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淵！！！”
玄策震怒不已，身體都微微顫抖了起來，根本沒想到對方會盯上自己，而且還直接動手了！
“你，別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
“約定？我自然記得。”
季淵仔細想了想，認真道：“可咱們的約定，不是不是合夥對付二伯和義父，不讓他們的陰謀得逞嗎？和眼下的事又有什麼關係？”
“你——！！！”
玄策死死盯着他，越發地怒不可遏。
約定……
的確是這麼約定的。
可他並不覺得是自己的疏忽，只是覺得自己嚴重低估了季淵的不要臉程度。
“三伯你應該清楚。”
季淵微微嘆了口氣，又是朝他走來：“以你現在的處境，六叔放過你，三哥都不會放過你……與其白白被三哥宰了，還不如發揮點餘熱。”
說到這裏，他眼中閃過一絲真誠之意，“我以我逝去親人的名義發誓，只取三伯的原點，只取三伯的道……不會傷您本人半根毫毛，而且絕對會庇佑您的安危，不知您意下如何？”
“你……”
玄策指着他，咬牙切齒道：“你這個……”
“早跟你說了。”
文士在一旁面無表情道：“讓你不要相信這個人說的每一個字，現在……咎由自取！”
“六叔說笑了。”
季淵老大的不滿意，叫屈道：“您捫心自問，我這麼做是不是爲了三伯好？”
“……”
文士突然沉默。
“確實有心了。”
半瞬之後，他才點了點頭，瞥了一眼玄策，淡淡道：“聽他的，興許能活。”
玄策笑了。
自然是被氣笑的。
活？
對於一個無上境而言，沒了原點，沒了道……比死還難受了億萬倍！
“好好好！”
他盯着季淵，臉上的笑容越發濃郁，“你很好……很好！！！”
笑的自然是自己的愚蠢，自己的天真，自己……機關算盡，卻誤了自身。
他突然很後悔，後悔相信季淵，後悔和季淵合作，可……後悔永遠是世界上最廉價的情緒，一文不值……尤其是對現在的他而言。
“想要我的道？”
“想要我當你的墊腳石？”
想到這裏。
他竟是竟是率先出手，“你不妨試試看……看你能不能承受得住反噬了！”
聲音響起的剎那！
他身上的偉力徹底爆發，卻並未攻向季淵，反而像是引動了什麼。
“恩？”
季淵眉頭一皺，身體突然微微顫抖了起來。
甚至於！
連他身上的那層逆命金光，亦是變得明滅不定，像是隨時都有可能從無上境跌落一樣！
玄策引動的。
自然是當日裏二人達成約定之時，他提前埋伏在季淵體內的手段。
“三伯。”
季淵皺了皺眉頭，嘆道：“我本來對你很有誠意的，可你這麼做，就很沒意思了吧？”
玄策怒笑了一聲。
眼見手段生效，他也不再猶豫，一步邁出，瞬間來到了季淵面前，全力一掌揮落而下！
“一起上！”
動手的剎那，他還不忘招呼文士一起。
可……
文士卻絲毫不動，只是漠然地看着這一切，似乎沒有半點上來幫忙的想法。
“你……”
玄策怒視文士，“都這種時候了，莫非你還在計較先前的事？簡直愚不可及！若是真讓他成了氣候，你也跑不掉，趕緊殺了他……”
“殺？”
文士打斷了他的話，淡淡道：“怎麼殺？拿什麼殺？鑑於你先前的愚蠢行爲……現在的他，根本不是你我能夠殺死的了。”
“你懂什麼！”
玄策下意識反駁道：“我早已在他身上……”
“三伯是想說，你早已在我身上留下了手段，不怕殺不掉我，對不對？”
話沒說完。
突然又是被季淵打斷，聲音裏還隱隱帶着戲謔之意。
玄策突然覺得不對勁。
下意識回頭，卻見季淵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雖然身上的氣息依舊很不穩定，可……並沒有他想象中的無法反抗，任人拿捏。
“怎麼可能……”
他眼底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當日裏，季淵尋求合作時，爲了展現最大誠意，要求他在自己身上留下後手。
他也這麼做了。
而且是全力以赴地做了。
他自忖自己留下的後手之強，別說是季淵，便是焚業這樣的無上境，也絕對不能無視。
這！
也是他先前的自信，自信季淵不會，也不敢對他起歪心思的原因！
可如今……
“三伯千萬不要對自己的實力產生之意，你還是那個你，可……我已經不是那個我了。”
似知道他在想什麼，季淵微微一笑，好心安慰道：“我現在的層次，比您要高得多。”
玄策瞳孔一縮！
突然看到了季淵身上那絲絲縷縷的金光，想到了對方那打破了認知的逆乾坤之道！
乾坤可逆！
原點可逆！
區區一道後手……又有什麼不能逆的？
“蒼茫八祖……”
剛想到這裏，卻聽季淵又是感嘆道：“三伯，屬於你們的蒼茫時代……早就過去了啊！像你這樣的老傢伙，更不該從時代的塵埃中跑出來的！”
聲音響起的同時！
一道金光悄然自玄策的偉力玄光中爆發！
玄策身形劇震！
他知道，繼七祖和焚業之後，他成了第三個被季淵當成了薪柴的人。
似乎知道討饒和服軟沒用。
他一言不發，一咬牙，亦是將自己的力量催動到了極致，全力引動季淵體內的後手！
肉眼可見的。
季淵的身體顫抖幅度，也越發劇烈了起來。
“快出手啊！”
“這是……最好的殺死他的機會！”
一個沒忍住。
他又是對着文士大聲求助。
可……
文士依舊沒動。
“已經，晚了。”
“還是六叔看得透徹。”
氣息越發不穩定，季淵卻一臉的從容，只是感慨道：“三伯既然執迷不悟，要強行引動這後手來給我造成困擾，那……也就不要怪我不講情面，把三伯的命也取走了。”
說話間！
他身上那略顯不穩定的金光，又是漸漸變得熾盛了起來！
金光覆蓋下。
玄策只覺得自己的道在溶解，偉力在燃燒，原點在消散……如同沙漏中的流沙，只能眼睜睜看着其流逝而去，卻無可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