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不太能喫辣來着。”
將近日暮，下了班，喻緣和組裏的同事一起下樓，往聚餐的地方去。
直到進了電梯，她才臨時得知聚餐的地點由昨天定下的家常菜館換成了一家重慶火鍋店。
??昨晚又添了幾個人，但是那家家常菜太火爆，沒有多餘的包廂給換。
所以在羣裏商量了一下，乾脆定了家火鍋店。
羣裏……喻緣翻出聊天記錄，確實有，一百多條消息，聊得熱火朝天。
這只是部門同事的閒聊羣，她一般開免打擾，再加上昨晚比較忙，也顧不及看。
眼下，同事在商討過會要點什麼。
聽說那家火鍋店很正宗，開了兩三年了，口碑也不錯，就連紅油鍋底也都是每天現炒的。
紅油鍋底啊……喻緣忽就有點膽怯，弱弱地插了一句：“我對辣過敏。”
她是真的過敏，從小開始就喫不了辣，喫一點就會眼淚鼻涕一起流，全身皮膚髮紅。
反正真的就是一點都碰不得。
“哎呀，沒事啊，”同事聞言，笑着擺擺手，“它家番茄鍋底也好喫，你愛喫番茄鍋嘛，我們可以點個鴛鴦的。”
鬆了口氣，喻緣點點頭，軟着聲說了句不好意思。
“這有啥，多嘗一個口味嘛。”
徹底放下心來，喻緣笑了笑，說聲好。
話落，見他們重新聊起，她打開手機。
方纔翻消息的時候注意到了，江樹的消息欄裏有幾個未讀通知，點開來看。
「什麼時候下班？」
「我去接你，要不要一起去喫個晚飯？」
這條消息往下，二十幾分鍾後，又發來一條。
「我到了，在你公司樓下。」
緊跟着，發了一張他從車窗拍的照片，提示自己的位置。
電梯下到一樓。
出了電梯和同事走出公司大門，喻緣點開那張照片看了一眼，在對街的路邊停車位。
抬起頭，她往那個方位看了一眼，白色的卡宴靜靜停在樹影下，低調內斂。
車窗關着的，不清楚裏面有沒有人。
同事走到路邊叫車，隔着一條馬路，喻緣把視線從車上收回，低下頭裝作看不見，她給江樹回：「昨晚做得好累，今晚不做了。」
江樹那邊秒回：「……你覺得我是爲了這個纔來約你喫飯的嗎」
不然呢？
喻緣眨眨眼，有些不明白，但還是這樣發過去了。
同事在前面商量着怎麼叫車，感覺一直低頭看手機有點不大禮貌，喻緣最後回了句：「今晚先不見了，我要和同事去喫個飯，改日吧。」
發出，沒等那邊回，聽見林文白叫她，喻緣收起手機，問了聲怎麼了。
林文白拿着手機退過來，站到她旁邊：“我叫了車，和我一輛吧，還有另外兩個同事。”
話落，他微微側了側身，給她看手機界面，司機還有十分鐘過來。
喻緣沒什麼意見，點頭說好。
林文白收起手機，沒走回去，站在她身邊猶猶豫豫。
“怎麼了？”
喻緣看着他欲言又止的，問道。
手指收緊又鬆開，林文白暗自掐了下掌心，抿脣沉思半晌，道：“早上那個早飯，其實我本意不是……”
他向她解釋。
喻緣有點懵，在她看來，只是個早飯，沒想到林文白想了那麼多。
不想把氣氛搞得太僵，她也沒有因爲這件事生氣，見林文白這麼緊張，她反而有點搞不明白爲何。
彎脣笑笑，她說：“沒事啊，我也沒有什麼別的意思，真的就是早上我喫過飯了，所以很飽，沒有喫你的早飯。”
“但是我們之間也只是同事，你沒有必要給我帶早飯的，好意就心領了，謝謝你啊。”
林文白緩了口氣，但是聽見她話裏話外禮貌疏離的意思，心裏又有點空落落的。
他視線垂落，扯扯嘴角淡笑一聲：“這樣啊……”
沒有察覺他陡然低落的情緒，喻緣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對面那輛車上。
那輛白色卡宴還停在那裏，沒有挪動，車窗也沒降下。
但不知道爲什麼，她剛剛在說話的時候，總感覺一束視線落在自己身上，看得她有點不大適應。
錯覺嗎？
沒過一會，出租車開來，喻緣和另外兩個同事坐在後座，這才得空去看一眼手機。
鎖屏界面提示江樹給她發來了消息。
點進去看了一眼，他沒有回她發的那一條，而是換了話題：「你和別人聊的好開心……」
別人？林文白？
那他就是看見了。
想到這裏，喻緣抬眼，從後視鏡掃了一眼，餘光瞥見還停在原地的車子。
下一個轉角，拐了彎，視線裏再尋不到。
她收回目光，回了個：「還好吧。」
說完，把手機揣回兜裏，不去管了。
直到她坐的那輛車轉過街角消失不見，江樹斂目，視線重新落到手機屏幕上。
看見喻緣回他的那句話，他微微折眉，眸色涼了半分。
-
火鍋店離公司不算遠，門頭很大，分了三層。
從門口大排着的等號人羣可以看出，生意不是一般的火爆。
因爲提前一天約了位置，他們過去的時候不用等，直接上了二樓包房。
喻緣挨着幾個女同事坐下，服務員拿過來平板點菜。
坐在喻緣身邊的一個同事接過來，記起喻緣不能喫辣，先把鍋底點了，問了一圈桌上的人想喫什麼，點了幾個招牌的，然後又一個個傳着，看看想喫什麼還能再加。
除開不能喫辣外，喻緣對於食物的態度基本上就是能喫就行，沒有什麼特別的喜惡。
平板傳到她手上，沒怎麼看，她傳給下一個人：“我都行。”
下一個人接過來平板，看了看，又加了幾道菜。
等菜的期間，喻緣站起身，打算趁着這個時間去個廁所。
出了包廂，推開門，外面熱鬧吵嚷的聲音一瞬間將她包裹。
這家店生意不是一般的好，散座幾乎都坐滿了，包廂也是有着服務員端着托盤進進出出。
視線繞了一圈，喻緣叫住一個看起來稍微空閒一點的服務員，問她衛生間怎麼走。
“衛生間啊，在三樓，您順着這邊的樓梯上去，沿左手邊走到頭，再轉一個彎就是了。”
服務員給她指着。
視線順着看過去，喻緣點點頭，道了聲謝。
“不客氣，有需要隨時叫我。”服務員笑着，轉身接着去忙。
順着她的話上到三樓，這裏都是散客，熱鬧程度比之二樓有過之而無不及。
小心翼翼地躲開過道上來來往往的客人和服務員，喻緣沿着方纔問的路往衛生間的方向去。
左手邊，左手邊……
半道，幾個小孩子跑着路過她，應該在玩遊戲，最前面的笑呵呵地撒歡跑着，有幾個小孩在後面追。
過道本就有點窄，躲閃不及，她還被其中一個撞得踉蹌一下。
往回躲了躲，喻緣下意識伸手往旁邊扶。
哪知旁邊沒有牆，落了個空，直愣愣地往前栽了兩步，與轉角過來的一個人撞了個滿懷。
他也沒來得及躲，再加上走得急，沒想到這邊還有個人，下意識，他伸手去接她，另隻手上端着的托盤掉落在地。
砰的一聲，隨着玻璃瓶碎裂的聲響，喻緣被拉着胳膊穩住身形。
還沒等她回過神來，下一秒，一道清冽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帶着點遲疑。
“沒事吧，有沒有傷到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