞肉機般的戰場,眉頭緊鎖。
衛州聚來的修士不過百人,但這妖物太過衆多。哪怕是衆人神通無數,也難廝殺開。
“白鏡前輩已壓制那妖王,乃一大利好。然妖族憑藉數量與地利,依舊頑抗。”另一位丹師一邊將一瓶丹藥遞給受傷的修士,一邊沉聲道。
姜聞目光平靜地掃過整個戰場,見仙門修士雖奮勇,但在無窮無盡的妖海戰術下,推進緩慢,傷亡亦在增加。
他微微頷首道:“是該再加一把火了,不可讓這些妖物繼續猖狂。”
言罷,他一步踏出雲舶護罩,凌空虛立。
袖袍一展,只見一疊符?被他?向空中。那符?見風就長,迎風便化。
“太上敕令,撒豆成兵!天兵天將,聽吾號令,降臨此界,誅邪魅!”
咒言聲中,漫天金光爆閃!每張符?化爲無數光華,變成一名金甲燦然神威凜凜的天兵或神將。
他們或持戈矛,或握刀盾,或引弓搭箭,周身散發着純正剛烈的浩然氣息。
眨眼之間,千百名天兵天將已然列成戰陣,肅殺之氣沖霄而起,如同天降神兵。
這還沒完,姜聞手掐玄奧法印,周身法力澎湃湧動,四道玉符飛出,七色神光流轉。
“四天王臨,顯化真形,鎮守四方,降妖除魔!”
咒罷,玉符化爲四道巨大的身影落入望月城中。
只見那天地之下,望月城中,持國天王魔禮海虛影顯現,懷抱碧玉琵琶,手指輕撥。音波化作金色漣漪,蕩向妖羣,所過之處,妖物神魂震盪,動作遲滯。
隨後增長天王魔禮青虛影浮現,?手持青光寶劍,劍鋒一指,劍氣如青龍出海,直取一名正在肆虐的妖王。
廣目天王魔禮紅虛影凝聚,臂纏赤龍,龍目怒睜。?落入羣妖之中,噴吐焚天真火,將大片妖物燒成灰燼。
至於那多聞天王魔禮壽,則是端坐於蒼穹之上,掌託混元珠傘,傘面轉動,散發出吸納萬法的玄光,將漫天襲來的妖術毒霧盡數收走。
四大天王化身雖非本尊,卻個個擁有堪比頂尖妖王的威能。只是落入戰場之中,便在頃刻間將戰局扭轉。
“殺!”
千百天兵天將齊聲怒吼,如同金色洪流,悍然衝入下方戰場,與修士們並肩作戰。
他們的所持浩然之氣對妖物有着天然的剋制,頓時將妖潮撕開了數個巨大的缺口。
姜素立於美聞身側,清冷的目光掃視全場,仙臺聖人的氣息含而不發,卻如同定海神針,鎮住己方氣運。
她被姜聞安排在此處,防備着可能出現的大敵。
姜聞做完這一切,身形飄回船首,神色依舊平靜。
他與姜素修爲乃是衆人最強,亦是應對突發狀況的最後屏障,輕易不會入場。
望着因天兵神將加入而士氣大振,開始反向壓制妖族的戰場,眼中無悲無喜。
“且看爾等,還能頑抗幾時。”
伴隨着四大天王與天兵天將入陣,望月城上空,戰局已呈傾倒。
四大天王化身各顯神威,將殘餘的五位妖王死死壓制。
持國天王的道道金色音波如實質的漣漪擴散開去,望月城周圍血煞之氣在淨化音波中不斷消融。
青光寶劍揮灑,劍氣化作一條百丈青龍,鱗甲森然,咆哮着纏向化爲巨牛的妖王。
妖王怒吼,青灰色角質皮膚泛起厚重烏光,硬接劍氣。
卻聽“鏘鏘”巨響,火星四濺,堅不可摧的厚皮竟被劍氣割開深可見骨的血痕,妖血如瀑灑落。
它瘋狂衝撞,卻被青龍死死纏住,任其蠻力驚天,亦難掙脫分毫。
廣目天王臂上赤龍昂首長吟,口吐焚天烈焰,將無數小妖籠罩。黑壓壓的妖羣頓時四散而逃,悽慘的叫聲響徹天地。
