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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2章,處置俘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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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着二狗一聲令下,底下六千號人眼珠子瞬間通紅,呼啦啦一片就往前湧。

“排好!排好!急個鳥!”

大牛把斬馬刀橫在倉門口,扯着嗓子吼,

“五十人一批!每次每家派倆人先進!糧有的是,搶什麼搶!”

底下有幾個羌人頭腦發熱,還想往前拱,被戰兵們一人一腳踹了回去。

“規矩聽明白!”

大牛牛眼圓瞪,“全憑兩膀子力氣!不準推車,不準用扁擔,進出就這一趟!扛多少算多少,誰要是敢多磨蹭,老子砍他的爪子!”

第一批五十個漢子被放了進去。

邁過門檻,這羣餓了幾個月的餓狼眼冒綠光,看着堆到房梁的糧垛,腿腳都不利索了。

一個渭北屠各部的壯漢搓了搓手,大步跨過去。雙臂抱住一袋百十斤重的粟米,“嘿”的一聲甩上右肩。

腳跟堪堪踩實,他喘了口粗氣,偏頭用胡語衝後頭的同伴嚷嚷:“再加一袋!”

同伴咬牙抱起一袋,摞在他肩上。

兩百斤壓下來,壯漢兩腿肌肉繃死,青筋從小腿一路暴到脖根。他盯着旁邊的糧垛,喘了口粗氣,拍了拍胸口。

“再來一袋。”

同伴遲疑了片刻,搬起第三袋剛捱上肩,那條腿就開始打顫。壯漢咬牙撐了兩息,膝蓋骨發出一聲悶響,整個人往下沉了半截。

認慫。

他頂着兩百斤打着擺子一步步往外挪,臉上的筋還沒鬆開,旁邊傳來兩聲粗重的悶哼。

一個青崖寨的羌人漢子,左右肩各壓一袋,脖子後頭橫搭着第三袋,臉憋成了深紫,沒吭聲,就這麼邁出了倉門。

三百斤。

倉裏瞬間沒了動靜。

這幫平日裏誰也不服誰的主兒,大眼盯小眼,誰先開口誰先輸。

片刻,後頭有人把牙根咬了咬。

“給爺爺添碼!老子拿四袋!”

“少廢話,你那小身板別給壓出屎來,放着讓爺爺來!”

倉裏立刻亂了套。

吐蕃人瞪氐人,屠各部罵盧水胡,罵歸罵,手腳全沒停。平時走路都發飄的人,看見金子般的糧食,腿腳反倒利索了,鉚足勁往糧垛上撲。

有人把袋子角塞進嘴裏咬着,兩手各抓一袋往外拽。有人趴在糧垛上連滾帶壓,硬是把一袋麥子從高處蹭了下來。

都拼了命想拿更多的糧。

有個氐人小夥,個子不高,把四袋粟米疊在背上,大半個人被壓進了地裏,頸子伸不起來,只能低着腦袋悶頭走,旁邊人怕他摔跤,要來幫他,他嘴裏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什麼,沒人聽清,但聽語氣大概是罵人走開的意思。

倉外排隊的人踮腳往裏望,有些人見自家的人扛少了,跳腳罵娘,聲音把旁邊幾個戰兵都吵得皺眉。

大牛蹲在倉門邊,刀斜搭在膝蓋上,往裏掃了一眼,咧開嘴哈了聲,扭頭跟旁邊的戰兵道:“你看那個壓着四袋糧的小個子。”

戰兵順眼望去,嘴裏嘖嘖兩聲。

“也不怕腰折了。”

大牛嘿嘿一笑:“有點像我剛進鐵林谷那陣兒。”

阿木古站在門邊,看着這羣不要命的苦哈哈,後背直冒汗。

真照他們這麼扛法兒,怕是得活活累死幾個。

二狗靠在不遠處的木樁上,看着裏頭你爭我搶的架勢。

“師爺,就由着他們這麼造?非把腰板壓斷不可。”張春生在旁邊犯嘀咕。

二狗冷哼一聲:“壓斷腰板是他們自己的事。不讓他們眼紅,不讓他們攀比,怎麼能激出這幫癟犢子的心氣兒來?今天爲了多扛一袋糧能拼命,明天爲了一口肉,他們就能搶着去砍羯兵的腦袋。”

