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府一處無名山頭上。
方盤膝坐在一塊青石上,微微仰着面孔,對着頭頂上金燦燦的日光。
距離三水真仙講道,已經又是過去了大半個月的時間。
這段時日裏面,他便一直藏在自己的院落中,苦修對方所傳授的“三光神水”。
果然如對方所提醒的,此法子的原理雖然聽起來不困難,一點就通,只是要將真氣轉變成三種神水罷了。
但是其具體施展起來,可就繁瑣艱難了。
不僅在吞吐日月精華時,須得注意,小心引火燒身了,每日所能修煉的時辰,也得是嚴格按照年月而調整。
還有每個人的根骨、體內靈脈屬性,所處的修煉環境、所能動用的靈石種種,全都和凝練神水有關,不可偏廢。
因此哪怕是以方束的“悟性”,在疊加他之道脈根子,足以洞悉內外,如此一連大半個月下來,竟也是未曾凝練出一滴三光神水在身。
忽地,青石上。
方束的周身有金光湧現,他的眉心位置出現了一縷縷金燦燦的霧氣,其當即心念凝聚,將自家的真氣打上去,於此成片,並且喉嚨蠕動,有風雷聲喝出,似在唸咒,又似在喃呢。
嗡嗡的,隨即一點金光,彷彿是太陽融化後的液體,緩緩地出現在了方束的眉心位置。
這一滴淡金色的液體,正是三光神水中的日光神水。
但是此物凝結而成後,方束卻絲毫沒有放鬆,反而更是警惕。
他的眉頭都是不由自主地皺起來,定住心神好一會兒後,才舉起手指,劃開自己的眉心間的皮膜,要將這一滴神水,緩緩地收入體內。
結果神水剛一接觸到他的血肉時,滋滋的聲音就作響。
方束的血肉瞬間就被腐蝕,變得焦黑,且骨頭都露出來了。
若非他收手收得甚快,只怕是骨頭都要被洞穿,直接會被神水給腐蝕到腦子。
毫不遲疑的,方束當即就運轉三水真仙所傳授的收功之法,一口含在口中的玉液,猛地就吐出,和那滴金燦燦的神水相撞,打散了此物。
呼呼,洶湧的靈氣真氣,頓時就從神水上散出,迴盪在小小的院落內裏,甚至直接就將院落外簡易的陣法給暫時衝破。
如此動靜,讓附近路過的外府弟子們,不由就扭頭看了幾眼。
但是隻看過一眼,大多數人就不再在意,都知曉只是又有弟子在修行三光神水,卻又一次失敗罷了。
只有少部分人,過多看了幾眼。
彼輩在估摸着,院中之人會不會直接給自己修死掉。
這等事情雖然不多,但正如三水真仙所說,每年都是會有發生,特別是那些純粹散修出身的弟子,個個心急膽大。
但當瞧見那院落的氣機很快就平復,顯示那修行之人並未身死,且狀態看起來還不錯時,這些人也就可惜地收回了目光。
此時,方束站在自家的院落內,他忌憚的看着半空中還漂浮着的淡金色氣息,面色微沉。
其人抬手,還摸了摸自家的眉心。
哪怕是以他修煉過龍鯨養身功的肉身,被這日光神水灼傷了一番,現在也都還是留有痕跡,遲遲還無法癒合。
“這若是換做肉身尋常的仙家,只怕剛纔不死也重傷了。”他心間暗忖。
到現在,方束已然是徹底地明白,三水真仙的種種叮囑,絕非人老心小,正是因爲神水的霸道特性,他都是一連四次都成功凝結了神水,卻始終都無法將之納入身體之內。
其間,他倒是也琢磨過,要不要從腳趾等遠離五臟、腦殼的位置,緩緩地納神水入體。
但是方束爲人又有點志氣,想要至少也要將日光神水、月光神水同煉。
而根據法門的交代,若要如此,則不可圖安逸,非要迎難而上,以心口或眉心等血運旺盛的部位納入神水,如此更能消化第一滴神水,繼而短時間內再凝練第二滴。
不同神水之間,凝練時間越短,則越容易打成一片,混爲一體。
否則的話,若是時隔太長,體內真水性質固定,則須得先廢而重凝,才能混同爲之。
簡言之,若是想要好成果,便不可畏難。
方東站在院落內,幹杵着思量了許久,將剛纔的修煉教訓皆數記在了道蟲體內。
隨即他看着院子中灑落一地的靈石碎屑,心間一嘆:“短短二十來日,耗費的靈石便有近百,此等修行之法,果真奢侈。”
雖然心嘆,但方束眼睛裏倒也沒有可惜之色。
他能短時間內連續重凝四次日光神水,除去道脈獨特,能夠反觀內外,把握時機之外,更是因爲他捨得砸錢。
若是放在其他人身上,還得花費更大的代價,服丹開壇,乃至有人護法渡功。
方束一甩袖袍,望了眼自己落腳的這院落,暗道:
“聽聞府內若是成爲了內門弟子,則是可以去尋師父門下的嫡傳弟子,借取彼輩的洞府山頭一用,或是直接租用奇珍洞府,如此修行,方能事半功倍。”
瀚海仙府中的各個山頭,可都是是樣子貨,而是或陰或陽,或水火共濟,或能滋養靈株......妙用是一。
若是我能夠身處此等地方,乃至於坐擁一方島嶼,則是僅靈氣供養充沛,有須額裏耗費靈石,每月甚至還能通過收取其我借用弟子們的壞處,攢下一點。
心間念頭動彈間
方束隨即不是面下失笑,連第一滴水都尚未入門,又談何去晉升嫡傳!
旋即,我收拾了一番行頭,便忽地就遁出了那方院落。
其人並非是打算是再嘗試,也並非是沒雜事要裏出處理,而是既然苦修近月,始終卡在神水入體的那一環節。
我又是是個榆木腦袋,非得閉門造車。
眼上身處仙府,下沒師長,上沒同門,方束自是要後去交流詢問一番。
接上來的數日。
我除去日常溫養肉身之裏,便是如此那般的在仙府之裏閒逛。
因爲修行受阻的緣故,我居然還一上子就和其我人等沒了共同話題,頗是在裏府中結識了幾個同門。
那些同門沒老沒大,出身各是相同,但門第也都低是到哪去。
其中領頭的,便是當日在八水真仙傳法時,小膽起身提問的這名柳姓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