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華潤的人出現在陳平安的面前,其中,居然還有老熟人。
駱開遠!
“駱主任,好久不見啊!”
“你是什麼時候調回來的?”
陳平安是真挺好奇的。
明明駱開遠之前被調回了國內,昨又回來了呢?
“平安,啊,不對,現在該喊總統先生了!”
駱開遠看着陳平安,表情也是相當的複雜。
明明之前還不是這樣的。
結果,這纔多久啊,陳平安就不再是單純的港城富豪,而是搖身一變,成了一國總統,這真的是應了那一句話,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陳平安哈哈一笑,道:“駱主任,你要這麼說,那我可就要跟你公事公辦了啊!”
“我的錯!”
駱開遠笑了笑,“平安!”
“你是不知道,在京城的時候,我跟老呂說起你,都是無法想象,你小子到底是怎麼就走到了這一步?”
“很辛苦吧?”
在駱開遠看來,陳平安能做到這一切,肯定是經歷了相當的艱辛之路,畢竟,陳平安只是外來者。
這麼短的時間,怕是語言都還沒學全吧!
可惜,他並不知道,語言,只要陳平安想學,根本就不是問題。
至於辛苦?
的確是有些。
畢竟那邊的天氣實在不是太好,陳平安最初還真的是有些不適應。
但現在嘛,已經好很多了。
畢竟,總統官邸該裝空調的地方都裝了。
至於出行的高溫溼熱,短時間也不是不能忍受。
再一個,其實很多的事情,都不需要陳平安親自動手,他只需要發號施令,而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簽字。
“也還行吧,喫得苦中苦,方爲人上人嘛!”
陳平安笑笑,跟着擺了擺手,“不說這些,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說說你吧,怎麼又調回華潤了?”
“公司準備去你的地盤拓展一下業務,考慮到我曾經跟你打過交道,就把我給調回來了,以後,我可少不得要麻煩你!”
“規則允許範圍內,肯定沒問題!”
對於老朋友,陳平安還是願意給出幾分善意的。
至於這個規則允許的範圍,還不是他說了算。
一般情況下,只要不是很過分的要求,陳平安都不會當回事。
駱開遠跟他打過交道,應該懂得分寸。
“那,我可就先謝謝你了!”
與駱開遠同行的兩人見兩人寒暄完,這纔開口,各自表明瞭身份。
除了華潤港城總經理,還有一位是新華社港城辦事處的主任。
陳平安之前跟兩人沒打過什麼交道,如今自然沒有什麼交情,所以,說起話來就是中規中矩的場面寒暄。
雖然有駱開遠在中間緩和氣氛,但其實沒啥用。
以前陳平安在港城的時候,這兩人都是正眼不帶看陳平安的,不然的話,怎麼可能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跟陳平安正式見面?
正所謂,曾經你瞧我不起,如今,我讓你高攀不上。
兩人顯然也是意識到了陳平安的冷淡,說了沒一會兒,也就起身告辭,連他們本來的目的都沒有開口。
駱開遠走在最後,替他那位老上級跟陳平安致歉。
“駱哥,我是那麼小氣的人嗎?”
陳平安笑笑,並沒有把這事兒放在心上。
他不小氣,但也不大氣。
最重要的是,他如今不在港城混啊,港城這邊的事情,基本都是老李在負責,華潤也好,新華社港城辦事處也罷,有什麼事情,也找不到陳平安的頭上。
對於這兩位,陳平安是真沒必要放在心上。
以後都不會打什麼交道的人,頂多就是見了面點個頭的事情,完全沒必要花費太多的心思。
曾經的恩怨?
沒有恩怨!
無非就是人家兩位沒把他當回事。
這有什麼問題嗎?
人家不求着他,他也不求着人家,沒有交集,不是很正常嗎?
“是,是,你很大氣!”
駱開遠被陳平安整笑了,“留步吧,咱們以後見面的機會多了,你別嫌我煩就成!”
“那不能!”
“對了,呂廠長怎麼樣?”
“挺好的!”
駱開遠笑了笑,“國內的洗衣機廠,如今就是他在管,整得挺好,活兒不多,他只管生產,至於銷售、技術革新什麼的,都不用他操心,是真的挺自在!”
“這就好!”
