忌憚一閃而逝，季淵臉上又是恢復了那種自在輕鬆笑意。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說話間的功夫。
靈樞和冥玄的殘軀上近乎被金光徹底覆蓋，也幾乎徹底走到了窮途末路。
絕望驚恐中。
二人下意識朝着謝蒼茫求救。
“三爺！”
“看在往日裏的情分上，還請出手一次……一次便可！”
“我們知錯了！”
“當年那件事我等着實不該袖手旁觀，可……我們雖有過，卻無大錯啊！”
“……”
二人看着謝蒼茫苦苦哀求，可後者卻只是嘆了口氣，緩緩合上了雙目，不再多看。
“晚了。”
晚了。
自然不是二人認錯晚了，而是以他如今的實力，根本救不了二人。
至於顧寒這些人……和二人早已是不死不休的關係，又怎麼可能會出手？
反倒是文士，有些擔心。
那金書是他給予季淵的，他很清楚對方吞掉兩人之後，層次會帶來多少提升。
“有把握嗎？”
他看了顧寒一眼，肅然道：“若是這兩人也……怕是沒人能制裁他了。”
他並非真的替靈樞和冥玄求情。
只是在他看來，如今季淵的威脅，大過靈樞冥玄十倍還要多。
顧寒卻笑了笑。
“前輩的意思是，吞了這二人之後，他的原點層次會很高很高？”
“可以說……”
文士猶豫了半瞬，給了一個極高的評價，“他會屹立在這片現世之巔！”
“比前輩還高？”
“還……高。”
“可前輩安然無恙。”
顧寒意有所指道：“按照他的性子，他功成之後……第一個圖謀的，應該是前輩的原點纔是。”
文士一怔。
頓時聽懂了他話中的深意。
“九轉命，逆乾坤。”
“的確有些門道。”
顧寒目光一轉，又是看向幾乎被金光徹底覆蓋的季淵，篤定道：“可……他就算再逆命，終究逃脫不了現世框架的束縛，所以……他的原點層次再高，也永遠高不過我！”
旁人沒聽懂。
可文士卻心中恍然，臉上的憂色也少了幾分。
“的確。”
“這片現世之內，沒有比你的人之極原點層次更高的道了。”
九轉命。
逆乾坤。
能以比自己原點位置低的原點爲薪柴，提升自己道的層次……可以說是這片現世開闢以來，最爲逆天，亦是最爲邪門的法門。
卻唯獨拿人之極沒有辦法。
因爲按照層次來看，顧寒的人之極原點，就是這片現世中層次最高的原點，沒有之一！
“你的原點位置的確很高。”
“這片現世框架之中，也的確難以找出比你層次高的道了。”
也在此時。
源初突然開口，意有所指道：“可……也僅限於框架之內。”
顧寒心裏一動。
“所以說，框架之外還有比我的道層次更高的？”
“……若是沒有，也就不存在框架之外這個說法了。”
沉默了半瞬。
源初給出了一個肯定的答案。
“你見過？”
“應該見過，只是我不知道在哪裏見過。”
“那你呢？”
顧寒好奇道：“你的道，你的原點不在這片現世之中……又在何處？”
“……”
源初沉默，眼中破天荒閃過一絲思索之色。
這個問題的答案，他其實比顧寒更強知道。
“助我們一次！”
“我們願意歸附，願意臣服！願意承接極道氣運，成爲極道生靈！”
“只要你助我們一次！”
“我們什麼都願意做，什麼都可以答應你……爲奴爲僕，也心甘情願！”
“……”
也在此時。
聽到幾人對話的靈樞和冥玄像是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再無半點先前的冷漠高傲。
人之極！
就是他們最後的希望！
只要成爲極道生靈！
只要承載一縷極道氣運！
他們的道，他們的原點之上，便也會沾染一絲人之極特性！
屆時，季淵自然就無法將他們化作薪柴了。
而想要成爲極道生靈的一份子，辦法其實有很多。
其中最簡單，也是最快捷的一種，就是獲得顧寒這個極道時代開闢者的認可。
至於投靠之後，顧寒會如何處置他們……他們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就算結果再慘，也總好過被季淵當作薪柴燃燒掉！
更遑論！
有謝蒼茫在……只要對方開口，顧寒未必不會給他們一條活路！
可……
他們卻似乎低估了顧寒的決心。
“你們願降？”
“願降！我們願降！！！”
“可我不同意。”
他平靜道：“讓你們投降，就是對戰王，對八爺，對孔方……對很多很多回不來的人最大的不公。”
聞言。
諸多極道生靈目光微微一顫。
“所以。”
顧寒看着二人，認真道：“我極道時代，永遠不會有你們二人，永遠不會有你們四大天生靈……任何一人的位置！”
聲音不大。
卻像是某種誓言，某種宣告，清晰地落在了每個極道生靈的心間！
極道時代，極道生靈，永不妥協！
一時間，包括文士，包括千夜幾人在內，所有的極道生靈都心有所感，一股仿若信念，卻又超越了信唸的氣息悄然蔓延而來。
至於靈樞和冥玄……
則是徹底絕望，再也說不出半個字來。
彌留之際。
他們腦子裏也隱隱冒出了個念頭。
若是他們當年歸來之時，沒有看不起顧寒，沒有將之當成一個可以隨時踩死的螻蟻，和極道生靈和平共處乃至於合作……還會不會有今日的禍患？
正想着。
季淵的聲音似有似無地在他們耳邊響起：“四伯五伯，這個世界上，是從來沒有如果的。”
目光一轉。
又是落在了顧寒身上。
“我很佩服三哥的信念，三哥的堅守……所以，這兩枚原點，我便笑納了。”
“請便。”
顧寒面無表情，亦根本沒有絲毫阻攔的想法。
“那，多謝三哥成全了！”
季淵大笑，身上的金光驟然升騰而起，徹底將靈樞和冥玄籠罩！
“轟——！！！”
金光熾烈，如同煌煌大日，將整片虛無都照亮！
靈樞和冥玄的身形，徹底被吞沒。
而季淵的那枚原點，在吞噬了兩大無上境的道與原點之後，再次抬升！