他往外啐了一口,抬手指了指那羣紅着眼扛糧的漢子。

“看着吧。只要這股子不服輸的貪勁兒挑起來,關中這潭死水,就徹底沸了。”

……

夜色降臨。

六千多漢子,每人都搬了一趟糧。

多的一趟搬了將近五百斤,少的也有兩百斤。扛得最猛的是渭北屠各的劉悉斤,這廝不聲不響地往身上壓了五袋粟米,出門的時候兩條腿插在泥裏拔不出來,愣是靠兩個族人在後頭推屁股才挪出了倉門。

大牛在旁邊看得直咂嘴,衝張春生嘀咕了一句:“這貨要是入了咱鐵林谷,比力氣興許能跟胡將軍有一拼。”

張春生撇撇嘴:“吹牛逼,胡將軍比驢的勁兒都大,沒人比得過他。”

二十多個部族各自在營地裏翻出了大車,裝了糧,碼得結實,卻沒有急着走。

二狗給了他們一個新任務——處置俘虜。

三千多羯兵,沒一個留活口。

羯人深目高鼻,髮色偏黃,辨認起來不費事。戰場上鐵林軍的刀子沒在這幫人身上打過折扣,該剁的剁了,一顆腦袋沒多留。

剩下的六千多號雜胡和漢人,死了近兩千,四千多個活的全被圈在大營東北角的柵欄裏,縮成一大片黑壓壓的人堆。有蹲着抱腦袋的,有趴在地上裝死的,還有幾個受了傷哼哼唧唧不知是疼還是怕。

這四千多人的成分雜得很。有羌人、氐人、吐蕃散部、屠各匈奴、盧水胡、乞伏鮮卑,零零總總七八個族屬混在一塊。

二狗讓各部族的頭人進去辨認同族。

營地裏生起了火,大鍋架上去,煮了熱騰騰的麥粥。喊話聲從柵欄外頭灌進去,各種口音的土話亂成一團。

多吉第一個鑽了進去。獨臂在人堆裏扒拉了一圈,真讓他找着了兩百多個的羌人,有幾個還是青崖寨附近的。有個小夥子認出了多吉,當場就哭了,跪在泥地裏抱着多吉的腿嚎,說自己是去年秋天被抓的,以爲這輩子再也回不了寨子。多吉拿斷臂那截空袖子擦了把臉,用羌語罵了一句“哭個屁”,把人拽起來往外拖。

段六狼那邊也不含糊。乞伏鮮卑的人好認,左耳後頭都刺着三道短紋,那是部族的老傳統。他從人堆裏摸出來一百三十多個,其中一個還是他堂叔家的遠親,瘦得脫了相,兩個人面對面愣了好半天才認出來。

楊大石的白馬氐找到了八十多個族人。涇陽那邊被西梁軍搜颳得最狠,抓了不少壯丁充軍。這四十多人裏有七八個手腕上還留着鐵鐐的勒痕,被關在牲口營裏當苦力使。楊大石把人領出來,二話沒說,先一人塞了個饅頭。

劉悉斤的屠各部也認回去六十來號。有幾個族人是被自家的另一支小部族賣給西梁軍換糧的,提起這茬就紅了眼,指天發誓回去要清算。劉悉斤扇了他一巴掌:“先把肚子填飽再說報仇的事。”

吐蕃系的索朗反倒最安靜。他帶人進去轉了一圈,只挑了十五個人出來。有人問他怎麼才這麼幾個,他盯着柵欄裏頭看了兩眼,搖了搖頭,用生硬的漢話說了句:“剩下的不是我的人。認不得的,不能亂認。”

這話說得實在。

幾個頭人對視一眼,暗地裏倒高看了索朗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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