陳平安雖然對呂強勝等人有些怨念,但他其實清楚,在那種情況下,他們的選擇並沒有什麼問題。
但明白是一回事,他過不去心裏那道坎兒也是事實。
所以,面對呂強盛等人,他就顯得很彆扭。
呂強盛的消息,駱開遠還能知道,但趙琳的消息,陳平安估計呂強盛就不可能知道了,畢竟趙琳很可能去參與一些高精尖的玩意兒的研發。
上一次,她還出了點意外,如今也不知道情況如何。
將人送出院子,陳平安目送駱開遠上車,車子離開,他纔回到家裏。
但這並不是結束!
港城那些家族的人也是紛紛送上了拜帖。
對於這些人,陳平安就有選擇地見了一些,主要是那些跟着他一起在印尼搞投資的家族,雖然他們都跟着賺了錢,但陳平安還是見了他們。
賺錢是一方面,他們能選擇跟着陳平安去外面闖,不管他們是爲了什麼,至少,他們在無形中幫助陳平安成事了。
所以說,人生的選擇很重要。
選擇對了,那麼,前方就可能是一片坦途,直至巔峯。
若是選擇錯了,那麼,就只能是聽天由命了!
一直到港督府的晚宴前一小時,陳平安都沒得多少空閒。
但要趕着去赴宴,陳平安就把後面要見的那些人的安排給推到了明天。
正事要緊!
事實上,晚宴也不是什麼要緊事兒,但相比見這些人,明顯是去赴宴更重要一些,畢竟,他還得去見見柏力基的繼任者戴麒他。
畢竟是鄰居,而且在很多人看來,陳平安背靠的也是英國人,陳平安還是要給未來港督一點面子的。
畢竟,人家好歹也是一位男爵家族的遠方分支。
當然,陳平安也是一位男爵。
即便是排除陳平安一國總統的身份,單單是從這一點來講,陳平安的身份地位也在這位未來港督之上。
見到這位未來港督戴麒馳,陳平安發現這一位看着挺冷淡,但其實並不是那麼的難以相處。
至少在沒有產生利益衝突之前,他們應該還是能和平相處的。
晚宴結束,陳平安乘車離開。
回到家後,往沙發上一摔,感覺真他孃的累啊。
“累了?”
林慈溪走到陳平安的身邊,伸手幫他捏着肩膀。
“累,太累了!”
陳平安乾脆地回答,“你是不知道,跟這些人說話,必須做的闆闆正正,這一天下來,比我以前幹一天活兒都累!”
雖然這一天沒費什麼力氣,但身體要端着,腦子還要思考着說些什麼。
如今的他,可不能像以前一樣隨心所欲地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因爲他的一句話,可能只是隨口一說,但總會讓人去思考,去琢磨。
這就是上位者!
下位者必須揣摩上位者的想法,免得不小心做錯事情。
林慈溪輕笑,道:“這不是你自己選的嗎?”
聽到自家媳婦兒的話,陳平安徹底無語了。
好吧,這的確是他自己選的。
從離開港城開始,這後面的路就都是他自己選的。
“走,咱們出去逛逛!”
陳平安站起身,拉着林慈溪的手。
林慈溪微微皺眉,道:“現在嗎?”
“對啊,港城的夜生活這纔開始呢,咱們出去逛逛,順便喫點小喫。”
“你不會沒喫飽吧?”
“這還用想嗎?”
陳平安哭笑不得地看着林慈溪,“你見我那一次去參加這種宴會能喫飽過?什麼晚宴,就是換個地方說話!”
“這倒也是!”
林慈溪笑笑,道:“走吧,陪你出去喫點東西。”
兩人帶了安保人員,很快出門。
至於幾個孩子?
早就已經睡下,根本不需要他們看着。
而且,還有茜茜在呢,這小姑娘有點當幼兒園老師的天賦,反正,自家的這些小豆丁在她面前都是乖得很。
港城,的確是跟國內不一樣。
若是在國內,這個點兒,街上早就安安靜靜,偶爾出現個人走過,都是腳步匆匆。
但港城這邊,卻是熱鬧得很。
雖然比不上後世的燈紅酒綠,但也是不差了。
只是,社團幫派分子這會兒正是嘚瑟的時候。
沒了節氣的壓制,這些社團幫派都又開始不守規矩起來,欺壓弱小,在街上開片,那真的是肆無忌憚。
陳平安跟林慈溪只是喫了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就看到了三波人開片,刀片、棍棒亂飛,就跟趕場一樣,相當的熱鬧。
“警察居然管都不管?”
林慈溪看着兩個巡警從旁邊走過,面對不遠處的社團幫派開片,他們就像是沒有看到一樣。
“一個月才幾個錢,玩什麼命啊!”
