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千夜。
暗暗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你現在來……唉。”
他欲言又止。
顧寒若是早點來，他們六人合力，或許就能在青峯破境前將之徹底幹掉了。
“抱歉。”
“有點事耽誤了一會。”
“不過問題不大。”
目光掃過幾人，見人人重傷，氣息浮動，他歉然道：“打了那麼多年，你們歇一會吧。剩下的，交給我們了。”
說話間。
他看了手中的紅塵劍一眼。
“嗡——！！！”
劍身劇烈震動，劍靈亦是爆發出一道前所未有的歡愉和戰意！
滿意！
很滿意！
顧寒爲它和雲劍生找的這個對手很強很強……卻正是它想要的！
“我知道你是誰了。”
也在此時，不遠處的青峯突然開口。
他的聲音很平靜，可那平靜之中，卻帶着一絲難以察覺的凝重。
他沒見過顧寒。
沒見過紅塵劍。
可先前，他曾讓屬下呼延去探明極道戰場中的異變。
那異變，從二十九層傳來，甚至影響到了他的計劃，影響到了這場戰爭的走向。
大概率的。
便是顧寒和他手裏的那把劍了。
“呼延，已經被你殺了吧？”
“呼延？那個拿短槍的？”
顧寒想了想，隨口道：“他是死了，可我殺的，不只是那個叫呼延的。”
青峯沒回應。
沉默了半瞬，他又開口了。
“你倒是自信。”
“面對你，我要是還自信不起來，那就活不到現在了。”
“呵呵……”
青峯笑了起來，“我承認，剛剛那一劍很不錯。換做先前的我，應該扛不住。”
他的語氣很坦誠。
因爲那是事實。
以不到無上境的修爲，能一劍斬破他成就無上之後佈下的絕對領域……這樣的劍，這樣的劍意，這樣的人，都很值得他坦誠。
“可惜了。”
嘆了口氣，他又是遺憾道：“你終究還是來晚了。”
顧寒反問：“哪裏晚？”
青峯淡淡道：“因爲我已經破入無上！因爲無上……即無敵。”
他的想法和千夜差不多。
因爲，那也是事實。
無上境，凌駕於萬道之上。
從古至今，從未有人能以遁世之境，撼動真正的無上。
從未！有過！
“錯了。”
顧寒卻搖搖頭：“應該是我們來早了。”
青峯眉頭一皺：“什麼意思？”
不止他，就連千夜幾人，也不明白顧寒的意思。
“你現在的境界，還未穩固吧？”
顧寒也不解釋，只是瞥了青峯幾眼，目光在他的身形上掃過，問了個不相乾的問題。
青峯微微一怔。
顧寒說的沒錯。
他雖然破入了無上境，可偉力終究不夠圓融，略顯生澀。
和大羅天運的融合，也還未徹底圓融。
而且！
身處天運之中，他的身形也略顯模糊，彷彿隨時都會被那浩瀚的氣運之力同化。
這些都是破境之後需要時間去穩固的。
可他沒有時間。
因爲千夜五人沒有給他時間，因爲他覺得顧寒也不會給他時間。
可……那又如何？
“我是未曾圓融，未曾圓滿。”
他看着顧寒，面無表情道：“你覺得，這樣的我，殺不了你？”
“別誤會。”
顧寒搖搖頭，語氣很平靜，“我只是覺得，這樣的你殺起來沒什麼意思。”
此言一出！
場間一片死寂！
“顧寒。”
千夜驚疑道：“你的劍和修爲回來了？”
“怎麼可能？”
“那你他孃的……還不低調點？”
“別的事可以低調。”
顧寒笑了笑，依舊不解釋，只是瞥了一眼紅塵劍，輕聲道：“這一次，這一劍，必須高調。”
千夜直嘬牙花子。
不是……你這麼膨脹，會顯得本君很沒用啊！
“現在，我給你時間。”
顧寒又是看向了青峯：“好好融合自己的力量，好好穩固自己的境界，把自己的狀態調整到最強……然後，好好讓我們殺。”
此言一出。
不止千夜，就連鳳汐楊易顧天也摸不準顧寒的用意了。
反倒是蘇奕。
目光自紅塵明月劍上一掃而過，若有所思。
“小弟他，不是爲了自己出劍。”
一句話。
瞬間點醒了幾人。
看着紅塵劍上那密密麻麻的劍痕，他們突然明白了一切！
在劍道一途。
若說有人能讓顧寒甘心如此高調，如此膨脹，如此囂張……雲劍生必然位列其首！
“可是……”
千夜嘆了口氣，不說話了。
自然劍意。
很強很強。
他們早已見識過了……可哪怕先前雲劍生的劍能夠劍斬遁世，卻未必能夠劍斬無上！
應該說！
幾乎沒有任何可能！
更何況！
還是一個狀態完美，偉力圓融如一的無上境！
雲劍生的自然劍意雖強，可終究還沒有蛻變到無視層次差距的地步。
那是質的差距，亦是不可逾越的鴻溝。
“呵呵……”
“哈哈哈……”
也在這時候，青峯突然笑了起來。
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張狂，越來越肆意。
“有趣！”
“實在是太有趣了！”
“我與極道生靈交戰這麼多年，豪勇者有之，無畏者有之，自信者有之，貪生怕死者亦有之！”
笑聲一止！
他看着顧寒，眼中閃過一絲譏諷，“可似你這般不知所謂者，還是第一次見。”
目光又是一落！
他瞥了一眼紅塵明月劍。
“此劍不凡，劍意更是不凡！”
“那是自然的。”
“可，這把劍不是你的！”
“那又如何？”
“我也給你個機會。”
青峯重新看向顧寒，淡淡道：“你現在退，讓這把劍的主人親自來，與我一戰！”
“不好意思。”
顧寒搖搖頭，嘆道：“他很想來，可他來不了。”
“哦？”
青峯挑眉笑道：“他在何處？我去尋他也行！”
顧寒笑道：“我們是不是該說一句受寵若驚？”
“你可以說。”
青峯平靜道：“不過這樣的對手，這樣的劍……哪怕不是無上境，我也是有興趣會一會的！”
“果然是個不錯的對手。”
顧寒感嘆道：“有你這句話，你就沒必要去了。”
“爲何？”
“劍來了，人，自然也就來了。”
話落！
手臂微微一抬，一道劍光驟然綻放！
天地風雷，日月星辰，山河湖海……此時此刻，彷彿整個自然都融入在了這一劍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