而在天上,混元珠傘徐徐轉動,散發出無窮吸力。
那野豬妖王咆哮着擲出的山峯,佝僂老嫗祭出的萬千狐火幻影,皆如百川歸海,被那傘面盡數收去,未掀起半分波瀾。
兩妖手段盡出,卻撼動不了寶傘分毫,反被傘沿垂落的清光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就在天王們壓制妖王之際,紅鸞與數名仙門精銳已如虎入羊羣,殺向那些失去指揮的大妖。
紅鸞身化一道赤色驚鴻,劍光過處,寒意凜冽。
一名手持巨斧的熊妖剛剛劈飛兩名修士,還未來得及收回斧勢,紅鸞已至其身後。
劍光如秋水一泓,悄無聲息地掠過熊妖粗壯的脖頸。那熊動作一,碩大的頭顱便與身軀分離,鮮血如同噴泉般沖天而起,無頭屍身猶自前衝數步,方纔轟然倒地。
另一邊,太神宮弟子圍攻一頭背生雙翼的豹妖。
那豹妖速度奇快,化作道道殘影,利爪撕風。
趙劍勢沉穩,大開大合,將其退路封死。丹辰則是揮出道道清光,化鎖鏈般纏繞而去,減緩其速度。
豹妖一個騰挪不及,被清光鎖鏈絆住,趙眼中精光一閃,長劍如毒龍出洞,瞬間貫穿其心脈,劍氣爆發,將其五臟六腑絞得粉碎。
勁裝漢子更是勇猛,他棄了兵刃,雙拳泛起古銅色光澤,竟與一頭皮糙肉厚的犀牛妖近身搏殺。
那犀牛妖低頭猛衝,獨角閃爍着烏光,足以洞穿金石。
勁裝漢子不閃避,吐氣開聲,一拳轟在獨角側面。
“鐺!”
一聲金鐵交鳴,犀牛妖衝勢一偏,漢子另一拳已如重錘般砸在其太陽穴上。腦漿進裂,犀牛妖哀鳴一聲,龐大的身軀推金山倒玉柱般癱軟下去。
修士們士氣如虹,配合越發默契,往往三五人結陣,便能將一頭大妖圍殺。
法術光芒與妖血交織,將天空染成一片瑰麗而殘酷的色彩。
戰場最中心,白鏡與吞天大王的戰鬥已近尾聲。
吞天大王渾身傷痕累累,暗沉鎧甲破碎不堪,露出下面翻卷的血肉,暗金色的妖血不斷滴落,將下方大地腐蝕出一個個坑洞。
它氣喘吁吁,原本如山嶽般的巨犬真身也縮小了幾分,氣勢萎靡。
白鏡千丈狐身依舊優雅從容,六條巨尾如同六根撐天玉柱,封鎖了吞天大王所有退路。
她一爪拍出,虛空彷彿都被凍結,吞天大王奮力噴出的吞噬漩渦被狐爪生生拍散。
另一條狐尾如神鞭抽下,吞天大王躲閃不及,背部再添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痛得他嘶聲咆哮。
“可惡!你這狐狸當真要趕盡殺絕?!”吞天大王雙目赤紅,充滿了不甘與怨恨。”同爲妖族,何至於此!"
白鏡冷哼一聲,不屑的看着它:“這血煞大陣之中,也沒見你少用妖族血肉祭祀,如今談起同族?可笑。”
她口中噴出一道太陰寒潮,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凍結,吞天大王躲閃慢了一瞬,左前腿瞬間被冰封,動作更是遲滯。
吞天大王心中終於升起絕望,它意識到,自己絕非白鏡對手。
敗亡,似乎只是時間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