陳平安倒是很看得開。
港城的警察,目前收入並不高,想要維持一家的生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無怪能滋生出四大探長的黑金帝國!
說起來,這事兒跟柏力基可是脫不開關係的。
但陳平安其實也清楚,柏力就算是想管,也管不了太多。
沒錢,誰給你幹活兒啊?
當然了,如果他真的要管,捨得花錢,肯下大力氣,那麼,效果肯定還是能取得一點的。
但他都要卸任了,這後面的事情,應該管的人是戴麒馳。
“你的意思是,因爲工資太低?”
“不然呢?”
陳平安看了林慈溪一眼,“要是這些警察都拿着咱們身邊安保人員的工資跟福利待遇,你說,他們會不賣力幹活兒嗎?”
“一個蘿蔔一個坑!”
“有好坑才能長出好蘿蔔!”
“同樣,好蘿蔔佔據了好坑,那肯定是要拼命佔住了的!”
林慈溪被陳平安這一理論給整得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了。
良久,她看了林慈溪一眼,道:“那,按照你的理論,這世上就不該出現貪腐、瀆職之類的事情,畢竟他們在那個位置,已經是很多人可望而不可及了!”
“媳婦兒,你啊,把人想簡單了!”
“我說的是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而你說的這些人,人家可不是蘿蔔!”
“蘿蔔是能被人隨便拔起來的,你說的這些人,人家不再是坑裏的蘿蔔,而是有椅子的人,他們已經脫離了低級趣味,想要更多!”
“但是,他們的那把椅子,不足以讓他得到更多,那他就只能去貪,去搶,去枉法!”
“人,最難得就是知足常樂!”
“尤其是坐在高位上的人!”
“相反,越是普通百姓,他們越是會知足常樂,因爲他們沒有得選!”
“道德經裏都說了,天之道,損不足而補有餘!”
“簡單來講,就是大魚喫小魚,小魚喫蝦米......”
陳平安一席話,林慈溪不吱聲了,只是瞪了他一眼。
“我又沒說錯!”"
陳平安嘀咕道。
就在這時,又是兩幫人開始了對沖,一方更是很快落敗,狼狽而逃,更有幾個人朝着陳平安跟林慈溪喫飯的地方逃了過來。
“滾,滾開!”
明明是逃跑的人,不往開闊地跑,反倒是朝着有人的地方逃,這八成是腦子有毛病。
陳平安身邊的安保人員直接把槍,一聲槍響,震懾住了往這邊奔逃的的社團分子。
而那邊看熱鬧的巡邏警察看到這一幕,終於不再原地不動,而是迅速朝這邊趕來,點三八在手,喝令陳平安的安保放下槍。
“兩位阿sir,看看這個!”
陳平安的安保之一,從旁邊出現在兩人身邊,將自己的持倉證、安保證遞了過去。
“對不住!”
兩人看到相關的證件,再看還在那裏慢條斯理喫飯陳平安,其中一人很快認出了陳平安的身份,立刻拉着他的搭檔離開。
陳平安可是港城富豪,如今成了一國總統,在港城,除了少部分人認不出陳平安,多數人都是能認出來的。
“看起來,他們認出你了!”
林慈溪看那兩個警察離開,不由笑出聲來,“你說,他們會不會把你在這裏的消息傳出去呢?”
“走,走,走!”
聽到林慈溪的話,陳平安趕緊拉着林慈溪跑路。
他對於如今港城警察的下限,從來不抱期待。
畢竟,只要給報紙爆料,就能收錢的!
最重要的是,這還不是什麼違法所得,也沒有透露什麼不能泄露的機密。
事實證明,陳平安的先見之明還是很靠譜。
在他們離開沒多久,就有幾輛車出現在附近,一個個記者衝了出來,至於攝像師,也沒管看沒看到人,拿起相機就是一頓猛拍。
然後,白瞎了膠捲!
只是,陳平安雖然跑了,但這些記者可不會白跑,立刻就瞄上了小喫攤的老闆,開始採訪對方,畢竟陳平安剛來港城就來這邊喫東西,這可是很有說道的。
記者們的腦回路,總是很清奇。
但你卻不得不承認,人家就是能喫這碗飯,寫出來的東西,很吸引眼球。
畢竟,他們出來一趟,什麼都沒采訪到,回去要如何跟老闆交差?
所以,即便是沒有拍到陳平安,但他們也是能從側面進行一番報道。
當然,還有不死心的,問了陳平安一行人離開的方向,驅車開始了追尋,期待能在某個角落找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